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笑笑沒想到，孫歡竟然這么大膽，敢直接去翻她們的行李。
她氣得攥著拳頭，想要揍人。
孫歡也知道自己做得過分，連鞋都來不及脫，便沖到床上去，躲在姥姥后面，沖丁笑笑做個鬼臉挑釁。
齊靜姝偏袒外孫女，擋著丁笑笑道，“你先說，這是不是你們給我準備的禮物？”
丁笑笑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道：“是……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齊靜姝冷哼了一聲。
丁笑笑咬咬牙道：“就是給您準備的。”
“歡歡去翻你們行李，是做得不對。
但既然就是準備給我的，你早晚都要拿出來。”
齊靜姝借題發揮，教育孫女道：“你是不是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拿不出手？
這就是你找一個平民男生的代價。
以你的條件，本來可以跟歡歡一樣，找一個世家子弟，過著風風光光的生活。
可你偏要嫁給一個平民，現在知道丟臉了？
你要是那么在意臉面，一切都還來得及，趕緊調回京城來，有大把的優秀男生等著讓你挑選。
就算那個李天放，據說現在也對你念念不忘。”
“您能不能別再嘮叨了？”
丁笑笑不想聽奶奶說教，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孫歡從姥姥手中接過木盒，打開道：“我看看她送的禮物，有沒有超過十五塊錢。”
她打開之后，笑得前仰后合道：“這個玻璃球，是從小商品城批發的吧？
姥姥猜對了，我看不超過十塊。
笑笑姐這次赴京可真省錢，為兩位老人挑選的禮物，總共價值二十五。
姥姥，我覺得她這已經不是小氣了，而是故意蔑視你們。”
丁笑笑嘆一口氣，雙手捂住耳朵，等著迎接奶奶疾風暴雨的嘲諷。
不用問，老太太看到這禮物如此廉價，必然又搬出一大套說辭，勸她趕緊離開平民陳小凡，找個世家子弟做男朋友。
這也怪陳小凡自己不爭氣，去買這么廉價的一件禮物。
這個時候，齊靜姝像是變成了泥塑一般，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口中簡直能塞下一個雞蛋。
孫歡發現姥姥的異常，滿頭霧水道：“姥姥，您看這玻璃珠做什么？”
“歐陸之心？”齊靜姝呼吸急促道：“這是歐陸之心？”
她雙手有些顫抖，接過木盒，小心地用手擦了擦，激動道：“果然沒錯，真的是歐陸之心。”
孫歡詫異道：“姥姥，您在說什么？
什么是歐陸之心？”
齊靜姝道：“我在說這件寶物的名字。
這件寶物出自幾百年前，法蘭西著名珠寶設計大師泰勒之手。
當時，他是為波旁王朝皇后獻的賀禮。
后來波旁王朝被推翻，這件寶物在歐陸各大皇室之間流轉。
傳說為了爭奪它，還發生過兩次戰爭，成千上萬人為它而死。”
“姥姥，您沒搞錯吧？”孫歡笑道：“這么個破玻璃珠，還能引發戰爭？
去義烏小商品城，隨便批發多少都行。”
齊靜姝無奈地道：“你不懂珠寶鑒賞，也就不懂這件寶物的價值。
它看起來雖然玻璃感很重，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寶石。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得出來。”
孫歡道：“姥姥，您不會看走眼吧？
那個陳小凡只是一個縣城的科長，他從哪里弄來這么寶貴的東西？”
齊靜姝道：“姥姥別的不敢說，但寶石鑒定，絕對不會有錯。”
這時，她把孫女捂耳朵的手掀開，疑惑地問道：“這哪兒來的？”
丁笑笑準備接受嘲諷，所以耳朵捂得極嚴，一句話也沒聽見。
她見奶奶發問，隨口道：“小凡弄來的。”
“你知道這顆寶石值多少錢么？”齊靜姝正色道。
丁笑笑搖了搖頭道：“歡歡不是說十塊錢？
我覺得也差不多。”
“你們兩個，怎么沒有繼承我看寶石的眼睛？”
齊靜姝無奈地嘆口氣道：“這叫歐陸之心，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說清楚，這到底是哪來的？”
“價值連城？”
丁笑笑被這句話驚呆了，她呆愣半天道：“他好像說，是歐陸一個朋友送的。
他幫了那個朋友很大的忙，所以對方送了他這個。
我當時還以為，這是出口轉內銷的工藝品呢。”
“你們兩個傻丫頭，這么大的眼睛都白長了。”
齊靜姝手里摩挲著這件傳說中的歐陸至寶，不由心潮澎湃，感慨萬千。
她把歐陸視為精神故鄉，真覺得歐陸的月亮也比華國圓。所以對那里的物品特別崇拜。
沒想到為波旁王朝皇后送的壽禮，有一天竟然來到了她的手里。
孫歡見姥姥對這件東西愛不釋手，不忿地道：“笑笑還說我送的禮物超標，她自己送的，豈不更超標？”
丁笑笑道，“奶奶，這件東西既然這么值錢，您不能收。
小凡也不能收，必須要還給人家。”
齊靜姝正色道：“奶奶還沒見過這么貴重的寶石，你讓我嘚瑟幾天行不行？
你出去問問小凡，他跟那個外國友人，是否存在公權力交換？”
“那倒沒有，”丁笑笑道，“小凡不會做那種事。
他絕不會動用公權力，去為別人謀私利。
他是用私人身份，幫了那個外國友人的忙。”
“那不就行了？”齊靜姝道：“只要中間不存在權力尋租，國家和人民沒有受到損失，那就不算受賄。
不信等你爺爺回來，你問問他。”
齊靜姝說著，把孫歡剛剛送的十字架摘下來，又戴上歐陸之心，來到鏡子前面，左照照，右照照，怎么看怎么般配。
她感慨道：“笑笑，你終于做了一件讓奶奶高興的事。
這件禮物奶奶很喜歡。
奶奶收下了，你替我去謝謝那個陳小凡。”
孫歡看到自己的十字架被隨手扔在床上，生氣道：“姥姥，您剛才還說喜歡我的禮物，怎么這么快就喜新厭舊了？”
齊靜姝對著鏡子道：“這可是歐陸之心吶，普通禮物能比么？
要是讓我那些老姐妹們知道，她們一定羨慕得流口水。”
丁笑笑見奶奶死活不肯還回來，只好放棄道：“這么說，您同意我跟小凡的婚事了？”
齊靜姝道：“我雖然收了這禮物，但不代表我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