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豆等幾名戰士，不約而同的看向班長趙大勇。
他望著隊員們期盼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早已結冰的破舊棉衣。
隊伍里三十多個傷員的慘狀在他腦海中閃過，化膿的傷口、凍爛的腳趾、高燒不退的戰友……
“班長。”張小豆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希冀。
趙大勇深吸一口氣，刺骨的寒意灌入肺中。
他轉身望向原本要探路的方向，白茫茫的雪坡上，隱約可見幾道凌亂的腳印延伸向遠方。
那是大部隊即將行進的路線。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早已打光子彈的步槍，“探路任務，暫時延后。”
戰士們緊繃的肩膀明顯放松下來。
趙大勇轉向趙剛，鄭重地敬了個軍禮，“那就麻煩同志們帶路了。不過我們得留個標記，好讓后續部隊知道去向。”
吳峰已經從背包里取出一面熒光信號旗，熟練地插在顯眼的巖石縫隙中，“這個在夜里也能看見，十里外就能發現。”
張小豆好奇地摸了摸那面散發著奇異光芒的旗子，“這、這是什么？”
“2025年的小玩意兒。”方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營地里有更多好東西。”
趙剛看著這些戰士單薄的衣服，解開沖鋒衣的拉鏈，正要脫下遞給趙大勇，卻被一只布滿凍瘡的手堅決地按住了。
“使不得！”趙大勇的聲音斬釘截鐵，粗糙的手指緊緊攥住那件高科技面料的衣襟，“我們紅軍有紀律，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即便是來自2025年的百姓，那也是老百姓。
王烈正要把自已的羽絨服披在老孫肩上，這位腿上還綁著夾板的老兵竟猛地往后退了兩步，“同志！你們救了我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這衣服……”
他拍了拍自已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夠暖和！”
就連年僅十六歲的張小豆，明明凍得嘴唇發紫，卻挺直腰板，沖著他們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真的不冷！都習慣了！”
他搓了搓紅腫的手指，“你們快把衣服穿好，別凍著了。”
吳峰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見張小豆說這話時，單薄的草鞋正在雪地里無意識地來回摩擦，試圖獲取一絲溫暖。
“小同志……”方響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的腳……”
“沒事！”張小豆靈活地跳了兩下，卻差點滑倒，“你看，活動活動就熱乎了！”
他故作輕松地笑著，卻控制不住牙齒打顫的聲響。
趙剛別過臉去，這個鐵打的漢子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從背包里掏出一把暖寶寶，不由分說地塞進戰士們的手中，“這個必須拿著！不是給你們的，是借給你們的！等到了營地就還我！”
趙大勇還想推辭，王烈直接將暖寶寶撕開，“撕開不用就是浪費！”
他直接塞進趙大勇手里。
那薄薄的一片瞬間開始發熱，燙得這位鐵血班長下意識要縮手。
方響等人立刻行動起來，咔咔的撕扯聲在風雪中格外清脆。
轉眼間，幾十片暖寶寶在他們手中散發著熱量。
趙大勇和十一名紅軍戰士面面相覷，最終只能點頭接受。
王烈蹲下身，仔細地教張小豆，“貼在這里，腹部最怕受涼。”
說著，他幫著張小豆掀起破舊的棉襖。
“腿上也要，特別是膝蓋。鞋底也貼兩片，腳暖和了全身就暖和了。”
紅軍戰士們笨拙地學著使用這個“神奇物件”，當感受到持續不斷的熱量傳來時，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張小豆把暖寶寶貼在胸口，凍得發青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有這個，棉襖都不用穿了！”
他歡快地在雪地上走了兩下，“真暖和！”
老孫在感受到它源源不斷傳遞而來的熱量時，卻準備將暖寶寶揭下來，“這是個好東西。我還不冷，還是留給后面受傷的同志，他們更需要。”
其他戰士也紛紛附和，“是啊，我們扛得住。”
“給重傷員留著。”
“這個好東西得省著用。”
趙剛一把按住老孫的手，“這個有時間的，現在不用，過會兒就不熱了。而且我們營地里還有很多很多，管夠。”
方響望著這群戰士，他們明明凍得嘴唇發紫、手指僵硬，卻始終攥著那些保暖物品不肯自已用。
每一件御寒的衣物，每一口熱乎的食物，都被他們像寶貝似的留著，只等著交給更需要的人。
這種純粹到近乎固執的戰友情誼，讓方響胸口發悶。
他分不清那翻涌的情緒是敬佩還是心疼，只覺得喉頭發緊，眼眶發熱。
這些衣衫單薄的戰士們越是互相推讓，他心里的酸澀就越是濃重。
為他們的無私，也為他們不得不如此犧牲的處境。
方響聲音略帶哽咽，“你們用就是，到了營地里，不光這個，還有藥品、食物、保暖衣……”
趙大勇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那片暖寶寶，熱度透過掌心一直傳到心里。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挺直腰板，帶著十二名戰士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同志們，這份情誼，我們紅*軍團記下了！”
風雪中，暖寶寶的熱度持續散發著。
張小豆走在前面，簡陋的草鞋踩在雪地上，這次卻沒有縮腳。
老孫摸了摸腿上發熱的暖寶寶，滿是皺紋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輕松。
趙剛走在隊伍最后，看著前面那些貼滿暖寶寶卻還在互相謙讓的背影，這個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特種兵，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不由得加快腳步，心里想著到了營地，一切都會好起來。
臨時營地
帳篷在狂風中劇烈搖晃，取暖器的紅光映照著十張焦慮的面孔。
馬小跳第一百零一次看向腕表，“已經兩小時十七分鐘了。”
“別念叨了。”林瑜往取暖器旁靠了靠，“趙教官他們帶著專業設備，肯……”
“噓——”江葉突然抬手，所有人瞬間噤聲。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表情驟然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