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家”魔藥的消化進度比盧米安預計的要多不少，大概是因為在無保護的情況下激發(fā)“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的氣息就相當于在特里爾放了一把大火，而且燒的還是圣維耶芙教堂或者“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總主教座堂。
“海拉”看了被赤紅火焰吞噬的血肉和蠕蟲幾秒，轉(zhuǎn)而對芙蘭卡道：
“現(xiàn)在可以說穿越相關的線索了吧？”
芙蘭卡“嗯”了一聲，組織了下語言道：
“夏爾之前嘗試過一種特殊的召喚儀式，結(jié)果因為意外，召喚出來一個疑似來自我和‘麻瓜’家鄉(xiāng)的幽影，還簽訂了契約。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后，讓夏爾又召喚了一次，試著和那幽影對話。
“那幽影用的語言果然很接近我的家鄉(xiāng)，我們問他是從哪里來的，他說‘血天子擾亂地府，冥道人舍身入河’。”
芙蘭卡是用因蒂斯語來表述后面那句話的。
“海拉”安靜聽完，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
“‘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的殘影？
“將祂拖回去的是冥道人？”
“我們是這么猜測的。”盧米安簡單回了一句，表示芙蘭卡也知道“撒瑪利亞婦人泉”的事情，沒必要說得太隱晦。
“冥道人……”“海拉”小聲重復起這個名詞。
芙蘭卡則繼續(xù)講述自己和盧米安的猜測，懷疑泉水后面那條虛幻之河連通著自己等“卷毛狒狒研究會”成員原本的世界。
“海拉”沉默著沒有說話，染著幽暗色澤的眼眸內(nèi)有細碎的光芒閃動，就像藏了一片繁星。
“大概就是這樣，等清除了研究會內(nèi)部的叛徒，我會和大家分享這些信息的。”芙蘭卡思索了幾秒，提醒起“海拉”，“‘洛基’的同黨除了‘愚人節(jié)’那些，可能還有潛伏在其他小組的，平時正常參與活動，也不惡作劇，關鍵時刻再發(fā)揮作用。”
“海拉”輕輕頷首道：
“我會和‘甘道夫’他們討論下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這位女士隨即望向盧米安：
“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帶你們返回地面了。”
盧米安收回凝視火焰的目光，吐了口氣道：
“我處理下這里。”
他蹲了下去，將雙手按在了洛基尸體的前方。
轟隆隆，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和大地輕微的顫動，承載著血肉和蠕蟲的地面猛然下陷，落入了泥石堆里。
芙蘭卡看到這一幕，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洛基尸體上殘余的污染就不會被之后可能經(jīng)過的洞穴冒險家們接觸到了。
她幫忙將兩具秘偶的尸體也提了過去，猶豫著要不要拔“怨魂”的牙齒和指甲。
這都是相當不錯的靈性材料，可以用來制作非凡武器。
如果那“怨魂”已經(jīng)失控，成了怪物，芙蘭卡不會對處理他的尸體有任何心理負擔，但現(xiàn)在，他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tài)。
考慮到自身不缺乏攻擊類武器和涂抹武器的毒藥，芙蘭卡只是拿走了半透明“怨魂”掉落的粉塵，攝取了殘留的靈性。
脫光邪神恩賜者的衣物，檢查了下有沒有可供追尋的線索后，芙蘭卡將兩具尸體都丟進了燃燒的火坑里。
做完這些事情，她望向“海拉”，好奇問道：
“‘海拉’女士，你晉升序列4，成為半神了嗎？”
要不然怎么能那么輕松就控制住“洛基”？
“是的。”“海拉”點了下頭。
芙蘭卡斟酌著、試探著說道：
“你以前好像是‘收尸人’途徑的，但這次表現(xiàn)出了‘黑夜’途徑的力量，用的是神奇物品嗎？”
就像借用某件封印物，讓大家可以“隱秘”地進入“夜之國”參與聚會一樣？
——“收尸人”途徑又被稱為“死神”途徑。
“海拉”嗓音清冷地回答道：
“我轉(zhuǎn)到‘黑夜’途徑的序列4‘守夜人’了。”
“為什么啊？”芙蘭卡不太理解“海拉”的選擇。
雖然她曾經(jīng)打算在晉升序列4時，轉(zhuǎn)到相鄰的“獵人”途徑，但那主要是為了恢復男人身體，正常情況下，沿著一條途徑往下走肯定是更好的選擇，畢竟前面幾個序列的扮演都是在這條途徑上的深化，承接同途徑的序列4會更容易和安全一點。
當然，如果實在找不到本途徑序列4的魔藥配方和主材料，轉(zhuǎn)至相鄰途徑也是可以考慮的，不會必然半瘋，而且還能獲得雜糅的、古怪的能力。
芙蘭卡之前從未看到“海拉”表現(xiàn)出過想要轉(zhuǎn)途徑的想法，她在研究會討論交流時，關注的都是“收尸人”領域的問題，搜集和出售的材料、物品也大部分集中在這條途徑。
難道是“收尸人”途徑的序列4魔藥配方、主輔材料或者相應儀式?jīng)]法搞定？芙蘭卡依靠自己還算豐富的神秘學知識做起猜測。
“海拉”略顯蒼白的臉龐上表情霍然柔和了少許。
她望向廢棄礦洞外的黑暗，聲音多了幾分起伏：
“如果我一直在‘死神’途徑上前行，我信仰的神靈會忍不住將我做成特定時刻使用的關鍵容器。”
說到這里，“海拉”少見地笑了笑，目光有點放空地說道：
“祂維持人性已經(jīng)很艱難了，就不要再影響祂了。”
芙蘭卡聽得一頭霧水，但大概理解了“海拉”女士轉(zhuǎn)途徑是有原因的。
“海拉”側(cè)頭看了她一眼道：
“如果我能晉升序列3，我應該會轉(zhuǎn)回‘死神’途徑，或者轉(zhuǎn)去‘戰(zhàn)士’途徑。
“‘黑夜’途徑的高層次資源太緊張了。”
“哇哦。”芙蘭卡想象了下兼具“黑夜”、“收尸人”、“戰(zhàn)士”途徑不同序列能力的“海拉”，覺得這似乎很酷，也很強。
想到自己將來可能也同時擁有“魔女”和“獵人”的部分能力，她充滿期待。
這時，盧米安燒掉了“洛基”變異的尸體，填平了那處坑洞。
“海拉”立刻讓這片區(qū)域變得黑暗。
…………
等到盧米安和芙蘭卡恢復了清醒，發(fā)現(xiàn)自己兩人已離開廢棄礦洞，站在亂街那個地下特里爾的入口附近。
遠處，白外套街隱隱有動靜傳來。
“呼，這是我成為非凡者以來最兇險的一次。”芙蘭卡吐了口氣，由衷感慨道，“如果不是‘洛基’要拿我當誘餌，釣你過來，我大概率已經(jīng)成為秘偶。”
盧米安“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往前邁步，緩慢地走入了街道。
芙蘭卡跟了上去，好奇問道：
“‘洛基’用垃圾話干擾你精神的時候，有說什么嗎？
“雖然那很多是謊言，但也藏著相當有價值的信息。”
比如，“卷毛狒狒研究會”每位成員都疑似有天尊殘留氣息這件事情。
盧米安沉默了幾秒道：
“他講了他們是怎么謀害奧蘿爾的，怎么一次又一次泄露她的心理狀態(tài)和精神治療過程，怎么肆無忌憚地嘲笑她……”
他講述得很簡單，可再簡單也還是讓他的怒火又一次翻騰著上涌。
“啊？”芙蘭卡先是一愣，旋即想明白了關鍵點，“那個心理醫(yī)生‘我有個朋友’？”
盧米安緩慢地點了下頭。
芙蘭卡仔細琢磨起來，越琢磨越是生氣。
“艸！他們怎么能這么壞？我支持你把他們大卸八塊，五馬分尸，剝皮塞草！”過了幾十秒，她終于罵了出來。
盧米安沒有說話，仿佛在衡量可行性。
芙蘭卡瞄了他一眼，猶豫著說道：
“剛才和‘愚人節(jié)’其他組員面對面的時候，你竟然忍住了，沒有直接動手殺人……”
盧米安低笑了一聲：
“為什么要殺那群蠢貨？讓這些自以為聰明的家伙一想起‘洛基’等人的利用就痛苦、難堪，悔恨，比殺死他們都讓我開心。
“之后只要有人提起‘洛基’，就相當于在當面罵他們的智商，而他們還沒法阻止。”
芙蘭卡聞言，悄然舒了口氣。
她對盧米安道：
“白外套街看起來挺熱鬧的，我打算今晚住到簡娜那里去，嘿嘿。
“嗯，之后，我會把這件事情粗略地告訴我的大阿卡那牌，說兩個月內(nèi)要是沒徹底殺死‘洛基’，就希望能調(diào)離市場區(qū)，你也一樣，可以申請負責‘鐵血十字會’位于其他地方的分會。”
“我也會寫信給我的大阿卡那牌。”盧米安表示自己不會疏忽大意，輕視“洛基”潛在的危害。
他一向把私事和公事分得較為清楚，不管是對付本堂神甫，還是調(diào)查“洛基”，都沒有想過尋求“魔術師”女士的幫助，但這次，他用了“血皇帝”的氣息，制造出了不小的動靜，事后有必要匯報一下。
芙蘭卡見盧米安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放下心來，揮了揮手，往植物園區(qū)方向潛去。
盧米安收回視線，沿著還殘留白晝炎熱的街道，進了金雞旅館。
他也不想這個時間點去白外套街面對正仔細搜尋線索的官方非凡者們。
剛推開207房間的門，盧米安就看見了一道身影。
那是套著橘黃色收腰長裙，拿著一頂鑲花寬邊圓帽的“魔術師”女士。
“您，在等我？”盧米安下意識問道。
“魔術師”笑了笑：
“不然呢？”
“您怎么知道我會回這里？”盧米安關上了房門。
“魔術師”微微一笑道：
“這是命運的啟示。
“說吧，為什么會使用‘血皇帝’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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