這是帝君階的獎勵。
意味著至少要進入生死榜前一百排名，才能挑選。
當年鐵棠以祝巫境的修為，活生生打死了晉升仙神的司光霽，一舉沖上生死榜第二。
位列天尊階！
【太虛命箓】這個獎勵，也曾出現在他眼前。
只不過……
這四個字，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天材地寶，僅僅就只是四個字！
傳聞中。
能夠集齊‘太、虛、命、箓’四字，便能得到一位無敵至尊的遺留，可以逆天改命，重獲新生。
這對當時的鐵棠而言——
太過虛幻、縹緲，毫無意義，所以他并沒有選擇。
而對于如今的王亥而言……
其實也并沒有什么大用！
他聽過這個傳聞，的確足夠古老，連他在百萬年前的上古開端，也曾幾次聽聞。
可這個傳聞的源頭是誰……無人知曉！
更沒有集齊過完整的四字。
一直以來。
流傳在世間的只有‘太、虛’二字，剩下的‘命、箓’從未現世。
以至于根本沒有人再信這個傳聞。
太、虛二字兜兜轉轉，不知經過多少人的手，最終出現在江都生死閣。
它的前身，是大夏皇朝的星月閣。
兩個古老、玄奇的字體，就這么一直靜靜偏居一隅，今日落到王亥手中，又不知何時再度被拋棄。
“酆都這老骨頭，端得是厲害，明著陰了我一次，還讓我挑不出理。”
王亥暗罵。
若能集齊太虛命箓四字，或許真的能算一樁太古奇緣。
即便不能幫自己登上天尊之位，也足夠逆活一世，重頭再來。
“可惜！”
“流傳了一兩百萬年都無人集齊，我又怎能做到？”
“單靠我一人之力，多半是難了，可若是加上鐵棠、風冰瑤二人……或許會有轉機。”
王亥心念一動，化身返回九幽地府，先將這兩字收藏起來。
……
深居桃園的鐵棠，在某一瞬間，察覺到了有人在算計自己。
可他也顧不得其他，這種事并不算少。
他這位圣尊，明面上好聽，也真的獲得了許多人心。
可相應的。
也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引來了許多紅眼。
每時每刻。
不乏有人在暗中盤算、祈禱、詛咒等等手段，希望自己能夠突然暴斃。
體內的東海荒神木，有了足夠的陰陽混沌土支撐，配合正統大道，足以令自己修為飛速增長。
“冰瑤在閉關，大和尚也在參悟《大日如來真經》，就連李庚他們，也都在轉修武典，我也不能被比下去了。”
鐵棠真正屏棄了世俗萬物，沉浸到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連他的先天五太化身，都失了部分智慧，不再顯得那么靈動。
一年時間悄然而過。
青銅大殿內不時有氣息高漲，誰都知道鐵棠的修為在飛速提升。
這一日。
文覺淺找到了太易化身。
“我要走了。”
“這一去……不知是否還有再見之日。”
向來頑劣、敏銳如猴的文覺淺，此時顯得分外憂傷。
“你……真身要晉升了么？”太易化身思索了片刻，才勉強得出這個答復。
文覺淺重重點了點頭！
“至尊之位開放，這唯一的一席之地……所有人都在爭，祂也不例外。
鐵棠！
如果這一次，晉升新超脫的是我大雷音寺中人，那祂……便是我。
倘若不是。
或許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太易化身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安慰。
文覺淺真身，修煉《生生造化經》，才會誕生他這種怪胎。
如今到了功成之際，自然也要收回所有化身、分身
“保重！”
“保重！”
文覺淺走了。
太易化身呆坐原地許久。
他沒想到，文覺淺真身……竟然不是超脫！
幾日過后。
方家派人前來，邀請鐵棠前去。
太易跟隨家將，在那座恢宏府邸，見到了方宗孝。
這位權傾天下的方家家主，此刻顯得勞累不堪。
搜刮了整整一年。
以方家的實力、勢力，可謂是遍尋天下，但卻連‘天道碑’的傳聞都沒聽過一兩次。
“圣尊，莫非這天道碑……在神尊宮不成？除了那里，方某實在是找遍了。”
太易化身搖頭：“不太可能，不過方家主既然沒找到，那便算了。我倒也還有其他手段，只是代價極大。”
急切的方宗孝，這次卻出奇沒有詢問。
他知道。
既然鐵棠都說了代價極大，恐怕需要難以想象的付出，而這種代價……可能需要他，或許需要方家來承受。
片刻之后。
方宗孝點頭：“請圣尊明言，只要能救得我父，便是舍去我這身修為，也無不可。”
“等我真身出關，我會在方老爺子壽盡之日，親身前來。”
“這……是否需要準備什么？”方宗孝有些不放心。
“你若信我，便依我之言。”
“……”
“好！”
時光依舊在前進，不因任何事物而停下腳步，不論他是佛門真佛的化身，還是權傾天下的第一世家。
自文覺淺離去，又過了一年多時間。
新的超脫，依舊沒有出現。
而鐵棠與風毅的三年之約，卻越來越近了。
他還沒有出關。
遠在飛鳳郡，碧波城的太初化身，卻動了離去念頭。
鳥語花香之地，草木芬芳，古木叢生，小溪潺潺。
一株粗大的樹木長在中央，垂下諸多虬龍枝干，搭建成了一間間房屋。
此刻在大樹下方，墓碑聳立，八尺孤墳。
葉秋霜啜泣不止，即便早知今日，依舊難掩心中悲傷。
“時也命也，終有一別。”太初化身拍了拍她肩膀，勸慰一句。
“我明白！”
她朝著墓碑叩首三次，隨后站了起來：“師父，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你想去哪？”
葉秋霜柳眉微蹙，伸手抹去淚花：“師父所說的七世不死骨……聽聞來源于太一道。
倘若‘他’在那一世，真的是我父親。
那我……
想去找找他留下的蹤跡。”
這一次。
太初化身沒有答應。
因為就在剛剛一瞬間，他察覺到了真身的動靜。
“以你如今的修為實力，尚不足以行走天下，先跟我回圣都，我有要事處理。”
葉秋霜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點頭：“徒兒聽師父的。”
兩人一行趕赴圣都，一路搜尋開放傳送陣法的城池，緊趕慢趕，花費了半月有余，終于抵達。
桃園，聚仙庭。
葉秋霜看到了第二個‘師父’，顯得驚訝無比。
風成道、都詠歌、謝飛等人也聞訊趕來，好奇地看著她。
“這是你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這是你們師妹！這段時日，她就由你們照顧。”
“是，師尊！”
太初化身說完，走到太易化身旁邊，兩兩相融，氣息逐漸攀升。
而太極、太素、太始三個化身，早已提前返回，皆與太易相融。
“師妹，師尊真身就要出關了。”風成道領著葉秋霜，來到了青銅大殿門前等候。
“師父……好怪！”
“怪？噓~師妹切不可胡言亂語，師尊心眼很小，聽不得壞話。”謝飛心有余悸。
他花費九個多月時間，好不容易才從荷葉中出來。
轟隆！
青銅大門洞開。
一道道神光彌漫，仙韻遍布虛空，立即讓此地化作人間仙境。
太易化身上前，消失在無盡神光之中。
緊接著殿內氣息再度暴漲，溝通天地，引來天象變化，朝歌震動。
不久后。
鐵棠邁出大殿，似乎并不滿意。
“師尊……你晉升仙皇了么？”風成道、都詠歌都看不出他的修為進展，只覺如淵如獄，高深莫測。
“還差一步！”
“即便融合了先天五太，也止步于神皇九重天前，仙皇境……沒那么容易。”
這三年內。
太極化身在東海深處的海溝之中，找到了一種天地玄水，同樣也能助長東海荒神木。
可惜數量依舊不算多，只夠維持二十年。
隨著時間的推進，最大的助益，并不是這株天地靈根，而是佇立在正統大道上茫茫多的人影。
許多人轉修正統之后，修為實力也逐步攀升。
他們每進步一分，正統大道也拓寬一些，鐵棠得到的助益也就更多。
三年時間，從神皇五重天，連跨四重，已經是快得不可思議。
修煉越往后，越難。
每提升一重天所需要的資源、精力，都成倍增長。
到了八重天的地步，想要晉升九重天……相比一重天晉升二重天，起碼需要付出數百倍的時間。
真的非常艱難！
若非是正統大道，世間絕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種修煉速度。
被譽為三千年資質第一的太保沒有。
就連那位無敵天下的人皇，昔日也難有這等恐怖進境。
算起來。
鐵棠從掌道境晉升神皇九重天，只花費了四年多，不到五年的時間。
比起他之前預計的百年時間，還要快了二十多倍。
“沒時間了，我最后再指點你們幾日，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他留在桃園，盡心盡力指點每一個人，不限于自己弟子，同時也在了解朝堂這些年來的局勢。
推選人皇，成了勢在必行的一件事。
朝堂上已經有了具體人選。
沒有意外。
左相、右相、商岳，以及姜雍、裴天軼兩位人王，都呼聲極高。
除了這些超脫之外。
巫御事、武穆、太保、太傅四人，也有人鼎力支持，只是力度相比其他人小了很多。
畢竟修為上的差距，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彌補。
三公之一的太師，并沒有成為人皇候選，顯得極為低調，他選擇站隊武穆，也是超脫以下呼聲最高的人皇候選。
人選多了，有時也不是好事。
各方爭執不下，即便是朝堂支持度最高的右相，也難以力排眾議，強行稱皇。
大約了解了幾分，鐵棠派人去監察殿、以及兩相、太保府上稟明了自身情況。
七日過后。
鐵棠離開桃園，來到了方家府邸。
方宗孝執掌方家，心境修為早已超凡脫俗，可此時依舊顯得極為憂慮。
“圣尊，有把握么？”
“待他壽盡之時……我會強行為他改命，對抗命運大道，是否能夠成功……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鐵棠這番話語，聽在方宗孝耳中，當真是又驚又奇。
甚至連一旁的中年男子，也發出了疑問。
“鐵小友，你要正面抗衡命運大道？恕我直言，此舉已有取死之道。”
“閣下是……”
在方家里面，當著方家家主的面，阻止自己救他爹。
其實不用多說。
鐵棠也猜到了對方身份。
必定是方家的超脫至尊！
方宗孝面露難色，這兩邊說話，他都不敢輕易反駁。
實在是……
在此之前，他也沒想到鐵棠的手段會如此粗暴。
而且。
他真的找不到其他辦法了。
“老祖，便讓圣尊一試！無論成敗，我愿放棄家主之位，日后任憑他驅使。”
中年男子漠然：“倒也不必如此，你做家主很好，至于鐵小友……我方家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
“無妨，有方樂賢方大哥的面子，這事我就能辦。”
鐵棠坐下，再不開口。
眾人靜靜等候方老爺子的壽元流逝。
三個時辰后。
鐵棠站起，右手一張，羅天界域飛出，籠罩修為大幅下降的老人。
他走到近前，一掌按下。
一個個蝌蚪般的符文流入老人體內，混沌玄胎訣被鐵棠催動，開始進行神鳳一族的涅槃之法。
不多時。
種滿靈植的花園內，多出了一顆近丈大小的幽黑玄胎。
園內飛沙走石，圣都上空雷霆涌動，玄胎爆發陣陣偉力，引來道道雷光劈砍。
這一幕。
仿若天罰降誕。
“父親……”方宗孝忍不住吶喊出聲。
鐵棠肉身一晃，鉆入了玄胎之中，尋找到方老爺子的一絲真靈所在。
其實就現在而言。
他其實已經死了，連地府陰差都不會前來勾魂，因為沒必要了。
只等這絲真靈散去，這個人留在天地的痕跡便會徹底消失。
沒有輪回，沒有轉世。
一切。
歸于混度虛無。
鐵棠見過類似場景，但如今與葛雍那時卻又截然不同。
自己將要直面命運大道的浩瀚偉力。
即便再次逼退了命運，方老爺子能不能活下來……可能都是兩說。
這種事。
沒有人敢確認答案。
一條如同因果線般的黑灰氣流，從無盡虛空垂落，像是命運在收回它往昔的饋贈。
鐵棠毫不猶豫，右手五指張開，狠狠握住了那條線。
滋滋滋滋……
神皇九重天的肉身，猶如紙糊，霎那間便只剩森森白骨。
“沒有永恒氣息，沒有生靈威壓，那么你呢？”
“你這個無所不能，至高無上的命運大道……能否助我消融那片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