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族...”
浩然圣主和原劍道人聽到這個名詞，各自不明就里，從沒接觸過有關消息。
但隱隱往不好的地方開始聯想...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天蝎尊者點了點頭，似乎能猜到他們在想什么。
“凈世先凈身，斬斷煩惱根！”
“世人皆污濁，唯我知本真！”
這兩句偈語蘊含大智慧，可隱隱間帶著些許公鴨嗓的味道，被天蝎尊者模仿得十分傳神。
浩然圣主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我少時曾在凡間王朝生活過一段時間，好像在那些皇室宮廷中也聽到過這句話，似乎民間廣為流傳。”
“所以現在知道了吧？”
唯有原劍道人還是不明所以，苦笑地抖抖手。
“二位究竟在打什么啞迷，老夫打小癡于劍道，對凡間之事不太了解...”
“原劍道兄，你和大世脫節已久，有機會要去凡間體驗體驗，仙界很多地方和這里未嘗不同。”
天蝎尊者雖然是妖族，但對于人族竟然十分了解。
“實話告訴你們吧，凈蓮居士在上界，屬于天庭宦官一系！”
“自從天帝失蹤，朝綱不振，群龍無首，帝后為了和內閣爭斗，賦予深宮里的太監極大權力。而這幫閹黨們一朝得勢，就開始瘋狂發展自己的爪牙，所以才有了軍中各級將領‘凈族’的來源。”
“表面上該族宣稱天下大亂，是因為世間污垢太多，他們橫空出世便秉承著凈化天地，還世人一個朗朗乾坤的口號！”
“可實際上，他們和那些蠅營狗茍的東西沒什么區別，就是一幫蒼蠅見屎的閹黨罷了...”
......
二人聽聞倍感震撼，一個個雞皮疙瘩狂冒，凈蓮居士還有這等背景？
他們原本就以為是金闕飛升臺，一位奉命下界執法的巡查仙使而已，沒想到暗藏此等玄機！
“種群變族計劃，為什么如此荒唐，卻反而能得到朝堂之上大力支持？”
“諫議大夫挺身力諫，為何會被多方勢力不約而同拖入大獄？”
“本質上無非是各方都在爭權，都想方設法往各部門中培養自己的親信，凈族便是宦官集團的一把鋒利快刀！”
“他們不光在天庭猖獗，還在各大軍營活動，甚至現在金闕也都有了他們的人...”
聽到天蝎尊者講述其中背景，原劍道人只覺得后脊背發涼。
他以前聽上界劍門祖師的話，還以為飛升上去，就是在廣闊的舞臺和各級仙道人物爭雄，什么天庭金闕再腐敗也就看個熱鬧，和朝野之外的自己有什么關系？
但現在祖師有意讓他進飛升臺歷練，才知道里面已經腐敗成了這個樣子！
光聽其中的彎彎繞，就讓他頭大不已。
浩然圣主臉色也很難看，對未來充滿了擔憂，看來上界的水不但很渾，還深不見底。
“那凈蓮居士是閹黨...不，是凈族的話，我們這次跟他打贏這場仗飛升后，會不會也被金闕化撥為凈族一類？”
天蝎尊者點點頭。
“當然。”
和聰明人談話，大家都能懂什么意思，一個人背后的為官生涯，往往從第一次踏入其中就會被打上標簽！
以往天庭古官僚體系中，會以師生門徒的方式來自成一派，可現在直接就給你更換‘種族’了。
剛飛升二話不說，先給你張表，在上百個種族中選一個，其實就是在選山頭！
你跟著凈蓮居士混過履歷戰功，那么就選凈族，自動加入圈子，審核官也不會為難你。
可如果想要改換門庭，那恐怕就不好說了...
“不是，老夫練劍一生，鑄就劍心劍道，結果上去就是為了當閹貨的走狗？”
原劍道人有點難以接受，祖師竟然什么都沒跟他說，估計是不想提前讓他知道，免得破壞了自身心境修為。
“我儒門養天地正氣，匡扶社稷，普惠黎民，怎么能跟宦官混在一起？”
浩然圣主也無法接受，哪怕是凡間朝堂之中，士大夫和太監們也同樣是死對頭，怎么能摒棄理想呢。
天蝎尊者笑著搖搖頭，語重心長道。
“兩位道兄，時代變了...”
它站起身來，在山崖上輕微踱步，俯瞰茫茫云海，心里卻裝著廣闊無垠的仙界大地。
“你們祖師既然讓你們選擇這條路，顯然就是這個安排，只不過怕你們接受不了，所以沒有明說而已。”
“凈蓮居士背后是凈族，凈族背后是閹黨，閹黨背后是帝后...這一條條的關系鏈不是秘密，能勾搭上帝后這條線，朝堂之上還怕沒人替你們儒門和劍門說話？”
“況且入了凈族不過打上標簽而已，并不是非要自己也得凈身，你們多慮了。”
一聽不用凈身，浩然圣主和原劍道人紛紛松了口氣。
不用凈身就代表不會成為閹人，那這樣來看的話，他們的道心似乎也沒那么脆弱...
“而且凈族之中，其實也不乏一些真正胸懷天下的義士，他們踐行著理想，為整治世間污濁而努力，只是被上面所蒙蔽而已。”
浩然圣主和原劍道人嗤之以鼻，連你這下界的外行都知道，上界的人怎么可能被蒙蔽？
無非自欺欺人罷了。
當然，他們都能聽出弦外之音，紛紛感嘆起來。
“凈蓮居士想必就是這種義士，我們幫助他鏟除邪教，銷毀香火，就是在做有利于世間的大功德之事啊！”
“善哉，善哉。”
隨后三人開始商量，紛紛再從自家調集一切勢力，全力以赴這場大戰，務必保證凈蓮居士能贏。
事關自己前程，和上界祖師的謀劃，他們可謂下了血本！
“那異人族的北辰神君呢，他會不會再來？”
“估計不會了，他不像我們，草莽出身，上界也沒什么背景，之前帶領冰雪聯盟參戰，無非是想著跟凈蓮居士混一混撈個戰功。現在損失一具元念化身之后，明白危險便知難而退了，估摸著是打算回去后自行破界飛升了。”
天蝎尊者搖搖頭，言語間充斥著不屑。
他們上界有人脈，所以能夠知道很多背景，從而做出應對之策，可北辰神君那等泥腿子即便是混到了此界頂尖，也依舊鼠目寸光謹小慎微。
等到時候仙界再見，那小子估計給他們幾個提鞋都不配！
浩然圣主表示理解：
“北辰神君自從知道虛空靈韻涉及到洞虛境界之后，就不敢隨意外派化身冒險了，他本來就只有兩具元念化身，如果都折在這場大戰之中，前路突破將成為一個大難題，其實也是明智之舉。”
原劍道人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么！
“嘶~那你們說，散魔老鬼和靘河水妖，那么不遺余力幫助黑蓮教，會不會是也因為...”
浩然圣主和天蝎尊者相視一眼，隨后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
......
魯西天府山。
洞府中清冷寂靜，林山本體手上拿著熱乎的黑蓮佛像，這是剛剛從前線送回來的，留在元念化身那邊并不保險，還是盡快裝到自己兜里比較安全。
把這里面的古韻全部吸收掉后，他習慣性瞥了一眼左右兩個廂客房，那里分別住著星妗淑和鈺星神君，特意把他倆隔開一個院子。
現在正緊鑼密鼓給自己制作大神通傳承。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少則三五年，多則十余年，等那時候真仙決戰早就打完了。
他也不急，只要這倆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互相內斗的情況下，把神通乖乖制作出來就放他們自由。
之后接著打還是和，那就和他沒什么關系了。
現在主要目標就是完成青蓮仙子的任務，這可是個絕對的臟活兒，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黑蓮教陣營那具化身和藏坤地盤不能妄動，必須留在黑水崖繼續拋頭露面。
而本體這邊，換個人帶著虛星盤，前往大陸給上宵劍宗和浩然圣地上上眼藥。
但最為關鍵的一點的來了！
自己本體需要坐鎮尋古教，同時牢牢看住星妗淑和鈺星神君這兩個人，確保星術神通穩穩到手。
那么就只能派遣另外的元念化身。
自己第一具承載‘風洞雷象’的化身，只有本體六成實力，如果帶著虛星盤去那兩家圣地，一旦遇到兩大圣主的本體，絕對是自投羅網！
不光化身活不下來，虛星盤還得落入敵手，這點數他心里還是有的。
但既然敢接這個任務，他顯然早就預料到了問題。
解決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換個元念化身前去！
前不久星妗淑和鈺星神君相互加碼，二人雙雙把自己榨干，淪為給林山打工的棋子，其中星妗淑就拿出過一縷虛空靈韻。
林山決定把這縷虛空靈韻煉成自己的第三具元念化身，承載的大神通便是風遁術！
別的不用管，只要能保命就行。
至于說會不會被人聯想到自己，完全不需要考慮！
只要咬死不承認，對方拿不出證據來，自然也不會因為一個猜測就跟他死磕，如果非要全力死磕，那也一定是陣營之戰結束后。
等到那時候，自己還需要鳥他們？
第三具新元念化身的實力也不高，星妗淑給的虛空靈韻品質一般，只能繼承本體六成實力，不過用風遁術逃跑來說夠了。
只要不被抓住，虛星盤不丟，這趟行動穩賺不虧！
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下，這具元念化身帶著通天靈寶出發，離開魯西首站前往浩然圣地。
......
陰暗的大殿中，一盆盆鬼火妖異燃燒，照亮幾人冷峻的臉龐。
“如何，那邊怎么說？”
“我前前后后數個月，暗中拜訪春秋劍門，明煌劍主閉門不見，但綠竹劍尊給我留了一個門縫，得以聊了半個時辰...”
“曇沐師兄快別賣關子了，你們到底聊了些什么，有沒有要到支持？”
“別急嘛，容我先緩一緩。”
原來這幾人正是鬼谷圣地的大神通者們，此刻正聚在偏殿中偷偷議事！
梁脈主此時早已大變模樣，不再是當初那個溫和的長者，經歷過背叛之后整個人都被抽干了精氣神，面容枯槁憔悴不堪，現在一心只想著把黔布拉下馬！
其他幾人也都不好過，自從鬼谷圣地出了個新圣主之后，黔布大權獨攬說一不二。
剛開始他們幾個還陽奉陰違，想把這個圣主給合伙架空。
可誰知若論玩陰的，黔布這小子遠超這幫老古董！
在經過一系列的運營之后，通過各種明爭暗斗，幾人勢力急劇縮水，很多曾經的依附派系被黔布拉攏，到最后斗著斗著眼看不對勁，竟然都快被逼上了絕境！
到這時候他們才懊悔不迭，怪不得古代王朝新皇登基，總能赤手空拳奪回朝堂的權利，單單憑借一個大義名分，就能把位高權重的老臣們一個個搞死。
當初圣主之位就不該輕易讓黔布摘走！
有了名分玩弄權謀不要太方便，這幫人被治得毫無招架之力，迫不得已想要聯合武力逼宮，卻碰上個十分難啃的硬骨頭。
尋古教牧炎！
有此人鼎力相助，同為大神通者，這幫人聯手也壓不住。
后來他們實在沒轍，只能尋找外援介入，反正你黔布在外面不是認了尋古教主做義父么？
我們就去找春秋劍門！
只不過那會兒剛趕上一件轟動修真界的大事，尋古教主帶大魔頭曲貢、紅蓮老祖等攻上蓬萊，造成巨大破壞之后全身而退，在當年引起了修真界劇烈地震。
春秋劍門鑒于此，為了避讓尋古教的鋒芒，暫時沒有動鬼谷圣地這塊蛋糕。
可后來隨著兩大真仙陣營開戰，全大陸關注的焦點都轉移到那邊，鬼谷圣地這里反而漸漸淡出視線，春秋劍門才開始關注這里。
“葵花仙子和神秀尊者這對苦命鴛鴦，硬生生被尋古教主拆散，這口惡氣春秋劍門忍了很久，平家不會袖手旁觀。”
“明煌劍主不方便出面，但綠竹劍尊卻給我一顆定心丸，關鍵時刻她老人家會出手，讓我等放手去干！”
“各位，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刻，決不能坐以待斃，再等下去咱們都得卷鋪蓋滾出鬼谷圣地了。”
曇沐尊者目光灼灼，作為五人的領袖，毅然決然下了決定。
“就在今晚，春秋劍門使者到來，黔布狗賊設宴款待，我們便帶領門下發動奪權大計，勿必誅殺此獠！”
說著，他竟然拍了拍手。
吱呀~
大殿外風雨交加，轟隆隆的雷聲伴隨冷風灌進來，一個鐵塔般的黑影走了進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熊山道友是黔布的死敵，今夜將由他親自出手，上演一場別開生面的大戲！”
梁脈主等另外四人大驚，不知道曇沐尊者何時找的其他人。
那黑影渾身散發著戾氣，兇神惡煞道：
“今晚就讓俺來擰掉那家伙的腦袋，各位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