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會兒要去哪兒?”
廖荃有些期待地看著徐建軍,如果兩人能一起上班,那該多好,不過徐建軍的回答卻讓她有些失望。
“中環廣場正在打地基的關鍵階段,今天跟老郭家的人約好了一起去現場看看,一方面是給施工方打打氣,另外還要檢驗一下他們在預防滲水方面優化方案是否執行下去啦。”
一聽徐建軍已經和人約好了,廖荃就知道沒有轉圜的余地,所以干脆退而求其次。
“我能不能跟著去長長見識,未來的亞洲第一高樓啊,打地基肯定也和那些普通寫字樓有很大不同。”
長見識是次要的,想跟著自己才是主要目的,徐建軍只是略微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到了工地,不要亂跑,得注意安全。”
廖荃興高采烈地給徐建軍比了個OK的手勢,吃飯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出發的時候,發現廖荃穿的是裙子,徐建軍直截了當地說道。
“去換一身休閑運動的裝扮,你現在這一身,不像是下工地的,倒像是準備走T臺的。”
廖荃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迅速跑回房間換衣服。
等再出來,已經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打扮。
腳踩運動小白鞋,修身牛仔褲搭配寬松白T恤,手上還拿著一個棒球帽,這種簡約到簡單的穿著,換成是一般人,會顯得特別普通。
可穿在廖荃身上,卻顯得樸素大方,活力四射。
雖然那個略顯寬大的T恤遮掩了廖荃的傲人身材,可這種Oversize,要的就是偶爾緊繃時,那若隱若現的挺拔身姿。
等汽車駛出別墅,后面的電動大門緩緩關上,廖荃熟練地找出磁帶,隨著音樂的響起,她嬌軀有節奏地舞動,顯示出此刻愉悅的心情。
開了一段,停下等紅綠燈的時候,廖荃發現后面跟著一輛無比熟悉的車,她才后知后覺地問道。
“蘇哥他們也跟著呢?”
徐建軍扭頭看了看略顯心虛的廖荃,這都快到地方了,她才發現這個情況。
“你姐夫怎么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大富豪,雖然出門不至于前呼后擁,但起碼的安保措施還是要有的。”
“不用在意,他們只在有需要的時候出現。”
世界賊王這個時候已經冒頭,不過他如今的胃口還沒有那么大,讓他名噪一時的運鈔車搶劫案還未發生。
等他打開思路,開始從港島富豪榜上下手,那是幾年之后的事情了。
不過徐建軍也不敢掉以輕心,華懋那位倒霉的王老板,很快就將面臨第二次綁架,而且這次他的結局是被撕票了。
一般被綁架過的人,會變成驚弓之鳥,會在這方面下功夫,杜絕再次遭遇不測。
可王老板卻是個神人,他在商業方面精打細算也就罷了,牽涉到自己人身安全,也是能省則省。
正是搞清楚了他的習性和生活規律,才給了綁匪可乘之機。
如果是自己熟悉的人,徐建軍可能還會善意地提醒一下對方,可他跟這位王老板素不相識。
貿然介入他人因果,對自己就是巨大的風險,而且據說參與綁架的團伙當中還有警方的人,徐建軍自然是敬而遠之。
至于廖荃,畢竟在這邊生活了幾年,肯定不會像普通內地人那樣,對港島只有憧憬。
特別是去年那次刻骨銘心的經歷,廖荃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如果不是徐建軍一直派人在暗中護著,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將會經歷什么。
現在住進精神病院的可能就是自己了,甚至會有更糟的結果。
“姐夫,總聽你以前的光輝事跡,說你當知青的時候,一個人能打一群,那你跟蘇哥過招,誰更勝一籌啊?”
徐建軍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根本沒有必要,他已經過了好勇斗狠的年齡,并且現在的身份,也不適合做一些把自己置身險境的沖動之舉。
“我那點三腳貓功夫,只能對付一下地痞流氓,老蘇可是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你拿我這樣的業余選手跟專業的做對比,還真看得起我。”
見廖荃依然有些不信,徐建軍不得不繼續解釋道。
“之前老蘇暗中保護,為什么你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察覺?那是因為他是偵察兵出身,最擅長隱匿行蹤,一擊必殺。”
“還是別糾結這個了,馬上到地方,待會兒跟在我身邊別亂跑。”
雖然中環廣場這個項目,前世已經被證明非常成功,年收租都是按億計算的,屬于一本萬利的買賣。
但徐建軍也不敢放任不管,強勢擠掉原本有意向的信和地產,既然頂上來了,那就得比對方干得更出色。
事先約定,是讓新鴻基主導建設施工,可有些東西,徐建軍也得有知情和監督的權力,畢竟他才是出資最多的那一個。
跟上次和郭老大密會不同,今天郭家三兄弟全員出動,兩伙人光是在工地外面,就寒暄了許久。
此時的三兄弟還沒有生出嫌隙,也算是擰成一股繩在干事業。
不過兩個弟弟顯然對大哥單獨接觸徐建軍這個合作伙伴有意見,今天跟著一起過來,就是表明立場。
有事兒一起扛,有活兒一起干。
畢竟徐建軍展現出來的實力太過雄厚,如果被老大引為外援,足以對將來新鴻基的權力格局產生影響了。
兄弟倆又不傻,自然不希望老大跟徐老板聯系的太緊密。
“看現在的進度,如果能一直保持這種施工效率,還真有可能在兩到三年之內完成建設。”
“徐總之前還謙虛,說什么對摩天大樓的建設沒有經驗,我覺得你是拿我們當外人哄了。”
“你提的那些建議,不管是設計方面的,還是科學施工方面的,都非常中肯,那些第三方公司,都是心悅誠服。”
郭家老二有些不善言辭,但他們家這個老三,是學法律出身的,嘴皮子很是利索。
一見到徐建軍,就自來熟地跟他套近乎。
“混凝土泵送技術,還有預制構件,有了這兩大利器,的確可以節約很多時間,不過還是要把控好銜接的問題。”
“咱們就別在這里互相吹捧了,讓現場工人聽到,可能就會在背地里罵咱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板,就知道紙上談兵。”
郭并聯聽了哈哈大笑,對徐建軍這種務實的印象又加深幾分。
一群人在現場負責人的帶領下對各個環節都來了次全面視察,大老板親臨,現場所有人都高度緊張,生怕關鍵時刻出紕漏。
如果是平時,馬馬虎虎,丟的可能只是工作,但這個時候如果出事兒,被追責的可就不光是個人了。
“麻的,工期這么緊,還搞這種虛頭巴腦的視察干吊,真是浪費時間。”
“阿彪,你小子給我閉嘴,萬一讓他們聽見,老子生意就被你攪黃了,幾十億的大項目,雖然咱們只是拿到點邊角料的小活兒,可就這都夠咱們未來幾年滋滋潤潤了。”
沈兆暉訓斥完工人,發現自己外甥表情有些不對勁,不動聲色地把他拉到一邊。
“小新,怎么啦?”
“二舅,我好像看到那群人當中,有我的同學。”
沈兆暉對這個從大陸過來的外甥挺上心的,踏實能干,學什么東西還快,要不是因為去年那場風波,像他這樣的大學生,絕對前途無量。
比自己家那兩個不爭氣的混蛋兒子不知道強多少倍。
不過聽了他剛剛的話,沈兆暉還是認為這小子在發癔癥呢,摸了摸外甥的額頭,也沒發燒啊。
“二舅,我說真的,那個戴帽子的女孩子,好像是我高中同學,對啦,她當時考得是港大,出現在這里還算合理,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眼花呢。”
沈兆暉沒好氣地說道。
“合理個鬼啊,你同學難道姓郭?是新鴻基郭老板的閨女不成?”
被舅舅這么質疑,趙慶新有些無辜地說道。
“她不姓郭,姓廖,叫廖荃,我們高中一個班上了三年,不可能認錯的。”
發現外甥不像是信口雌黃,沈兆暉才終于開始認真核實。
“她家是京城的?”
“嗯。”
“在港大上學?”
“是啊,不過現在應該畢業了。”
“你有這么一個同學,來港島之后,就沒有想過跟人家聯系一下?”
趙慶新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不語。
沈兆暉朝人群中那道倩影掃了一眼,雖然隔得挺遠,可對方那高挑的身材,絕美的容顏還是能得窺一二的。
“你小子是不是暗戀人家?”
被舅舅當面點破,趙慶新連忙矢口否認,可他紅著的臉,還是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沈兆暉是個行動派,跑到給他們分活兒的甲方負責人那里打探一番。
回來的時候,臉上那種亢奮狀態不要太明顯。
“小新,我剛才打聽了一下,這個項目是新鴻基、華人置業還有一家投資公司共同拿下的。”
“走在前面那三個,是新鴻基郭家兄弟伙,郭家老頭子身體不好,現在他們三個就是實際掌舵人。”
“你看他們站位,明顯是以那個年輕人為首,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就是這個項目最大的投資人,你同學一直跟在他身邊,肯定關系匪淺。”
“小新,這樣的人,只要能攀上一點關系,咱們以后就有接不完的活兒,你將來在這邊安家落戶,也不是沒可能。”
“你現在既然不打算回內地,可得把握住機會,舅舅能不能飛黃騰達,就靠你了。”
看著激動不已的二舅,趙慶新已經有些后悔剛才的舉動了。
他是暗戀過廖荃不假,可人家從來沒有給過任何回應,而且兩人關系也說不上有多熟悉。
這種情況下,讓他如何是好。
一來他不想讓廖荃看到自己稍顯落魄的樣子,另外,趙慶新也沒信心通過廖荃給二舅拉活兒。
可看舅舅殷切的樣子,他又實在沒法拒絕。
因為一時沖動,學業沒了,前途渺茫,那時候他真的是無路可走,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就是他們一家人想到的唯一方法。
想方設法來到港島之后,舅舅對他可謂是關懷備至,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得硬著頭皮試一試。
“二舅,等下我看有沒有機會跟她聊幾句,具體什么情況都還沒搞清楚,您可別抱太大期望。”
沈兆暉聞言拍了拍外甥肩膀,笑著鼓勵道。
“嗯,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放心,就算沒有任何收獲,舅舅也不會怪你的。”
趙慶新暗中給自己打了好幾次氣,才壯著膽子往那群人走去。
不過他剛剛靠近一點,就被幾個身材壯碩的家伙給攔住了。
“你干什么?”
趙慶新指了指廖荃的方向,用他那不太熟練的粵語解釋道。
“我跟那位靚女認識,我們是同學,麻煩你幫忙喊一下她行嗎?”
蘇援朝盯著趙慶新看了一眼,用普通話問道。
“你是京城人?”
趙慶新聞言大喜過望。
“是的,大哥,聽口音咱們還是老鄉,麻煩您啦,幫忙通報一下。”
聽到這里,蘇援朝已經信了幾分,不過還是再次核實道。
“你們既然是同學,那你肯定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吧?”
“當然,她叫廖荃,港大畢業的,我叫趙慶新,你跟她提下我名字就行。”
蘇援朝看了廖荃所在的方向一眼,淡淡地說道。
“現在正忙,等會兒我問下廖小姐,看她有沒有時間見你。”
趙慶新感激地看著蘇援朝。
“謝謝,大哥您貴姓啊?”
“免貴姓蘇。”
廖荃滿腦子都是徐建軍,說是過來長見識,其實就是想多陪陪他。
自始至終都對周圍環境沒有一絲興趣,所以也不可能看到人群中的趙慶新。
從蘇援朝這里得知情況之后,廖荃驚疑不定地看向趙慶新的方向,發現還真是他。
猶豫了一下,先是跑到徐建軍跟前,得到他的允許之后,才面帶笑容地走向老同學。
“趙慶新,真是巧啊,沒想到咱們老同學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