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產業,這些年一直在縮水。表面上是經營不善,但實際上,大量的資源被三房和四房的人以各種名目中飽私囊。尤其是三房長老傅青峰,他掌控著家族的靈礦和坊市,每年報上來的收益,連實際的一半都不到。
“難怪他們急著搶家主之位。”傅少平冷笑,“一旦換了新家主,這些爛賬就能一筆勾銷,他們還能繼續撈。”
他將這些賬目一一記下,卻沒有聲張。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需要實力,需要人手,需要在家族中建立自己的威信。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密室中修煉,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
這間密室,只有他和那幾個老仆知道。外人不可能找到這里。
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少云。
四房嫡子,筑基大圓滿,是四房長老傅青云最得意的孫子,也是之前爭奪家主之位的有力人選。
傅少平看著他,目光平靜。
“傅少云,你來做什么?”
傅少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傅少平,你知道外面都叫你什么嗎?”
傅少平淡然道:“廢物少爺。”
傅少云點頭:“對,廢物少爺。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叫你廢物。我也這么叫過。”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但那天在正堂,你拿出家主令的時候,我看出來了。你不是廢物。”
傅少平沒有說話。
傅少云繼續道:“一個廢物,不會有那種眼神。那種眼神,我只在家主身上見過。不,比家主還可怕。”
他看著傅少平,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究竟是誰?”
傅少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就是我,傅少平。家主的獨子。”
傅少云盯著他,良久,終于嘆了口氣。
“罷了,你不說,我也不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傅少平,“這是四房這些年貪墨的賬目。我爺爺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記著。”
傅少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里面的賬目,比他查到的更加詳細,數額也更加驚人。
他收起玉簡,看向傅少云。
“你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傅少云苦笑:“因為我爺爺錯了。四房這些年,仗著權勢,做了太多見不得人的事。我看在眼里,卻無力阻止。但我不想傅家毀在他們手里。”
他看著傅少平,目光誠懇。
“傅少平,我知道你想整頓家族。我幫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傅家。”
傅少平看著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
“歡迎。”
傅少云握住他的手,笑了。
……
有了傅少云的幫助,傅少平對家族的情況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三房和四房,是傅家最大的兩顆毒瘤。三房傅青峰,掌控靈礦和坊市,每年貪墨無數;四房傅青云,掌控家族護衛隊和對外關系,中飽私囊,排除異己。
兩房之間雖有爭斗,但在對付家主一脈上,卻出奇地一致。
“三房的長子傅少天,筑基后期,是個紈绔,不足為懼。但他有個師父,是青云宗的外門長老,金丹初期。”傅少云介紹道,“四房的傅少杰,筑基中期,是個陰險小人,喜歡玩陰的。”
傅少平點頭,將這些信息記下。
他想了想,問道:“族中可有忠于家主一脈的人?”
傅少云嘆了口氣:“有倒是有,但都是些老弱病殘。真正有實力的,都被兩房收買了。畢竟,誰也不愿意跟著一個廢物少爺混。”
傅少平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夠了。只要有人,就行。”
……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開始暗中行動。
他先從那些老弱病殘入手,將他們組織起來,負責守護傅青山的密室和家族的重要物資。這些人雖然實力不強,但勝在忠誠可靠。
然后,他利用傅少云提供的賬目,開始收集兩房的罪證。每一筆貪墨,每一樁惡行,他都記錄在案,分門別類,整理成冊。
同時,他也沒有放松修煉。
廢脈修行,每一步都艱難無比。但他有前幾世的積累,有《幽冥契經》的秘法,硬是將修煉速度提升到了常人水平。
半年后,他打通了第六條經脈,修為達到練氣四層。
又半年,練氣五層。
第三年,練氣六層。
第四年,練氣七層。
第五年,練氣八層。
當他的修為突破到練氣八層時,整個傅家都震驚了。
那個廢物少爺,那個天生廢脈的廢物,竟然修煉到了練氣八層?!
三房和四房的人,開始感到不安。
他們隱隱覺得,那個一直沉默的少年,正在悄然編織一張大網。而他們,都是網中的獵物。
……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密室中修煉,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傅少云,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慌。
“傅少平!大事不好了!”
傅少平睜開眼:“何事?”
傅少云喘著粗氣,語速極快:“三房和四房聯手了!他們要逼宮!明天,他們會召開族會,以你‘代家主期間毫無建樹,且修為低微’為由,要求罷免你的代家主之位!”
傅少平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還有呢?”
傅少云一愣,沒想到他這么鎮定。
“還、還有……他們請了青云宗的外門長老,傅少天的師父,來給他們撐腰!那人是金丹初期,如果明天他出面,沒人敢反對!”
傅少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明天……”
他喃喃道。
然后,他轉身,看向傅少云。
“傅少云,你跟了我五年,信不信我?”
傅少云毫不猶豫:“信!”
傅少平點頭:“好。明天,你就看著。”
……
次日,傅家正堂。
族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到了。
三房長老傅青峰,四房長老傅青云,各房嫡系,以及幾十名旁支代表,將整個正堂擠得滿滿當當。
最顯眼的,是坐在上首的一位灰袍老者。他面容陰鷙,氣息深沉,正是青云宗外門長老——金丹初期的玄冥子。
傅少平緩步走進正堂。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身后,只跟著傅少云一人。
“傅少平,你終于來了。”傅青峰冷笑,“今天,我們就要……”
傅少平抬手,打斷他的話。
“三長老,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們想干什么。”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賬冊,扔在桌上。
“這些,是三房和四房這些年貪墨的賬目。每一筆,每一樁,清清楚楚。”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那些賬冊。
傅青峰臉色微變,隨即冷笑:“胡說八道!這些賬目,分明是你偽造的!”
傅少平沒有理會他,繼續從懷中取出更多的證據。
“這是三房私設靈礦、偷采靈石的人證供詞。”
“這是四房勾結外敵、出賣家族利益的物證。”
“這是傅少天強搶民女、草菅人命的罪證。”
“這是傅少杰設計陷害同族、侵吞家產的鐵證。”
一件件證據,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堂中,一片死寂。
傅青峰和傅青云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廢物少爺,竟然暗中收集了這么多證據!
“你……你……”傅青峰指著傅少平,手指顫抖。
傅少平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三長老,你們貪墨的靈石,足夠讓傅家上下所有人,吃用十年。你們害死的人,足夠填滿城外那座亂葬崗。你們出賣家族利益,讓傅家在青陽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一步步走向傅青峰。
“你以為,今天能逼我退位?”
傅青峰后退一步,色厲內荏:“你、你別得意!玄冥子前輩在此,你一個練氣八層的廢物,能怎樣?”
玄冥子站起身,冷冷看著傅少平。
“小子,你這些證據,是真是假,老夫不管。但傅少天是老夫的弟子,老夫今天,保定了。”
他周身氣勢暴漲,金丹期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正堂!
所有人,都感覺呼吸困難,動彈不得!
傅少平卻依舊站著。
他抬頭,看著玄冥子,忽然笑了。
“玄冥子前輩,你可知道,這里是傅家?”
玄冥子冷笑:“知道又如何?”
傅少平繼續道:“你可知道,傅家有一位老祖,是金丹后期?”
玄冥子臉色微變。
傅少平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家主令。
“老祖閉關前,曾留下遺命:若有人欺辱傅家,持此令,可入祖地,請老祖出關。”
他看著玄冥子,一字一句道:
“玄冥子,你要試試嗎?”
玄冥子臉色徹底變了。
金丹后期,比他高整整兩個小境界。若真打起來,他必死無疑。
他盯著傅少平,眼中滿是不甘,卻終究不敢動手。
“好!好!”他咬牙道,“傅少平,我記住你了!”
他一甩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傅青峰和傅青云,徹底癱軟在地。
他們最后的靠山,沒了。
傅少平轉身,看向堂中眾人。
“三房傅青峰,四房傅青云,貪墨家族資產,殘害同族,出賣利益,按族規,當誅!”
“傅少天、傅少杰等人,助紂為虐,一并論處!”
“其余人等,若能幡然悔悟,交出貪墨所得,可既往不咎!”
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
“誰有異議?”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有人帶頭跪下。
“我等……無異議!”
更多的人,跟著跪下。
傅少平看著這一切,面色平靜。
他走到榻前,握住傅青山的手。
“父親,您可以安心了。”
榻上,那個昏迷了五年的男人,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
三日后,傅家祖地。
傅少平跪在一座古樸的石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身后,傅少云站著,目光復雜。
“傅師兄,老祖真的……還在嗎?”
傅少平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淡淡道:“不知道。”
傅少云一愣:“不知道?那你那天說的……”
“騙玄冥子的。”傅少平面色不變,“老祖確實存在,但早已閉死關,百年未出。是死是活,無人知曉。”
傅少云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騙金丹期?還騙成功了?
這位師兄,膽子也太大了吧?
傅少平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轉身朝著祖地深處走去。
“走吧,去看看。”
……
祖地深處,有一座古老的祠堂。
祠堂中,供奉著傅家歷代先祖的牌位。最上面的一塊,刻著“傅氏始祖”四個大字。
傅少平在祠堂中站定,目光掃過那些牌位。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最角落的一塊牌位上。
那牌位上,刻著一個名字:
“傅青冥”。
傅少平心中一動。
青冥子?
那個在第四頁給他地圖的老者?
他走近那塊牌位,仔細端詳。
牌位很陳舊,顯然已有些年頭。但奇怪的是,上面沒有灰塵,仿佛經常有人擦拭。
他伸手,輕輕觸碰牌位。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滄桑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
“后輩,你能找到這里,說明你已走到這一步。老夫傅青冥,傅家第三代家主,金丹大圓滿,死于一千三百年前。”
“老夫生前,曾遇到一個神秘人。那人自稱‘葉’,說會在千年后,有一個叫傅少平的后輩來到這里。他讓老夫留下一句話——”
“第五頁,該翻篇了。我在盡頭等你。——葉。”
意念消散,牌位上的光芒也隨之黯淡。
傅少平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又是葉。
每一頁,都有他的影子。
這一頁,他在盡頭等自己。
盡頭……是哪里?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塊牌位,鄭重行禮。
“多謝先祖。”
……
離開祖地后,傅少平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三房和四房的勢力被徹底清洗,傅青山雖未醒來,但傷勢已穩定,只需時間調養。傅少平正式接掌家主之位,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家族。
他改革了家族的管理制度,將權力分散到各房,避免一家獨大。他清查了所有產業,追回了大部分被貪墨的資產。他還設立了獎學機制,鼓勵族中子弟努力修煉,為家族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