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課堂氣氛沉悶。
江年低頭看著物理題，眉頭緊皺地沉思。另一手無意識轉筆，指尖飛舞。
李華被吸引，一動不動盯著他的手。
“byd，你怎么練的？”
“什么？”江年還在想事情，回過神才道，“哦，就這樣那樣再這樣。”
李華暈了，“到底哪樣啊？”
“欲練此功，必先....”
“赤石！”
張檸枝在聽課，被動聽到兩人談話。沒忍住笑出了聲，又飛快抿了抿嘴。
“幼稚。”
江年不置可否，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管多少歲了，都喜歡十八歲的少女。
一如少年時，一樣好色。
“你下午準備干嘛？”
說是一模前的最后一個周日，但實際上，周一還有一天的緩沖時間。
當天不會上課，大概率是自習。
“還能干什么，去網吧啊。”李華道，“再不去，只能等考完再去了。”
江年沉吟片刻，抬頭道。
“誰問你了。”
“赤石赤石！！”李華紅得不行，恨不得站起來，直接掐死這個比。
如果張檸枝再笑兩聲，他就直接跳了。
下樓，不走樓梯。
好在，枝枝倒沒笑話李華。注意力都在江年身上，仔細想了一會道。
“這幾天考試太累了，在家好好睡一覺。”
這個倒是。
江年點頭，對此深有體會。若不是還想事要做，他也想直接回家躺著。
徐淺淺的學霸筆記還沒看完，只剩下一天半時間了。
下午，就啃這個了。
上午最后一節課，班上氣氛顯得浮躁。
李華抓耳撓腮，每隔一小會就要拿出小破手表看一眼，“怎么還不下課？”
馬國俊也著急，不過他看見李華更樂。大胖子趴在桌上，壓低了聲音道。
“把頭伸過來，我有個快進時間的辦法。”
“赤石！”李華說完，又轉頭看向江年，“兄弟，你會幫我換位置吧？”
第六小組在講臺前，換位置也不麻煩。整個桌子不動，直接往后拖就行。
江年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不好意思，你兩個愿望都落空了。”
“兩個？”李華一愣，隨后反應了過來，更紅溫了，“你踏馬的！”
過了幾分鐘，放學鈴聲響起。
教室里頓時亂糟糟的，有人拖著桌子換位置。有人翹首以盼，等著拿手機。
........
下午，所有人都有事。
江年吃完飯回來，教室只有他一人。一邊翻看筆記，一邊享受難得的寧靜。
獨處也是一種......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啊？”
草，話說早了。
余知意走了進來，酥翹渾圓擠進了黃芳椅子里，“好巧啊，我正好路過。”
江年抬頭，一臉淡然的看著她。“既然是路過，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路過的意思，就是從這經過。”她道，“然后，停留一段時間。”
“這樣啊。”江年也懶得理她，繼續看筆記，一邊在草稿紙上演算。
“咦？”余知意湊了上來，看了一眼道，“好秀氣的字，誰的筆記本？”
“反正不是你的。”
“切。”余知意其實也無聊，大約知道江年在教室，于是過來問問進度。
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越是靠近大考，身邊的人越是忙。無所事事的人，會有一種割裂感。
也不知道為什么，一進教室。看到江年在忙，反而心里安定了一些。
甚至想著，一會自己也做一張試卷？
江年雖然有些奇怪，這余知意竟然不問跑操的事情，但也懶得去想。
一晃半個小時過去，他才抬頭看了前桌一眼。
“你干什么呢？”
“玩手機啊。”余知意也是有點懵，心直口快，“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江年無話可說，干脆繼續看筆記。
見狀，她倒是有些欣喜。
“無話可說了吧？”
江年無聲說了兩個字，依舊沒理她。后者卻越嗨起來了，碎碎念說了一堆。
從生物試卷，說到了女生寢室。說著說著，江年沒什么反應，倒是給自己逗樂了。
“哎，你下午就在這看書啊？”
“要不然呢？”
“哦，我也做點題吧。”余知意起身繞開了他，竟真的回到座位寫題去了。
江年：“？？？”
這女的，奇奇怪怪的。
他心里吐槽完，閉上眼睛休息了幾秒。而后深吸一口氣，接著看筆記。
一晃兩個小時過去，教室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江年拿出手機回了回消息，順帶刷了刷群聊。粗略得知了，眾人去向。
三人行，必有臥龍鳳雛。不知道誰出的主意，楊啟明他們結伴去了臺球廳。
多半是荷花小子，這個比抽煙臺球玩得賊溜。
陳蕓蕓她們去鎮北市場那邊了，分校區就在那邊，有一塊較為繁華的廣場。
下午三點，有一個大街市要開放。
他正看著手機，只覺余光瞥見一團陰影。不由下意識抬起頭，嗯了一聲。
余知意站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睛。
“去不去打羽毛球？”
江年愣住了，心道這人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你怎么想起來，找我打？”
“你看教室這點人，我不找你找誰？”余知意白了他一眼，不由無語。
“去不去？”
君子不立危墻，意思是哪怕是君子。站在即將倒塌的墻，也立不起來。
江年目光下移，又想象了一會。若是打羽毛球，又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不去。”
余知意一滯，她本剛寫完試卷。心里正踏實，心血來潮想活動活動。
誰知道，卻被拒絕了。
“為什么？”
“你菜。”
余知意：“.......”
江年一臉無所謂，他一向是直來直去。
想看胸，就單純看胸。看一眼就行了，還兜著圈子，陪著她打羽毛球？
不讓看？
笑死，其實我也沒想看。
還有，你真的很....
“那算了！”余知意氣得不行，跺了跺腳回去了，“不玩就不玩。”
“切，誰稀罕。”
江年忽的笑了笑，這byd生物課代表。
小插曲過后，他看了一眼筆記本。已經看完三分之二了，再努努力。
.........
五點，日頭西斜。
余知意從外面買了零食回來，進教室發現江年還在那看書，不由愣住了。
這人......
“咦？”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聶琪琪和蔡曉青抱著書進了教室，見江年不由驚奇。
她直接小跑了過去，站在江年邊上看了一會。突然戳了戳他，好奇問道。
“你一下午都在看這個啊？這東西有什么用，指不定你數學考不過我呢。”
江年：“.......”
蔡曉青走向座位，直接無視了作死的某人，慫慫的笑面虎是真愛招惹武松。
別人都是避之不及，她是主動下了景陽岡。
江年面無表情，從李華桌子里摸出一根直尺。長二十厘米，塑料直尺。
微微彎曲，啪的一聲打在聶琪琪手臂上。
“啊！！！”聶琪琪不留神挨了打，整個人痛的不行，“你干嘛打我？”
“自找的。”
“你！！”
聶琪琪跑開了，嗚嗚嗚的找蔡曉青一陣哭訴。班長不在，也沒法哭訴。
“嗚嗚嗚，菜菜子，他打我。”
聞言，蔡曉青一臉平靜的看著她。想了想，用手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先別嗚，我問你這是幾？”
聶琪琪先是一懵，隨后道。
“三啊。”
“是啊，這是三。”蔡曉青說著，曲著蓄力的手指一松，重重彈在她腦門上。
“嗚嗚嗚，我要告訴班長！”聶琪琪頓時趴在桌上撒潑，滾來滾去。
江年看了一眼手機，準備去吃飯了。被笑面虎這么一鬧，沒什么心思看筆記。
再者，晚自習也有時間看。
他出了教室，走廊里黃昏遍地。仿佛在這地上，陡然亮起橘色的燈海。
江年愣了片刻，停住看了一會。
“去哪？”
身后傳來腳步聲，不知何時。余知意輕步慢搖走了出來，在他跟前停下。
也不等江年說話，將一盒東西塞他手里。
“給你。”
說完，人就跑了。
江年微愣，東西入手有點涼。似乎是小鐵盒，仔細看了一眼發現是糖果。
大白兔奶糖。
哦，這人下午買零食去了。
以兩人的關系，送點零食倒也沒什么。畢竟，余知意還指望江年出力。
鐵盒裝的，倒是少見。
江年不以為意，隨手揣進了上衣兜里。也沒吃的打算，因為他不吃甜食。
下樓，找食堂急頭白臉吃了一頓。
入夜。
剛集訓完，周日晚自習倒是不用考試。后天就是一模，直接上自習了。
“哈嘍哈嘍。”張檸枝下午睡了一覺，元氣滿滿，“我帶了點吃的。”
小富婆向來慷慨，說是一點，實則是一大袋，第六小組幾乎人人有份。
李華沒有。
他和馬國俊遲到了，估摸著在網吧玩爽了。一時半會，竟記不得時間。
江年看了一眼，直接偷了他二分之一份額。想了想，又把剩下那半份偷走。
張檸枝：“.......”
“你又不是沒有，干嘛拿組長那份？”她嬌嗔道，“組長又該不高興了。”
江年道，“偷點金幣。”
張檸枝更無語了，白了他一眼。
“無聊。”
半節晚自習過去，李華和大胖子堪堪趕到。馬國俊看見桌內零食，陡然一喜。
“嘻嘻，野區刷怪了。”
“哪來.....”李華說到一半，立刻反應過來了，“不是，我那一份呢？”
江年也放下了筆，一副熱心腸的模樣。
“什么不見了？”
他在李華桌下看來看去，“快快，我幫你找找，有可能掉桌子底下了。”
一回生二回熟，李華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個人瞬間紅溫，掐著他脖子。
“赤石了！”
“踏馬的畜生，把我吃的還回來！”
一頓雞飛狗跳之后，李華得到了原有份額的四分之一，其他的被吃掉了。
“畜生啊，畜生！”
一眨眼，到了第三節晚自習。
眾人都在緊張復習，老劉走了進來，“啊同學們停一下，開個簡短班會。”
“這個一模啊馬上到了，我說三個方面。第一個是考試安排，第二個是考場布置。”
教室里，只剩下老劉的聲音。因為一模需要跨校考試，因此班會開得格外久。
班上人也紛紛抬頭，聽得認真。
“什么，周二七點鐘集合啊？”楊啟明愣住了，“不是，走路過去？”
他最近在長膘，人也是越發圓潤。如果是以前是壯壯，現在就是胖胖。
有點虛胖，聽到走路就暈了。
“能自己過去嗎？”黃才浪提高了聲音，及時幫楊哥問出了關鍵問題。
臺上，老劉頓了頓。
“原則上可以....”
聞言，楊啟明頓時面如死灰。這話要反著聽，意思是老劉就是原則。
不許。
步行到分校后，中午沒規定在哪吃。考前清點人數，考后也需集合。
返程也是步行，結伴回校。
老劉走后，教室頓時沸騰了起來。蔡曉青沒維持紀律，因為她也在聊。
“班長也走路嗎？”
“嗯。”
“啊？”聶琪琪頓時嘟嚕臉，抱怨道，“班長，能不能家長開車接送啊？”
“我們一起走，我家車的后座還是蠻大的。讓蔡蔡子帶隊，不就好了？”
話說完，就挨了蔡曉青一記爆栗。頓時捂著頭嗚嗚嗚，不敢亂說話了。
李清容沒什么表情，看了一眼前排的江年。恰好，后者轉了過來搭話。
“走路？”
“嗯。”
“那我也走路吧，與民同樂。”江年點頭道，“雖然有個機會，可以隨車。”
李華瞪大眼睛，“什么機會？”
江年一臉諱莫如深，示意他湊近說話，“早上垃圾車會從西門經過。”
“赤石！”李華服了。
“有個集貿辦法，不是說了只能走路嗎？”江年道，同時看了一眼張檸枝。
“你呢？”
“我....”張檸枝抿嘴，笑容有些心虛道，“貝貝說，她有辦法可以坐車。”
“畜生啊，姚貝貝！！”江年道，“可恥的背叛，說好的一起走路呢！”
張檸枝臉紅，一邊是閨蜜。一邊是好同桌，她也不知道該怎么選了。
“那.....你和我們一起叭。”
“好。”江年秒答應。
他知道班長不可能走路的，李嵐盈準備送她去分校呢，老劉不會不答應。
至于他自己，則按批次乘坐。
李華懵了。
他看看江年，又看了看張檸枝。心里涌起巨大憤怒，這該死的背叛。
“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