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
自然要交手，更要分勝負，乃至分生死！
對于這一點，無論是風冰瑤還是妣辛，從沒有懷疑過。
而仙演紅塵……就是一場‘比斗’。
在她們進入造化玄章的那一刻，就已經將這個觀點深深烙印在腦海。
此時此刻。
這場比斗似乎來到了最終幕。
青銅宮殿，以及黃若云、狄巧巧二人的氣息出現，讓妣辛早就進入了戰斗狀態。
即便是風冰瑤，也久違地升起了戰意。
之前觀摩了數千萬、上億年的經歷，此時也僅僅只是一種‘經歷’。
選擇了哪條路，好像在這場仙演紅塵之中……
并沒有那么重要！
科技也好，仙道也罷，各自歸屬世界誕生的生靈，至多也就是寂滅超脫，連一位天尊都沒有。
對于已經邁入超脫大道的風冰瑤、妣辛而言，她們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各自世界誕生的強者……只是‘添頭’。
這場比斗的勝負，不在這些添頭，而在自己身上！
然而。
這似乎并非是仙演紅塵的目的。
倘若如此。
只需在一開始讓四人捉對廝殺，分個勝負就好了。
對于這一點。
此時的風冰瑤、妣辛不能說不知。
只是這一點，以及什么天人五衰、滅世之劫，都早已被她們拋諸腦后。
她們相信，自己的拳頭，自己的大道，自己的修為，自己的實力，可以解決一切！
青銅宮殿在飛速逼近……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混沌星海上方，有一本嘩啦啦翻動的古籍，在默默記錄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人心有私，難見大道！”
八個字過后，翻動的書頁開始嘩啦啦出現大量文字。
其中隱約可見一行字體寫著：“第一XX場演練，失敗！四人分執科技、巫仙、咒仙、古神大道……”
……
“科技之道？新鮮啊~你的洞墟湮滅器呢？”
黃若云雙手叉腰，站在青銅宮殿門前，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那艘星艦。
風冰瑤柳眉微挑，她并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聽起來像是科技大道的某種兵器。
但是對方連這種罕見大道都知曉，說明雙方的認知差距有些大了。
“哦？你連這個都不知？巧巧，看來我們運氣不差，這倆都是純純的萌新。”
噔！噔！
狄巧巧頭戴貂帽，穿著一身游牧民族的服飾，手上拿著一枚五孔笛，慢慢走了出來。
“連洞墟湮滅器都不知，的確不足為慮，虧我剛剛還擔心，科技大道會不會引來意外。”
“哼！”
妣辛持戈倒豎，冷言冷語：“怎么？你們還想依仗這些‘外力’？
我看你們那邊也沒有誕生天尊，裝什么大尾巴狼？”
青銅宮殿出來的人影越來越多，每一位都擁有超脫至尊的氣息，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妣辛手下的九人。
不過。
也正如妣辛所言，里面最多也就是寂滅超脫，并沒有坐上天尊之位的超脫霸主。
黃若云嬌笑道：“你倒是老實，規規矩矩走自己的老路，可惜太死板的人，也只會落到下乘。”
“人多不一定有用！你們一起上吧！”風冰瑤探手一招，從星艦下方脫離出一塊三丈大小的圓盤，飛到了她掌心。
造化玉碟！
且已經有了極道神兵的氣息，并沒有夾雜一絲科技大道，是風冰瑤這千年以來，自己親手打造的神兵。
“哦？”
“你確定要與我等交手？”狄巧巧有些不懷好意道。
妣辛怒斥：“廢話怎么那么多？要打就來，莫非你們會乖乖磕頭認輸？”
黃若元、狄巧巧對視一眼，隨后都看向了無邊的混沌星海。
“諸位，這可是她們要動手的，怪不得我們！”
這句話，像是對著不存在的人開口。
風冰瑤、妣辛都感到有些詫異，但并沒有多想。
“仙母，讓我先去領教一下！”六瞳出列，欲為先鋒。
“不用！”
妣辛一言拒絕，戰戈一揮，身形消失：“本侯征戰，從來一馬當先！”
鐺~
黃若云拔出腰間的雙劍，架住了劈頭而來的戰戈。
“好辣的小娘子，看來邁入超脫，倒是給了你不少膽氣。”
“你也只是寂滅，安敢言勇？”妣辛倒拔戰戈，戈鋒瞬間蕩開兩柄神劍，再度劈了下去。
倉促之間。
黃若云不及變招，只能揮手右劍格擋，整個人瞬間下墜三尺。
顯然在單純的肉身膂力之上，她不如妣辛良多。
“原來是個武夫！”黃若云并沒有感到吃癟，身后有數位超脫出手，緩解了眼前危局。
剎那間多出數名超脫敵手，妣辛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本就是大將出身，更是被人皇賜予武安侯之名，沙場沖陣，以一敵多都是家常便飯，是赫赫戰功鋪就的盛名。
比起風冰瑤剛剛成型的造化玉碟不同，妣辛手中的戰戈，是實打實的極道神兵，所用材料大多都是開天之物，充斥超脫之威。
鐺鐺鐺……
戰戈好似怒龍，在超脫之中來回穿梭，戈鋒上不但殘留著其余神兵的碎屑，也在滴著濃濃的血珠。
轟隆！
妣辛一戈揮舞，蕩開了身周所有人，質問道：“你只會躲在他們身后？
那你甚至都不配做我的對手！”
噗嗤~
戰戈捅入一位超脫心竅，妣辛輕輕一晃動，恐怖的力量便將眼前這位超脫炸得粉身碎骨。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甚至妣辛這方的六瞳等九人，都還來不及上前援助。
超脫被粉碎肉身，不代表死亡。
即便如此，那位失去寂滅體的超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回歸戰場。
黃若云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是因為自己這邊損失了一人，而是剛剛妣辛的話語，讓她氣惱。
“無知小輩，新時代的人都像你這般狂妄么？你們的正統之主江夔都死了，你哪來的底氣？”
妣辛眼睛眨了眨，聽出了一些意外之外的事。
看來。
造化仙宮也不是完全封閉，哪怕不能出去，里面的人也有手段知曉外界的事。
但同樣的。
他們所知……似乎也有限。
聽到黃若云認為妣辛是江夔時代的人物，風冰瑤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詫異。
不過她也沒時間深思，比斗，不，搏殺已經開始了。
嗚~嗚~嗚嗚嗚~
狄巧巧吹響了手中的骨笛，自青銅宮殿出來的四十七位超脫，有二十一人聞笛而動。
他們的眼睛剎那間翻白，面無表情地走到狄巧巧身前跪下，隨后一個個都掏出匕首，用力刺進了自身心竅。
“創世于共的太古魔狼，請賜予我族永不斷絕的力量！”
詭異的笛音夾雜著狄巧巧不間斷的話語，讓六瞳等人都捂住了耳朵，他們七竅皆有絲絲鮮血溢出。
“噬音蟲，出擊！”
嗡嗡嗡……
一大群銀白色的蟲豸，從星艦飛出。
這些蟲豸長不過1寸，每個都有蜜蜂大小，背上長著三對小翅膀，抖動的速度極快。
當它們來到六瞳等人附近，詭異笛音立刻消失。
“圣主！”
戰王帶著三位仙皇境的人類，單膝跪倒在風冰瑤身后。
“你們醒了？”風冰瑤頭也不回，繼續說道：
“這里的戰斗你們插不上手，與這九人一起，退入星艦，盡可能遠離此處。”
“圣主，既有大敵當前，我們怎可臨陣逃脫？”戰王不甘心。
“你們走吧，他們不是你們能夠對付的，去實現孟繁華的心愿，盡可能保留人類最后的火種。”
“孟老他……”
“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在休眠艙的你們。”風冰瑤說到這里，猛然心竅一跳，感覺自己似乎漏算了一些什么。
可就在這時，遠處震天的高呼，打斷了她的思緒。
“天狼神！”
“天狼神！”
……
二十一位超脫至尊，圍著狄巧巧歡呼跳動，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只剩無盡的狂熱。
妣辛數次突圍，想要打斷這看起來就不對勁的儀式，但都被黃若云帶著其他超脫阻攔。
“別急……”
“你嘴巴那么厲害，難道不敢嘗試一下我等手段？”黃若云譏諷不斷。
妣辛用戰戈直指她的眉心：“我還以為會有一場血戰，沒想到你倒是個無膽鼠輩，連跟我單獨廝殺的膽氣都沒有。
你別說話了，省得臟了本侯的耳朵！”
這樣的言語羞辱，也可以說是戰法上的挑釁，倘若說黃若云沒有一絲氣惱，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心中也有自己的算計，更非不敢孤身作戰，是以并沒有被妣辛挑動。
“為了取勝，所以將希望寄托在外人？亦或外物之上。
同樣為了最終的勝利，選擇避而不戰，假借謀劃之名，實則也是怯懦的表現。
我很好奇。
給自己找這樣的理由……你能確保最后一定得勝么？”
風冰瑤走了過來，揭穿了黃若云內心的想法。
“嗬嗬~”
“你們這個時代……莫非修煉的是狂道不成？”黃若云臉色微變。
風冰瑤二話不說，右手舉起造化玉碟，好似將它當成一塊磨盤，直接朝著黃若云等二十幾位超脫砸去。
這一下簡直宛若神魔再世，那滴溜溜的碧綠玉蝶，在眾人頭頂越來越大，恐怖莫名，帶著難以言喻的無窮力量壓蓋下去。
“結陣！”黃若云剎那間看出不對。
二十六位超脫至尊，三人一組，結三才人陣，又以九人一組，結三才地陣。
最終加上黃若云，以二十七人一組，結成了三才天陣。
許多人展現法天象地，種族真身，二十七人長出了不止千條的手臂，猶如托舉崩塌的蒼天，抵達碾壓而來的造化玉碟。
嘭！嘭嘭！嘭嘭嘭……
一條條手臂炸裂的聲音，帶著大量激射的血液，一起出現。
黃若云臉色驟變！
倘若說剛剛的妣辛是膂力曉勇，那這位壓下來的力量，簡直就是身無量、法無量的太古神象。
如此恐怖的混沌一擊，至少有三位超脫至尊，在剎那間就爆碎。
他們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偉力！
“不愧是造化之身……”黃若云一咬牙，探手一抓，掌心匯聚了一團鮮血，隨后抹在額頭，簡單寫了一個神秘的文字。
風冰瑤正要繼續爆發神力，將下方所有人都徹底壓死，但卻感受到了力量的消逝。
她這一擊，并非是簡單的力大磚飛。
而是將煉成極道神兵的造化玉碟，當作了鐵棠的天地大磨盤。
內里包含的功法理念，既有元始魔掌，也有元始道掌，可以說是風冰瑤的拿手絕學之一，并不是表面這么簡易。
不過此時的天地大磨盤卻被擋住了，仿佛下方誕生了支撐天地的盤古之神。
祂阻止了天塌地陷，并以一人之力，撐開天地，讓清氣上升，濁氣下降，也讓天地成型，再難磨滅。
“肉身之力比我更強，不可能才對！”風冰瑤看過妣辛與她交手。
黃若云顯然不諳肉身之道，她的超脫之道，另有緣由。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正統，那個時代的正統大道，必然會影響當世、乃至后世的功法理念。
而大商時代的人們，受到影響最大的，便是大尊王的竅穴之道。
竅穴歸于肉身，也使得這個時代的人們，哪怕不專精肉身之道，也有極為不俗的肉身之力。
妣辛如此，風冰瑤如此。
所以黃若云與她們正面交鋒，三五擊，甚至一擊之下，立刻便要落入下風。
但此時風冰瑤卻感受到了一絲絲危機。
自造化玉碟下方傳來的力量，不是某種大道，而是真實的血肉之力。
極其強大！
噗~
還不等她查探，身邊不遠處的妣辛卻大口吐出鮮血，整個人被擊飛數千丈遠。
原來風冰瑤攔下黃若云等人后，妣辛便想著去對付狄巧巧那批人。
但此時那古怪的儀式已經結束，狄巧巧停下了吹奏，瞳孔綻放綠光，怪笑地看著她。
“狩獵時刻到了，太古魔狼，她就是吾獻給你的祭品！”
“天狼神！”
“天狼神！”
……
二十一位超脫至尊還在高呼，神情卻沒有一絲情緒、理智，絕對的冷漠。
他們每個人都長出了赤黃獠牙，渾身毛發濃密，指甲足有近丈，每一根都鋒利如劍。
這些人一個飆步，身形快若雷霆，幾下聯手之擊，便將妣辛打得吐血不止。
風冰瑤立刻收回造化玉碟，擋在了二十一位超脫身前，讓妣辛有喘息之機。
“小心……不是他們自身之力……”妣辛傳音提醒。
“圖騰？獻祭？”風冰瑤能看出這些人的不對勁，但她也沒見過這種大道。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黃若云也冷冷開口：“被她耗了我小部分積蓄，你抵達片刻，我要重新入神！”
狄巧巧笑道：“我的太古魔狼咒已成，你無需出手也可。”
“不可大意，這個造化之身有點古怪，她有點像是道統開辟者。”
“哦？”狄巧巧笑意消失，好奇地打量著風冰瑤。
“大約到了哪個程度？”
“不知，很古怪，我感覺她擁有很多追隨者，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是正統，只是旁門之主，看她的年紀……有三四個真傳已經不得了。
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黃若云說完，便不再開口，而是盤膝而坐。
二十余位超脫，此刻都以她為中心盤坐，個個雙眼緊閉，口中念念有詞。
風冰瑤眼眸眨動，瞳孔倒映出眾人身影。
只見每一位超脫身上，都有一股淡金色的氣息，在源源不斷被抽離，同時填充到了黃若云眉心。
“看來你們的大道……都需要外物相助，難怪會怯戰。”
“外物？”狄巧巧搖了搖頭。
“在我們看來，你們這種人不過是武夫罷了。”
“什么是外物？我能一直召喚太古魔狼，那我和太古魔狼就沒有區別，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這樣的力量……怎是一句‘外物’可言？”
“你說得也有道理！”風冰瑤并沒有反駁，而是點頭認同了對方的觀點。
假如有股力量能夠時刻被自己支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對付誰就對付誰。
那這股力量……的確很難用簡單的外力來概括。
這點。
是風冰瑤從科技之道上領悟而來。
但她也并沒有全部認可。
因為這里面也有矛盾的地方。
譬如狄巧巧所說。
即便她真的能時刻借來所謂太古魔狼的力量，可若是有一天……她的敵人，就是太古魔狼本身呢？
這時候的她，該去向誰借力？
“公子需要你的造化之身，所以我不會殺你，投降吧，否則你那個同伴……必死無疑！”
“你好像是第一個讓我投降的人。”風冰瑤流露出一絲回憶，嘆息道：“連鐵棠……都不曾這么對我說過。”
“鐵棠是誰？”
“一位……捕快，或者是律師？”風冰瑤想到這，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可她手上的動作，卻帶著森冷殺意。
轟隆！
三丈大小的造化玉碟剎那間化至百丈，一個個斗大金字從中跌落而出。
“封！禁！鎮！困！鎖！”
這五個字一出，立即分布五方，各自延伸出一縷清冷白光，結成禁制大陣，將二十一位魔化的超脫困在其中。
“你的手段……似乎與江夔的大道有很大不同呢？”狄巧巧臉上看不到一絲驚慌。
“你久居造化仙宮，想來必然認識這門拳法了！”風冰瑤身化游龍，呼吸間便已來到狄巧巧身前。
纖纖玉手變成了碧玉神拳，宛如蒼天神罰降臨，凌厲拳鋒激得狄巧巧紫府腫脹。
沒有疑問！
這一拳絕對有重傷，乃至毀滅她肉身的恐怖威能。
“造化神拳？”
“也是，你即為造化之身，領悟這門拳法，也沒什么。”
狄巧巧一手持著骨笛，一手撫摸著垂胸長發，并沒有任何抵擋動作，還能從容評價。
鏘！
像是金玉交擊之聲。
風冰瑤的造化神拳，在距離狄巧巧三寸之距，被一股血色的大道神光擋了下來。
“新人，好好感受一下，來自太古魔狼的嗜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