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正準備就老廠技術革新幾點主張簡單談談，一抬眼，就瞧著不遠處有位女士站那兒沖自己招手示意。
誒！那不是馮秀娟嗎？
“不好意思！那邊來了位朋友，可能找我有事，我過去打個招呼！”說著話，邊沐站起身解釋了幾句，同時還不忘沖三強子使了個眼色，這是讓三強子試著探探在座那些老員工的口風。
見邊大館主朝自己這邊走來，馮秀娟笑著往前迎了幾步。
“跟著我們頭兒陪一個重要客戶吃飯，瞧著像你，打聲招呼而已，你快招呼他們吧！”
“沒事兒，正好有事跟你商量一下，那桌客人大部分同屬同一家中藥制劑廠，這不我跟‘宏陽’醫藥公司那邊的合約馬上就該到期了，我呢，不打算續約！那位安總，安德臨，你知道的！心眼蠻多的，也怪我一時大意，前些日子處事有些草率，保密工作沒做好，這會兒安總那邊多半多少也得著些信兒了，所以……站在法律、商界規矩的角度，最近要是不大忙的話，你還得幫我設計個議案什么的，省得回頭再讓安總鉆了空子?！边呫迥X子轉得挺快，意識到自己確有技術失誤，這不碰巧撞見馮秀娟律師，正好商量一下如何補救一下。
“合同到期而已，又不是單方面解除商務協議，多半不會出現類似財務、專利爭議之類的爛事，不過……對方到底是商界老人，相關經驗比咱們那可老到多了！確實，防人之心不可無！成！今晚我就琢磨琢磨，那……明天早上八點之前，麻煩館主把相關資料發我郵箱，有些細節可能還真得仔細推敲推敲！說不定還得想方設法安排‘宏陽’那邊跟你們這邊補簽幾個防范協議之類的東西?！?/p>
“好的，辛苦了！”邊沐笑著客氣道。
“別這么客氣！對我來說，你們這邊可是未來的大客戶，我將來的職場人氣還得仰仗你們幫襯呢！”馮秀娟笑著回應了幾句。
“說笑了，我們算哪門子大客戶，勉強糊口而已！那你路上當心點?。 ?/p>
“好說！館主你先請！”說罷，馮秀娟堅持目送邊沐重歸餐位。
……
三強子口才、腦子還是相當給力的，等邊沐再次回到原座位他發現那幾位老員工說起話來主題可是集中多了。
“館主！其實……就我們廠子眼下的實情……最好的結果……就是最好由你來主持大局，再不濟也請你委派一個職業點商務代理上我們那兒主主事兒！麻廠長那們那幫人表面瞧著能說會道的，其實……論技術不懂技術，論管理沒啥創意，商務方面的人脈一直瞧著也普通得很，青黃不接的，就他們那點能力肯定無法脫困！館主剛才提到的那個姓沙的應該是沙主任，我們廠眼下勉強還能開支的幾個大車間都歸他管，他吧，有點個性，身邊朋友也不少，平素為人還算講義氣，不過……他吧，脾氣不好，私心也較重，廠子的未來不能交到他手上，我們的意思是……他們兩撥人都得退出，至于以哪一種方式退出，我們心里一點兒底也沒有，這不聽說館主年輕有為，非一般當紅名醫、知名制藥專家可比！就想著過來把我們的想法明確一下，要是多少還占點兒禮，算我們這趟沒白來?！蹦俏慌颊叩睦瞎€挺說的，三言兩語就把“遠谷”制劑廠內部人事方面的矛盾介紹得差不多了。
顯然，該制劑廠至少暫時分作四派：麻廠長時任派、沙主任實力派、懂技術懂管理老員工算作第三方，最后就是其他派別了。
今天前來的這幾位代表事先已經商議過了，最好由邊沐出面或者由他的代理經理把廠子技術革新一事承攬下來，麻廠長能力有點兒不趕趟，最好調到其它公司或者什么地方，總之不能在廠子里繼續絆大伙兒的腳。
“那我請問，貴廠現在實行的是什么合作機制？比如說，全廠職工人人持股那種，還是那種混合股份制，哪一方股份占比最高，關鍵時候能左右技術革新的走向，這些方面咱們完全沒聊透啊，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總得理出些頭緒才好，否則，憑啥把麻廠長調走？！退一步，咱們幾個就算聯合起來，那又能算老幾？！說安排這個就安排這個？對吧！”邊沐及時提醒了幾句。
聽到這兒，那幾位客人都不吱聲了。
邊沐示意三強子先別插話，悶頭把飯吃好再說。
……
“就在今兒早上，我還琢磨著趁著周末休息上蕭工家好好聊聊，議題就一個，全面了解一下咱們廠子里哪些人才是一心為廠子未來獲得更好發展著想的技術實力派，真正能代表大多數員工的切實利益，只要把這方面的事處理好，后續好多事就都好辦多了，另外，有件事咱們最好挑明了擱明面上兒討論一下……”說到這兒，為了強化會談效果，邊沐特意停頓了一下，不為別的，就想著借此機會觀察一下眼前這些老員工代表臉上的神色，繼而揣摩一下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果不出然，在座幾位老員工代表頓時來了神，一個個的目不轉睛地盯著邊沐這邊，仿佛已經把他當成他們廠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我呢！對咱們廠過往一些歷史多少也了解一些，這么說吧，咱們廠最興盛那會兒，大伙兒說說，什么才是核心競爭力？哪一方才能代表咱們廠的靈魂？”邊沐忽然撂出這么幾句。
聽到這兒，在場眾人頓時就愣那兒了，三強子似乎也沒能反應過來，目光中透著幾分詫異看了邊沐兩眼，眼神里多少透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
……
沉默……
似乎沒法回答。
“那我就有啥說啥了，要我說，咱們廠最興盛那些年，靠的是曹七齡老先生一家三代，對吧！曹老先生才是咱們廠的靈魂人物，眼下，好像該輪到我了，對吧？”邊沐笑著說出這么一番出人意料的話。
眾人眼神瞧著有些復雜，沒人吱聲。
三強子當然秒懂，不過，把頭一低，他更是一言不發。
顯然，這個話題多少有些敏感，好像這會兒拿到桌面上公開討論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曹秀依我是接觸過的，說實話，沒什么好印象，所以……貴廠的真正大麻煩，好像并非麻廠長、沙主任他們吧？”邊沐到底還是說出幾句更有分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