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笑笑聽了陳小凡的話，莞爾而笑道：“不愧爺爺那么喜歡你。
原來你比他的嫡長孫，更擔心他的身體。”
正在這個時候，齊靜姝走上了樓梯，詫異道：“怎么是你們兩個在這里？
你哥呢？”
“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丁笑笑撇了撇嘴道：“我們散步回來，就發現這里沒人。
小凡不放心，所以就在這里替我哥守著。”
“這個渾蛋，”齊靜姝氣得直接爆了粗口，咬牙切齒道，“我就是擔心他不靠譜兒，所以才過來看看。
果然，真的溜了。
他還真是丁家的好孫子，真孫子。
等他回來，我趕緊讓他滾回父母身邊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奶奶，您可拉倒吧，那可是您的嫡長孫，您舍得么？”
丁笑笑嘲諷了一句。
她心里清楚，奶奶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比爺爺更甚。
在奶奶心里，孫子再渾蛋，也是能傳宗接代，繼承家業的。
齊靜姝不跟孫女一般見識，不好意思地對陳小凡道：“看時間，你爺爺也快結束了。
你昨天晚上開車很晚，就先回去睡吧。
就剩這一會兒，應該沒什么事。”
陳小凡雖然有點困，但卻不敢冒這個險，打個哈欠道：“奶奶，我沒事。
你們先去睡吧，我熬得住，在這里守一會兒。”
齊靜姝見陳小凡執意不肯走，心中有些感動道：“小凡，我替你爺爺謝謝你。
你比你那兩個堂哥，可是靠譜多了。
難怪你能做出那么多政績，吊打你兩個堂哥。
只憑你這份執著，一般人就比不了。
那我先回去睡了，你爺爺休息之后，你也就趕緊休息，不用熬得太晚。”
“好，我看書房熄燈，我就回去睡，”陳小凡看著齊靜姝走后，又對妻子道：“你也回去睡吧，我一個人在這里盯著就行。
兩個人也是浪費。”
丁笑笑無奈道：“真犟不過你。
你既然愿意待在這兒，那就待吧。
我睡了啊，待會兒別吵醒我。”
陳小凡今天身體很疲憊，也沒心情房事，點點頭道：“放心，我會輕手輕腳地回去。”
丁笑笑用手背掩著嘴打個哈欠，邁步走下了樓梯。
整個二樓客廳，只剩下陳小凡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樓下那個書房里的老人，一刻也不敢放松。
……
……
書房里。
丁政南手里拿著文件，抬頭思索一會兒，然后低頭批閱下幾個字。
他深知自己每批閱一個字，都會有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受到影響。
所以他寫的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謹慎再謹慎。
正因為如此慎重，那么多文件白天才看不完，需要晚上帶回來繼續看。
既然國家信任他，把他放到那么高的崗位上，他只能像諸葛亮一樣，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他身體感到疲憊至極的時候，便放下文件，揉一揉眉心，發出一陣感嘆，有他這種工作態度的年輕人，恐怕越來越少了。
看到那兩個孫子吊兒郎當的樣子，就讓人生氣。
工作滿一年，回想起來，竟然說不出一件像樣的政績。
他記得當年，他做副縣長的時候，一年下來的工作記錄，恐怕都能寫本書。
這一點，孫女婿陳小凡倒有些像他，都是在深入基層，在為老百姓辦實事。
想到陳小凡他心里總算得到部分慰藉，又低頭看文件。
過了十幾分鐘，他突然感到一陣心絞痛，同時伴隨著想要惡心嘔吐的感覺。
這種狀況雖然以前也發生過，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強烈。
他趕忙用手壓住自己的胸口，想要緩解一下疼痛。
可是劇痛之下，他的右手根本沒有力氣。
而且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一樣，喘不過氣來。
他心中暗叫不妙，難道真被老太婆說中了，自己的身體要完？
他的手哆哆嗦嗦，想去摸桌角的電話機，可是手實在不聽使喚，碰到電話機之后沒有拿住，反而推到了地下。
他突然想起，當初保健醫生曾經給他開了特效藥。
叮囑他只要病發，就趕緊服下一粒。
只不過他當時沒當回事，隨手就扔進了包里。
此時的皮包，卻遠在窗臺上。
他只能強行屏氣凝神，用最后的氣力，晃晃悠悠向陽臺走過去。
只可惜，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他走到陽臺了。
在距離還剩一米的時候，頹然倒在地下，再也動彈不得。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陽臺，心里浮想聯翩。
看來自己是真的不行了。
是自己的固執，害死了自己。
若是聽從老伴兒的安排，留個人守護著自己，剛才對面應該有人看到。
可是自己卻沒當回事兒，不讓留人。
以長孫丁憶艱的尿性，這會兒恐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花天酒地的鬼混呢。
所以，這次自己算是必死無疑。
回想這一生，雖然說，也已經值了，可誰又甘心死去呢？
更何況自己身體還這么棒，只要渡過難關，再為國家和人民奉獻幾年余熱，也沒有問題。
只是，這都是癡心妄想。
自己這病，只有三分鐘的黃金救援期。
超過三分鐘，腦細胞就會受損，即使救活了也是半身不遂，吃喝拉尿都需要人照顧。
那樣的人生，還不如就此死去。
這個時候，他感覺眼皮發困，頭腦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大限到了，閉上眼睛之后，恐怕再也無法睜開。
即使再有不甘，他的眼皮，也只能慢慢閉上。
正當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突然耳中聽到咣當一聲，書房的門被人暴力踹開。
一個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面前，焦急地喊道：“爺爺，您堅持住，醫生馬上就到了，您別睡。”
“小凡，好孩子……”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陳小凡的臉。
陳小凡剛才在樓上，透過窗戶看到爺爺晃晃悠悠倒下，心里知道不妙，一邊大聲喊著：“笑笑，奶奶，快喊醫生。”
他知道，以爺爺這種級別，身邊隨時都有保健醫生。
同時，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飛奔下樓梯，一腳就把書房的門給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