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聽到陳小凡的命令，猶豫了一下。
手里拿著科室的小金庫，是她高人一等的本錢。
如果這個權利被剝奪，她的地位就跟大家一樣了。
見她待著不動，陳小凡冷聲道：“怎么？
是舍不得，還是這里面有貓膩？”
“怎么會舍不得呢？”
王娜干笑了一下，妥協道：“我現在就交。
這里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就算紀委來查都沒問題。”
說著，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賬本，還有一張銀行卡，遞到林慧雯手里。
她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科室里掌握小金庫的，必然是領導的心腹。
如今換了領導，她不交也不行。
林慧雯翻看了一下賬本，沖著陳小凡點點頭。
陳小凡道：“今天晚上我值班，你們都回去吧。
從明天開始，排好值班表。”
眾人被折騰白跑了一趟，悻悻地離開。
大家都感覺這個年輕領導，好像啥本事沒有，只會拿手下撒氣。
以后跟著這樣的領導，日子可難過了。
眾人走后，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小凡和林慧雯。
林慧雯憂慮道：“你發了一通火，的確立了威。
可把大家都管得心灰意冷，將來怎么辦？
這科室里，終究還得指望他們干活兒！”
陳小凡哼了一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馬上天就熱了，各個科室都會為自己人發點高溫補貼。
只要多給他們發錢，他們自然就會屁顛屁顛地順從。
至于那些老頑固，那就把他孤立起來吧。
教員早就教導過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什么意思？發錢？”
林慧雯清楚，每年冬夏兩季，或者節假日，那些優秀的科室，都會用小金庫的錢給同事們意思一下。
一般也就二三百，三五百不等。
雖然不多，但畢竟是額外收入，屬于意外之喜。
所以，衡量一個科室好不好，領導有沒有能力的重要標準，就是能不能給手下發福利。
只有有能力的領導，才能夠搞到錢，給手下謀福。
林慧雯掏出賬本，無奈道：“你剛才沒看，這賬上余額僅剩兩千來塊錢。
就這點錢，七個人分，一人還不到三百。
就這，還指望他們能對你忠心？
恐怕連他們心理預期都達不到。
在咱們甜水鎮上，我去年夏天還領了三百多呢。
這可是縣委的信息科。”
“這點錢肯定不夠，”陳小凡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大部分小金庫的錢，來源于收入截留、支出套取、資產轉移等違規操作。
那些權限越大的科室，越容易充盈小金庫。
但這樣做也有一個弊端。
現在雖然還沒到徹查的時候，可萬一紀委上綱上線，追究違規責任，也是有理有據的。
陳小凡不能為了這點事落人把柄。
他看了看時間，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去股市開個戶。
用這筆錢，全部買入湘江高科的股票。
記住，所有的操作，都要留下記錄。
包括買入點數，賣出點數，盈利多少，都要詳細記下來。”
林慧雯笑道：“你不會急病亂投醫，逼得要去炒股吧？
我聽說現在的股市，就是把股民當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
我爸就是老股民了，這么多年不知道賠了多少，我媽跟他老吵架。
你還要去炒股？
這點錢恐怕連水花就見不著。”
陳小凡記憶力特別好。
記得04年的股市，還是可以的。
畢竟兩年之后就是2006年。
記憶里，今年好像有幾支妖股漲得特別瘋，成倍地往上翻。
所以他也不介意搭個順風車，狠狠撈一筆，給手下發福利。
他微笑道：“反正這筆錢，可以歸我自由支配。
一共就兩千塊錢，全都賠光了又怎么樣？”
“全都賠光，更沒錢發福利了，”林慧雯嘟囔道，“你新官上任，就沒錢發福利，還讓底下人怎么信服你？”
雖然她滿滿都是負面情緒，但陳小凡的命令卻不敢不聽。
第二天，她就開了個戶頭，把所有的錢，都買成了湘江高科。
好在這股票也不貴，才兩塊錢一股。
她一共買了一千股，然后就當把錢扔了，也沒再繼續操心。
她可是見過爸爸這些年是如何扔錢的。
幾乎把家里的積蓄全都投入了股市，但每投，必被套牢。
二三十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見，現在還剩不到兩萬塊錢。
為此，她爸媽幾乎天天吵架，吵得都快要鬧離婚。
她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對陳小凡投入兩千塊錢炒股，簡直就當做兒戲一樣。
這點錢扔進股市里，恐怕連聲響都聽不見，根本不值得操心。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按部就班。
信息科恢復了24小時值班制度。
這個制度雖然是信息科的固有規定，但從來沒有執行過。
現在陳小凡這個新官上任三把火，強自推行。
意味著每人，每個禮拜都要輪到一天，要連續工作32個小時。
這相當于工作量增加了，待遇卻沒見漲。
所以大家不免怨聲載道，叫苦連天。
王娜再趁機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科室里對陳小凡抱怨的情緒越來越大。
林慧雯看在眼里，暗自替陳小凡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天，輪到陳小凡值夜班。
大家下班之后都準備離開。
林慧雯打掃完衛生，剛準備走，突然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當初股市開戶的時候，贈送了一個短信提醒的功能。
可以訂制每天收市時，所買股票的股價。
之前她沒在意過，就當做垃圾短信了。
可今天，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信息。
緊接著，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張大嘴巴，愣在當場。
只見手機短信上明明白白寫著，湘江高科的股價，已經漲到了20元一股。
也就是說，在這段她沒有關注的日子里，那支股票一飛沖天，翻了十倍。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再仔細看看，是二十元一股沒錯。
她激動地攥著拳頭跳了起來，興奮地沖向陳小凡辦公室，大聲喊道：“小凡，瘋了……小凡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