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先生并沒有對盧米安的費內(nèi)波特之行提出什么要求，只是反復(fù)告訴他，遇到困難，隨時可以使用那根手指，只要不處在特殊環(huán)境內(nèi)，這位“極光會”的神使都可以借助血肉之間的聯(lián)系感應(yīng)到，從而于最短時間內(nèi)提供援助。
感應(yīng)距離還挺遠(yuǎn)的，不愧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也不知道“魔女”們拿到這根手指后，能不能完成詛咒……盧米安思緒發(fā)散地告別K先生，離開了舍爾街19號這棟米白色的奢華房屋。
…………
夏約鎮(zhèn)，那個被葡萄樹和葡萄藤圍住的莊園門口。
芙蘭卡看見了橙紅色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的布朗絲.索倫。
這位魔女帶著嘲諷意味地笑道：
“聽說你的情人死了？”
“你剛喝了‘挑釁者’魔藥嗎？”芙蘭卡一點也不示弱地譏笑起對方，“難道索倫家族的成員一出生就帶著點‘挑釁者’特質(zhì)？”
不等布朗絲回應(yīng)，芙蘭卡越過了她，于擦肩而過時低聲笑道：
“對，加德納.馬丁確實死了，我親手殺的。”
布朗絲瞳孔放大，愕然轉(zhuǎn)頭，望向了芙蘭卡的側(cè)面，只見這位新加入的魔女臉龐帶著淺淺的笑容，眼神卻幽深晦暗，竟有一種既歡愉又痛苦，既深沉又狠辣的感覺。
芙蘭卡本想再補一句“我還現(xiàn)場聽見了你先祖被人干掉時的慘叫”，但這會暴露她掌握著不屬于她這個層次的大量秘密情報和神秘學(xué)知識的事實，引來魔女教派的懷疑，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一邊前行，一邊笑吟吟說道：
“然后我從加德納.馬丁和他的合作者手上找到了他們從地底偷運進(jìn)特里爾的那件物品。”
“找到了，是什么？”布朗絲沒想到芙蘭卡真能完成這個任務(wù)，一時又驚訝又有點嫉妒。
芙蘭卡沒有隱瞞，這本身就是她來找“黑之魔女”克拉麗絲的目的。
她拿出了那尊頭發(fā)朝向和正統(tǒng)相反的漆黑神像，在布朗絲面前晃了晃。
布朗絲的表情瞬間凝固，仿佛看見了什么極為恐怖的事物。
“它，它怎么會，怎么會出現(xiàn)……”這位“歡愉魔女”的聲音漸低，語氣里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你知道它是什么？”芙蘭卡趁機(jī)問道。
布朗絲一下驚醒，眸光閃爍地說道：
“我的老師會告訴你的。”
芙蘭卡沒有追問，笑著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的老師為什么自稱‘黑之魔女’，正常人不都會覺得魔女是貶義詞嗎？”
“每個人的審美不同，有的喜歡自稱圣女，有的覺得魔女很酷，有一種與眾不同的、不庸俗的氣質(zhì)。”布朗絲表現(xiàn)得更傾向于后者。
男人到死都是少年，都自我意識過剩對吧？哪怕是曾經(jīng)的男人……芙蘭卡認(rèn)真想了想，發(fā)現(xiàn)如果被人叫某某魔女，她在尷尬的同時，多半會有種奇妙的得意，可要是換成某某圣女，肯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只想用腳趾頭挖一個坑把自己埋進(jìn)去。
沒多久，芙蘭卡在那個位于葡萄樹和大量藤蔓中的圓亭見到了“黑之魔女”。
克拉麗絲深灰的眼眸帶著淡淡的憂傷，掃過了芙蘭卡的臉龐和手中的黑色“原初魔女”神像。
她的目光在后者上面停留了幾秒道：
“這是從‘鐵血十字會’那里拿到的？”
“是的。”芙蘭卡主動地說起了昨晚的遭遇。
她從跟蹤燒炭黨成員沒能成功開始，一直講到自己和安東尼.瑞德明明待在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里，卻受“原初魔女”神像和那面古代銀鏡異變的影響，詭異進(jìn)入了被封印的第四紀(jì)特里爾內(nèi)。
她沒再隱瞞那面古代銀鏡的存在，只是說前面幾個月于地底偶然得到，這次竟然發(fā)揮了某種作用，之后沉入地底，不知所蹤。
這說的都是真話，每一句都是事實。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打斷了芙蘭卡的講述，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一進(jìn)去就碰上了加德納.馬丁？”
她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卻似乎預(yù)知到了發(fā)展。
“對，還有那個燒炭黨成員，他是假死的腓力將軍，這尊奇怪的神像就是從他身上找出來的。”芙蘭卡如實回答，“當(dāng)時我和安東尼差點死在加德納和腓力手上，幸運的是，夏爾和簡娜也莫名其妙地進(jìn)來了，就藏在附近。”
她簡單講了講那場戰(zhàn)斗，刻意把簡娜的能力往“吸血鬼”方向靠。
“黑之魔女”聽了一陣后，抬起右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龐：
“你說，遠(yuǎn)處荒野上有一片天氣混亂的區(qū)域，那片區(qū)域內(nèi)有一道巨人的身影被颶風(fēng)和濃霧包圍著？”
“是的，我們還聽見了他的嘶吼，差點失控，還好及時進(jìn)了被灰霧籠罩的城市，聽外面的動靜很是模糊。”芙蘭卡沒想到“黑之魔女”居然很關(guān)心那個巨人的事情。
克拉麗絲安靜聽完，輕輕嘆了口氣，有點悲傷，有點失落，又有點難以言喻的解脫，分外讓人憐惜。
布朗絲于旁邊望向老師，神情間透著點疑惑，似乎不明白“黑之魔女”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芙蘭卡先是不解，霍然心中一動：
布朗絲是索倫家族的，“黑之魔女”不會也是吧？
她們屬于索倫家族投靠了魔女教派的支系？
可“黑之魔女”的發(fā)色和瞳色都不像正統(tǒng)的索倫家族成員……
如果都是索倫家族的，“黑之魔女”有沒有可能是布朗絲的親戚，甚至就是她的父親或者母親，所以布朗絲才被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黑之魔女”是聽見了佛蒙達(dá).索倫的現(xiàn)狀，明白了“鐵血十字會”的圖謀，才這么感慨？
念頭電轉(zhuǎn)間，芙蘭卡繼續(xù)講起自己四人和鏡中加德納的戰(zhàn)斗，最后掏出了那個漆黑的“鏡中世界碎片”：
“‘黑之魔女’閣下，這是什么？還有，這尊雕像又是什么？”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望著“鏡中世界碎片”和黑色的“原初魔女”神像道：
“在常規(guī)的神秘學(xué)里，鏡中世界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屬于‘門’這個概念的集合體，連接著一面面鏡子，一個個異度空間，但我們魔女教派的許多成員都知道，在某些特殊的地方，基于某些獨特的原因，有那么幾個存在怪物的，有真正空間的鏡中世界，伱們遇到的就是其中一個，而這是那個世界的碎片……”
她將芙蘭卡已經(jīng)知道的“鏡中世界碎片”情況大致講了講，末了道：
“這原本應(yīng)該上交給我換取獎勵，但根據(jù)你的描述，地底的‘鏡中人’有不少已經(jīng)混入了特里爾，這碎片能幫助你追蹤它們，找出它們，清除它們，你可以暫時保留一段時間，等到任務(wù)完成。
“嗯，這就是你接下來的任務(wù)，清理特里爾的‘鏡中人’，搜集它們身上可能存在的類似碎片。”
來歷、作用和“魔術(shù)師”女士講的一樣，看來克拉麗絲沒有騙我……哎，接下來我的任務(wù)在特里爾，不能跟著夏爾去費內(nèi)波特尋找“吟游詩人”他們了……關(guān)鍵時刻，可以讓他帶我“傳送”過去，提供幫助……芙蘭卡暗自吐了口氣道：
“是，‘黑之魔女’閣下。”
“黑之魔女”轉(zhuǎn)而說道：
“這尊神像來自那幾個特殊的鏡中世界之一。
“我們信仰的是現(xiàn)實中的原初，那些‘鏡中人’信仰的是鏡子里的原初，但那其實只是原初在鏡中的一個投影。”
和我猜得一樣……“原初魔女”在鏡中的投影出現(xiàn)異變，有了自我意志，導(dǎo)致祂狀態(tài)一直不好？或者，克拉麗絲沒有說全部的真話？芙蘭卡在“黑之魔女”示意下，將那尊特殊的神像交給了對方。
克拉麗絲輕輕頷首道：
“‘鐵血十字會’這個任務(wù)，你完成的比我預(yù)想得還要好，拿回了這尊特殊的神像，你有什么想要的獎勵？”
芙蘭卡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痛苦’的魔藥配方，或者能讓我穿梭靈界的神奇物品。”
“黑之魔女”露出了不太明顯的笑意：
“這次我先給你‘痛苦’的魔藥配方，等到你完成了接下來的任務(wù)，再選擇擁有‘靈界穿梭’能力的神奇物品。”
意思是，我這次的貢獻(xiàn)還換不了傳送類物品，但又勝過“痛苦魔女”配方的價值，可以攢一部分下來，等之后獲得了別的貢獻(xiàn)再一起兌換？芙蘭卡略作思索道：
“好。”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旋即抬起右手，在虛空里抹了一下。
芙蘭卡頓時看見圓亭的邊緣，一處積水的表面，有大量深黑如墨的赫密斯語單詞勾勒而成：
“‘痛苦’魔藥配方：
“序列：5；
“主材料：花面蝙蝠的頭部，雙尾黑蛇的膽囊；
“輔助材料：花面蝙蝠的血液30毫升，重病人類的血液50毫升，雙尾黑蛇的尾尖，藍(lán)臻尤加利精油10滴；
“儀式：不使用替身，在火刑架上被焚燒一刻鐘并活下來，且沒有瘋掉。”
嘶……僅是看到文字描述都感覺痛……芙蘭卡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記下這份魔藥配方后，在布朗絲陪同下離開了莊園。
“黑之魔女”克拉麗絲靜靜看著她的背影，從黑色宮廷長裙的暗袋內(nèi)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個表面漆黑的鏡子碎片。
它和芙蘭卡手里的“鏡中世界碎片”非常像，只是邊緣的不規(guī)則斷口有一定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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