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塔努力擠出了笑容：
“我沒有騙你，真的有撒瑪利亞婦人泉！”
“是嗎？”盧米安一步步靠近著奧斯塔，笑著說道，“到時候你先喝一口給我看看，如果有用，你會忘記我還沒有支付你報酬，要是沒用，我為什么要支付你報酬？”
奧斯塔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堆著笑，點(diǎn)著頭道：
“相信我，相信我……”
突然，他望向盧米安身后，眼神瞬間發(fā)直，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盧米安“下意識”轉(zhuǎn)身，望向門口，可那里空無一人。
趁此機(jī)會，奧斯塔身體一矮，從他旁邊穿過，狂奔向敞開的房門。
撲通！
奧斯塔被盧米安不知什么時候伸過來的右腳絆了一下，直直摔到地上，摔得高挺的鼻梁染上了青色，瘦削的臉龐腫脹了起來。
盧米安慢悠悠把房門關(guān)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俯視著趴在地面裝死的奧斯塔道：
“你不會想告訴我，你靈感很高，剛才‘看’到我的背后有某種怪異的生物，你沖向門口是為了幫我對付它？”
奧斯塔愣了一下，翻身站起，連連點(diǎn)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盧米安笑了笑，將目光投向了靠墻的長方形木桌。
那里擺著銀制的匕首、白色的蠟燭、幾個或裝著不同液體或空空蕩蕩的小瓶、兩張仿羊皮紙和散發(fā)出草木香味的紙盒。
有一定的神秘學(xué)知識……盧米安收回視線，對惴惴不安的奧斯塔道：
“剛才那個拿煙斗的家伙是誰？”
“布里涅爾男爵！”奧斯塔忙不迭地回答，“他是市場區(qū)薩瓦黑幫的頭目。”
薩瓦是因蒂斯共和國一個內(nèi)陸省的名字，緊挨著上霍納奇斯省和下霍納奇斯省，礦藏豐富，民風(fēng)彪悍。
“男爵？現(xiàn)在還有男爵？”盧米安好笑反問。
自從羅塞爾大帝死亡，共和國建立，貴族爵位已消失在了日常生活里。
奧斯塔頗為畏懼地說道：
“那是他自己取的外號，可能他祖上有這么一個爵位。”
盧米安后靠住椅背，姿態(tài)相當(dāng)放松地問道：
“他為什么找伱，你欠了他們錢？”
見盧米安一副和朋友閑聊的無害模樣，奧斯塔害怕歸害怕，內(nèi)心還是稍微放松了一點(diǎn)。
他苦澀說道：
“我為了買，買，買一樣物品，借了高利貸商人3000費(fèi)爾金，后來，那個商人把這筆欠款轉(zhuǎn)賣給了布里涅爾。
“我還了至少有3000費(fèi)爾金了，他卻告訴我還有2000的利息！”
“你再拖兩三個月，欠的就不是2000，而是4000了。”盧米安成功看到奧斯塔的表情垮了下去，再不復(fù)之前那種神神叨叨的氣質(zhì)。
他隨即壓低了嗓音，用蠱惑的口吻道：
“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情，會想個辦法把布里涅爾他們騙到地下去，騙到某個采石場空洞，然后，弄塌上面的石層，讓他們永遠(yuǎn)沉睡在那里。
“沒有了債主，也就沒有了債務(wù)。”
奧斯塔越聽越是恐慌，看盧米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魔鬼。
他懷疑對方已經(jīng)打算這么做，只是方案里的目標(biāo)姓名不是布里涅爾，而是奧斯塔.特魯爾！
“這是殺人！這是犯罪！”奧斯塔驚恐喊道。
“小點(diǎn)聲，你不想永遠(yuǎn)失去說話的能力吧？”盧米安笑著提醒了對方一句，“你也知道這是犯罪啊？那警探們有沒有告訴過你，詐騙也是犯罪？”
奧斯塔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單詞來回應(yīng)對方。
盧米安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塵：
“開玩笑的，我剛才是在考驗(yàn)?zāi)愕娜似贰！?/p>
“什么？”奧斯塔一臉茫然。
盧米安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剛才說那些話的真正原因是想在他心里豎立一個冷酷嗜血的恐怖形象，這將有助于之后的“交流”。
被逼信任也是信任！
“恭喜你，通過了我的考驗(yàn)，這證明你并不是那種毫無底線的犯罪者。”盧米安笑著張了張手臂。
他霍然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你借那么多錢是為了買什么？”
他隨即環(huán)顧了一圈，邊打量邊補(bǔ)充道：
“這里好像沒有值錢的東西……”
奧斯塔下意識張開嘴巴，想當(dāng)場編一個謊言，可瞬間就記起了對方剛才說的那些話語。
他哆嗦了一下道：
“你，你知道魔藥嗎？”
“你還真是非凡者啊？”盧米安笑了起來。
見他知道非凡者和魔藥，奧斯塔暗自松了口氣，慶幸剛才沒有撒謊。
他想編的故事在真正的非凡者面前全是漏洞，一戳就穿，而那樣一來，他今晚可能就得“沉睡”到地下特里爾的某個角落。
奧斯塔深呼吸了兩次道：
“幾個月前，我為了購買魔藥的主材料，向高利貸商人借了3000費(fèi)爾金，加上自己攢的4000費(fèi)爾金，成功從普通人變成了非凡者。”
“你是哪個序列的？怎么連幾個黑幫打手都對付不了？”盧米安故意用狐疑的口吻問道。
奧斯塔一臉無奈：
“我是序列9的‘秘祈人’。”
“聽起來不弱啊。”盧米安僅從魔藥名稱做出判斷。
奧斯塔又悲憤又懊惱地說道：
“我也覺得‘秘祈人’應(yīng)該很厲害，賣家還說這能讓我洞察到世界的真實(shí)。
“結(jié)果，除了提高我的靈感，就是給了一些不實(shí)用的祭祀知識和儀式魔法，我現(xiàn)在除了能偶爾察覺到神秘事物的存在，把自己嚇得半死，連個黑幫成員都打不過！”
“儀式魔法應(yīng)該很有用啊。”盧米安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奧斯塔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是有神秘學(xué)常識的，我是‘永恒烈陽’的信徒，怎么能向未知的存在祈求？那很危險的！
“哎，魔藥自帶的知識里是有一些尊名，但都屬于隱秘存在，一聽就很可怕，什么墮落自性，什么真實(shí)的眷屬，什么命運(yùn)的凝視，我根本不敢祈求啊！”
他偷偷瞄了盧米安一眼，裝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但我想過了，要是布里涅爾男爵那些人再來逼我，我就向隱秘存在祈求，獲取力量！”
他明指布里涅爾男爵，實(shí)際卻是在警告盧米安，讓他不要把自己逼到絕路。
盧米安看著他惴惴不安的臉龐，贊同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布里涅爾男爵他們太輕視一個非凡者了，換做是我，根本不會讓你有走上絕路的機(jī)會。”
說到這里，他對奧斯塔笑了笑：
“在此之前，你已經(jīng)死了。”
奧斯塔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盧米安走到那張木桌前，撥弄了下或滿或空的小瓶，隨口說道：
“你似乎已經(jīng)搬過幾次家，結(jié)果都被布里涅爾男爵找到，我懷疑他或者薩瓦黑幫有真正的非凡者存在。”
奧斯塔聽得悚然一驚。
盧米安拿起桌上的銀制匕首，邊把玩邊對奧斯塔道：
“我可以給你100費(fèi)爾金作為報酬。”
“啊？”奧斯塔又一次感覺茫然。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總是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你，你還想要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泉水？”他試探著問道。
盧米安笑了：
“你告訴我，真的有嗎？”
看著對方蘊(yùn)含笑意的眼神，奧斯塔囁嚅了幾秒道：
“我不確定。”
盧米安滿意點(diǎn)頭：
“我想要的是，帶我參加你剛才說的那個聚會，買到魔藥主材料的那個聚會，報酬是100費(fèi)爾金。”
盧米安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一方面是因?yàn)椤澳g(shù)師”女士的任務(wù)可能與那個涉及非凡材料的聚會有關(guān)，另一方面則是由于他自身也需要類似的聚會，以搜集武器、材料、封印物和神秘學(xué)知識。
奧斯塔艱難地吞了口唾液：
“我，我可以試試，但必須經(jīng)過聚會召集人的同意。”
“沒有問題。”盧米安掏出一枚金幣，示意奧斯塔過來，“這枚金路易是你幫忙詢問的報酬，剩下的80費(fèi)爾金等我可以參加聚會了再給你。”
奧斯塔沒想到被狠揍一頓的發(fā)展變成了收錢的委托，一時竟有點(diǎn)愣住。
隔了幾秒，他小心翼翼地來到木桌旁，接過那枚價值20費(fèi)爾的金路易，對盧米安道：
“我不確定他什么時候會給我答復(fù)，但最遲不會超過下周三。
“我白天都在地下墓穴附近，晚上睡在這里，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盧米安一邊臉帶笑容地點(diǎn)頭，一邊抬起手里把玩的銀制匕首，刷地一下插在了奧斯塔的肩膀上。
汩汩鮮血隨之流出，奧斯塔驚恐地連退了兩步，靠住墻壁，急聲喊道：
“不要?dú)⑽遥?/p>
“我沒有撒謊！”
盧米安拿起擺放在木桌上的一個玻璃小瓶，笑著走向了奧斯塔：
“放心，我要?dú)⒛阍缇蛣邮至恕?/p>
“這叫以血立誓，我很害怕被人騙被人出賣的。”
盧米安邊說邊將那個空著的玻璃小瓶湊到了奧斯塔的傷口旁，讓血液一滴滴滲進(jìn)去。
這個過程中，他對奧斯塔笑道：
“你有足夠的神秘學(xué)知識，應(yīng)該知道鮮血在別人手上意味著什么，不要騙我。”
“詛咒……”奧斯塔一時不知該為沒當(dāng)場死亡慶幸，還是為鮮血落到了這個比布里涅爾男爵還危險的家伙手中而絕望。
盧米安沒有多說，擰緊瓶蓋，扯過房間內(nèi)一根布條，丟給奧斯塔道：
“你自己包扎傷口吧。”
他沒有詛咒方面的超凡技巧，但可以試一試過期的血液是否能觸發(fā)“墮落水銀”交換命運(yùn)的能力。
不能也無所謂，反正讓奧斯塔相信他會詛咒就行了。
看了眼努力止血的奧斯塔，盧米安隨口問道：
“布里涅爾男爵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有了這枚金路易，加上我自己攢的一點(diǎn)錢，他們應(yīng)該能安分一周。”奧斯塔苦笑道，“逼死了欠債的人，他們一個科佩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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