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是一門大神通、無上神通！”鐵棠只是稍微參悟了一下，便立刻感受到這門神通的博大與精神。
當然。
能夠讓秦塵如此珍重收藏的神通，本身也代表著極其不凡的意味。
稍稍定神，鐵棠并沒有立刻參悟。
他腦海中浮現剛剛流逝的短暫畫面，心中又升起了一些念頭。
“看起來……你似乎也知道自己將要落敗，才會布下這些后手，以防萬一么？”
之前的畫面之中，不但有星宿逆命術的去處，同樣還有萬千神通潛藏在秦塵肉身周身各處。
這些位置、地點，都已被鐵棠牢牢記下。
神通有萬道千重，而能夠被秦塵特意藏起來，當做一門后手的法門，可以說每一門神通，都必然不凡。
鐵棠心念一動，收回百萬毛發分身，只留下二十萬分身，繼續在附近搜索洞穴所在。
他自己則是真身奔行，以無間劫典之力，運轉大虛空術，小心翼翼地在秦塵肉身之內奔行。
第一個地點，是離右耳最近的太陽穴，這里也藏匿了一門神通。
鐵棠抵達太陽穴之后，如法炮制，百萬分身如牛虻蚊蠅，散落到太陽穴各個大小世界之中。
一個時辰過后。
一無所獲！
“沒有？”
“怎么可能，明明有一門神通，就是落在了這個位置……莫非是我實力不足，遺漏了哪里？”
分身終究不是真身，小世界又是廣闊無邊，與真實無異，即便是鐵棠如今，也遠做不到徹底搜查。
只是他與秦塵之間，畢竟有著超越因果、宿命的聯系，借此依仗，再加上完整的《無間劫典》，他才有把握來尸身內探尋。
沉思片刻，鐵棠收回了所有分身。
“也罷，這里找不到，那就去其他地方，那么多神通，總有能與我感應的。”
他離開了太陽穴，又奔赴向陽白穴，一連搜尋了大半時辰之后，鐵棠頓感銳氣受挫。
本來在右耳找到了星宿逆命術，還看到了諸多神通潛藏之地，以為此行將有大收獲，誰知接連失敗！
“又沒有……我卻是不信了……”鐵棠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
他又一連又去往了頭維穴、攢竹穴、外明穴、絲竹穴、承泣穴、四百穴、人中穴、通天穴、神庭穴九大關鍵竅穴所在。
可每到一處，任憑他如何搜尋，任憑分身如何探查小世界，都找不到一絲神通蹤跡。
“秦塵沒理由騙我，否則這門星宿逆命術，就不必留存。除非有意外……”
鐵棠心中一動，再次奔走。
不過這一次，他去往當陽穴之后，并沒有再喚出百萬分身，只是在此地留下了一百分身，逐一去往小世界感應。
對，就是感應！
感應因果、感應宿命、感應無間劫典，而不再是搜尋。
秦塵尸身內蘊的疆域，實在太過龐大，比起大商時代的所有地域加起來，還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無數的小世界存在，即便鐵棠知曉神通潛藏的大概位置，也不可能真正搜刮到每一寸地域。
三日之后。
鐵棠盤坐在地，沉思良久。
“所有頭顱中潛藏的神通位置，我都已經逐一去過，卻沒有找到一門神通！
這絕不會是我實力不足，也不是我與你的因果關聯不夠。
看來……
是你的敵人，先我一步，找到了那些你準備的后手！
不過你的實力的確強得不可思議，他們會不會也有遺漏？”
鐵棠沒有考慮太久，再次做出了決定。
這一次。
他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將畫面中出現過的所有神通位置，都去探查、感應了一遍。
“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通，我一個都沒找到，必然是被他人捷足先登！”
這個結果，不算出乎意料。
能夠擊殺、鎮壓秦塵的存在，必然也是永生無量，他們的實力同樣強大到不可思議，難以想象。
鐵棠此時回到了右耳位置的小世界，似乎猜到了一些秦塵當初的念頭。
“九千九百九十九，這個數字很微妙！倘若加上‘星宿逆命術’，那就是剛好一萬種！
乍一看起來……好像就是大圓滿之數。
可仔細想想。
九為數之極，秦塵自身是第九正統之主，又一連開辟了九大正統，已經是極中之極！
九這個數字，對于秦塵本身而言，也有著極其不凡的意義。
如果我是她的敵人，在找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種神通之后，或許就會認為……已經找齊了秦塵藏在肉身的所有后手！
而這最后一道，也是第一萬道神通，就成為了‘遁去的一’。
也就是說……
前面九千九百九十九種神通，都只是你留給敵人的誘餌。
你真正想留給我的神通……只有這一門，所以它才會藏在右耳之中？”
鐵棠在探查無功之后，終于捋清了秦塵的思路。
她在死前、死后，依舊在與自身的敵人博弈。
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還是一萬？
這是她在死后，依舊在給她的敵人出題。
同時。
她也在盡可能給鐵棠留下機緣。
現在看來……
還是秦塵技高一籌！
鐵棠大為感嘆，但心中還是有一絲疑慮。
“博弈終究只是博弈，你的敵人，不止有博弈的實力，甚至還有掀翻棋盤的偉力。
他們未必需要解題，死人終究是斗不過活人。
既然他們能夠找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種神通，為何就找不到最后一門神通？
這是沒道理的！”
鐵棠反其道而思，將自己代入秦塵對手的思維，思索著這門‘星宿逆命術’，會不會是特意留下的計謀？
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作為秦塵的敵人，作為永生無量的謀劃，一切都有可能。
“除非……
這門神通，自身還藏有什么玄機？”
一連搜尋了一個多月時間，鐵棠不單是沒找到任何一門神通。
同時。
也代表著秦塵尸身大部分地域，都沒有藏著洞穴。
如今洞穴藏在尸身之中的這個可能……已經大幅減少，鐵棠不得不找尋新的思路。
“我先參悟這門神通，看看到底是你技高一籌，亦或是那些人留下的謀劃?！?/p>
鐵棠不再多想，心神沉浸入腦海，開始仔細參悟星宿逆命術。
“周天星宿，定眾生宿命，移星換斗，可逆天改命……”
這門無上神通的理念，對于鐵棠來說也算新奇。
它將天上星辰，與紅塵生靈相對照，認為每一顆星辰，就代表至少一個生靈的宿命。
星宿即命運！
在這個理念之上，只要撥動、乃至摧毀星辰，就能改變一個生靈的命運。
不過混沌星海的星辰雖是億萬無數，可紅塵大小世界的眾生生靈，也是恒河沙數，數不勝數。
若有修煉者突破到摘星攬月的實力，打破自身本命星，難道就可以徹底扭轉自身命運？
對于見識過命運大道強橫的鐵棠，顯然不會這么認為。
況且。
盤軒曾經說過，有些星辰誕生之時，就已經是‘無量’。
無量存在的命運，又豈會與凡俗眾生相通相連？
懷著種種疑慮，鐵棠繼續參悟下去。
毫無疑問。
星宿逆命術是一門無上大神通，且是鐵棠聞所未聞的事物。
越是參悟，他越是從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屈之志。
那是反抗命運的力量！
【逆命】二字，就是對這股精氣神意志，最好的詮釋。
“這難道是你開創的獨門神通么？可惜盤軒不在此地，否則問問他，看看諸世錄是否有記載?！?/p>
秦塵要對抗命運，鐵棠早就知曉，為此還擔憂過許久。
可時至今日，鐵棠已經深深知曉命運的強大、不可敵。
無論是太初天道，還是盤武真人，都是他如今無法想象的至高存在。
可這樣的至高……依舊要在命運之下臣服，乃至身死！
一門神通，更不可能抵擋命運。
但——
這股不屈的意志，可以蔓延、傳承！
七日過后。
鐵棠從參悟之中醒來，他睜開雙眸，瞳孔中浮現無數生靈的面孔。
每一個人都在經歷從出生、到幼年、青年、中年、老年的各個階段。
一個生靈的一生，在眼中不過瞬息之間。
“原來如此……”
“要抗衡命運，的確太難太難，不過命運之下，也有至高至強的力量。
這股力量，只是僅次于命運，或許……也能對命運有一絲制衡之力？”
鐵棠抬手，看著右手指尖懸浮的一門神通。
上面淡藍熒光閃爍，時而又化作紫電霹靂、劍嘯刀鳴，一股股神異之力從中散發，同時充斥著不可違逆，不可改變的氣息。
宿命之力！
能夠制衡命運，但同時又是來源于命運的力量，宿命之力！
“佛門的因果之力，與絕對空境，都有制衡命運的可能，道門的無為之道、渡量劫之神通偉力，也有躲避、抗衡命運的可能。
但你與命運為敵，卻從它的大道之中，參悟出宿命之力，也有些不可思議了。
難道這門神通，是你最終落敗的緣由？
還是說……你也臣服了命運？”
鐵棠一時有些恍惚，沒想到星宿逆命術，名為‘逆命’，但本質上，這門神通的力量來源，卻與命運有很大關聯。
他在原地站立許久。
最終。
做出了一個艱難決定。
鐵棠以無間劫典之力，化作青煙，再度從秦塵尸身鼻孔飛出。
“怎么樣，怎么樣，一個多月時間，有什么收獲沒有？”盤軒當即走了上來詢問。
鐵棠不答反問：“諸世錄上……可曾記載‘星宿逆命術’這門神通？”
“星宿逆命術？”盤軒一邊沉思，一邊翻動諸世錄。
少頃。
他搖了搖頭：“不曾聽聞，書上也沒記載，這是什么大神通？”
鐵棠蹙眉，指尖藍紫光芒跳躍，目光卻是看向了前方秦塵的千丈尸身。
“那沒辦法了！”
“就讓我來看看……你的宿命！”
盤軒驚恐地睜大雙眼，死死拉住鐵棠右手：“你干嘛？”
鐵棠不為所動，星宿逆命術的力量，已經落到了秦塵尸身的紫府眉心。
這一瞬間。
整個虛空都好像陷入了死寂。
下一息。
鐵棠雙眸涌出海量鮮血，仿佛要把自身體內的所有血液都噴射出來。
關鍵時刻。
紫光大盛，永恒之氣的偉力迸發，鐵棠眉心浮現了永恒印記，閃爍璀璨紫芒。
他眼中浮現了一副副畫面。
唰~
第一個畫面，就是秦塵負手而立，面對著南宮月的景象。
“讓我看看……你的未來……”
這一幕景象，當時鐵棠并不知曉，他還在跟厲滄海學習神劍之道。
當年的秦塵擔憂南宮月將來，會對鐵棠造成什么影響，于是便以星宿逆命術窺探南宮月未來的宿命。
不過。
秦塵那時候僅僅是天尊，而南宮月的未來，在某個階段已經晉升無量，且涉及到了命運神樹。
到了那個階段，秦塵已然無力窺視。
鐵棠看到秦塵的雙眸爆碎，也看出這時候的秦塵，應該還剛剛開創、亦或得到星宿逆命術并沒有多久。
在這副畫面之后。
又有多次秦塵施展星宿逆命術，或是改變他人宿命，或是窺視他人未來。
有些人鐵棠見過，有些人確實完全不認識。
但顯而易見的是……隨著一副副畫面的流逝，秦塵的實力也越來越強。
鐵棠不知她是何時成就無量，但畫面中出現的人物，已經一個比一個模糊，幾乎再看不到多少完整、清晰的角色。
這也預示著，能讓秦塵動用星宿逆命術的人物，實力也越來越強大，已經是超脫寂滅都難以窺視的存在。
就在這時。
一個愣頭愣腦，頭頂長著一雙牛角的青年妖怪，清晰地出現在鐵棠雙眸之中。
看起來。
這頭牛妖大約就是晉升超脫沒有多久，實力絕不會比目前的自己更強。
“咦？”
鐵棠正疑惑，卻聽到那牛妖張口：“秦兄，俺老牛絕對老實本分，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假?！?/p>
秦塵的身影出現，但卻是鐵棠沒有見過的面孔，他與牛妖似乎處在一座青山之巔。
四周山清水秀，天清地明，仿佛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寶地。
“以你的實力，怎會知曉太初元境之事？”秦塵的聲音響起。
牛妖無奈道：“我都說了，我也是聽聞、聽聞懂嗎？是我家老祖與人爭鋒、賭斗，那人說太初元境乃是絕對空境，我老祖卻是不信。
后來兩人攜手前去一看，沒想到那里還真有一個傻小子，連天尊都沒修成，也不知是怎么進去的。
多半是要老死在那里！
我老祖為此賭贏了一座青海掩月塔，一件無量仙兵！
無量仙兵你懂不懂啊？
算了，和你說也是白說，我不管你信不信，消息我反正告訴你了，該我的一分不能少！”
鐵棠看到這里大為震撼，但依舊不敢對號入座。
畫面中的秦塵，打發走那頭牛妖之后，立刻就施展了星宿逆命術。
鐵棠眼中出現了畫中畫！
而畫中畫里面……映照出一個道淡淡的身影。
就是自己?。?！
倘若風冰瑤此時在這里，她就會知道，古往今來，唯一能夠‘逃出’造化仙宮的人是誰。
也會明白云辰衍的那句‘不曾來過，自然可以離開’的意義。
可無論是此時的鐵棠，還是風冰瑤，顯然都不知曉這樁秘聞。
鐵棠卻是從中，猜到了一些當年的真相。
“所以，寒煙柔能夠趕來救我……就是因為你知道我進入了太初元境？
可這里面的時間差距……”
鐵棠想到一半，不得不又放棄了思索。
因為太初元境，乃是絕對的空境，理論上可能連時光都不存在。
太初元境內有什么，是什么時代，或許……要取決于觀測者本身。
那是鐵棠如今都無法理解的事物。
“不管是現在所見，還是當日寒煙柔所說，顯然我能從太初元境脫困，都是拜你所測。
隔了億萬年的時光，無窮歲月啊……老鄉，你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讓我汗顏?！?/p>
鐵棠收斂心神，還想看看，這門神通能否找到洞穴所在。
畫面中的秦塵似乎又要準備施展星宿逆命術……
可就在這時。
一切景象都徹底破碎，連帶被永恒之氣包裹的雙眸，都化作了飛灰。
“你要用星宿逆命術……窺探什么？洞穴嗎？還是其他至高存在？”
這是鐵棠腦海涌現的最后一個念頭，隨后他便徹底暈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他幽幽醒來，只覺恍恍惚惚，頭重腳輕，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只有盤軒不斷的呼喊。
“要死了，你真是膽大妄為，那是永生無量的尸身，就算你與相識，怎么敢的？
別亂動，你的眼睛瞎了，有一股我都看不明白的力量，阻止了你的雙眼再生。
這到底是什么力量，連永恒之氣都能抵擋，簡直不可思議。”
“是秦塵的宿命之力！”鐵棠并不驚慌。
他指尖跳躍紫藍之光，伸入黑洞洞的眼眶，輕輕點了兩下。
“我的宿命，能見永恒之光，能破一切虛妄！”
“我的宿命，照見五蘊皆空，照見永生無量！”
星宿逆命術運轉，同根同源的力量，輕易驅散了秦塵的殘留。
幾乎是瞬息之間，鐵棠就重新長出了一雙新眼，看得盤軒目瞪口呆。
“這是什么神通？”
鐵棠微微一笑：“無上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