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陽，你剛才說的黨主任，是哪個單位的？”
林陽剛撂下電話，陳大牛就湊了過來。
“沈城的。”
林陽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掃了一眼：“今天還真是三喜臨門，我現在正式宣布我們和沈城水產公司的合作正式達成！”
“小陽，你的意思是沈城那邊已經敲定要和我們簽訂金鱒魚的供應合同了？”
聽到這個消息，陳歡歡眼睛都亮了。
說起來，她剛剛到紅山實業公司的時候也是從養殖水產開始的，雖說現在已經轉移到了魚料生產的工作上。
但對于水產營生還是很有感情的。
“沒錯。”
林陽目光一掃，落在了龐彪和陳大牛的身上：“黨主任說了，咱們運輸第一批水產過去的同志，順便把合同簽了，先簽訂一年的。”
“那我去？”
龐彪指了指自己，說道：“畢竟我去過沈城，也熟悉。”
“彪哥，這次你和大牛一起去，一定要把合同和第一批款項拿到手。”
“這樣。”
林陽突然想到了胡娟去沈城考察服裝生意的事情：“過幾天胡娟要去一趟沈城，你們約一下時間一起，去了也好有個照應。”
“成，那我們這幾天準備一下水產和運輸的問題，最遲一個星期就出發。”
現在陳大牛和龐彪作為水產養殖的負責人，自然是由他們兩個來操辦。
“行了。”
“今晚上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
一星期后，幾輛運輸車緩緩地從紅山實業新公司出發。
林陽站在廠子門口，看著隔著車窗揮手的陳大牛和龐彪，叼著煙吸了一口，這才轉身直奔辦公室。
“二哥，我還正要去找你呢。”
“剛才西川的胡明老板打電話過來，說有事找你。”
林陽剛進門，馬長生手里還抓著聽筒，扭頭看著他。
“胡明？”
“難道是兔子的事情。”
林陽叼著煙，從馬長生手中拿過聽筒：“長生，那你先回去帶小花產檢，我給胡明打電話就行。”
等馬長生出門，才重新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喂，哪位？”
那頭傳來胡明熟悉的聲音。
“老胡，是我，林陽。”
“哎喲，我的林老板，你可算回電話了！”
胡明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子急切勁兒：“你要是再不回電話，我都打算買票去金川找你了！”
“瞧你這急性子。”
林陽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是不是老何那邊有消息了？”
“可不是嘛！”
胡明那邊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昨天下午老何給我打電話，說兔場的進展很快。”
“周懷民怎么說？”
林陽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周懷民，畢竟是何家公社的一把手，要是反悔了就麻煩了。
“老何說周書記還挺上心的，昨天下午就召集了各個生產隊的隊長開會，把這事兒給布置下去了。不過……”
胡明說到這里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周書記提了個要求，說咱們那五萬塊錢的支票，得先換成現金。他拿著支票去縣里的信用社，人家說沒見過這東西，不給兌。”
“這事兒我早料到了。”
林陽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地說：“縣里信用社沒見過支票正常，你讓老何跟周懷民說一聲，明天我讓蔡全去市里的信用社兌成現金，直接送到何家公社去。”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胡明那邊明顯松了口氣，語氣輕松了不少：“不過還有件事，老何說養殖能手找得差不多了，十個名額都報滿了，都是何家公社的養殖老手。”
“最多再一個星期，種兔和成品兔子就能全部圈養。”
聽著胡明的進展匯報，林陽點了點頭調侃道：“胡老板，你距離蘇南近，有你這么把關我就放心了。”
“這有啥，都是自家的產業。”
胡明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運輸隊那事兒咋樣了？秦猛那邊有信兒了嗎？”
“秦猛我已經交給蔡全去對接了。”
林陽坐直身子，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說已經跟國營運輸隊談妥了，租四輛大卡車，就等兔場的兔子到位，隨時可以發車。”
“好家伙，你這動作夠快的啊！”
胡明在電話那頭笑道：“這才回來幾天，就把事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快不行啊。”
林陽嘆了口氣：“這都十月底了，再拖下去天就冷了。兔子運輸本來就講究，天冷還好說，天熱了路上容易出問題。得趕在十一月中旬之前，把第一批兔子運到金川來。”
“放心，我會盯緊的，肯定按時送過來。”
胡明說道。
林陽笑了笑，看了眼墻上的掛歷：“那先這樣，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回頭再聯系。”
“行，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林陽剛點上第二根煙，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陳大牛探進半個腦袋，咧著嘴笑道：“小陽，洪書記秘書打電話到廠里，說讓你下午三點去市委一趟，有事找你談。”
“洪書記找我？”
林陽眉頭一挑：“說什么事兒了嗎？”
“沒說，就說讓你務必去一趟。”
陳大牛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我看李秘書那語氣，不像是小事。”
“知道了。”
林陽點了點頭，心里大概有了譜。
八成是上次在火車上說的那個事兒——把南北水產聯盟升級成跨省商業聯盟。
這事兒洪江山既然提了，肯定是要落地的。
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有動靜了。
……
下午兩點五十，林陽準時到了市委大院。
門口的保衛認識他，打了聲招呼就放行了。
上了三樓，李秘書已經在走廊等著了：“林老板來了，洪書記正在里面等你呢。”
李秘書笑了笑，推開辦公室的門：“洪書記，林陽同志來了。”
“快進來。”
洪江山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見林陽進來，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洪書記。”
林陽規規矩矩地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放松點，今天就是跟你聊聊。”
洪江山站起身，走到沙發邊上坐下，示意林陽也過來：“上次在火車上說的那個事兒，我回來之后仔細想了想，覺得可行性很高。”
“您是說聯盟升級的事兒？”
林陽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李秘書遞過來的茶杯。
“對。”
洪江山點了點頭，從茶幾底下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林陽：“這是我讓秘書整理的初步方案，你看看。”
林陽接過文件夾打開，里面是幾頁手寫的稿紙，字跡工整清晰。
他仔細看了一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洪江山的想法比他預想的還要大膽。
竟然把這個聯盟做成一個正式的商會組織，有章程、有架構、有固定的交流機制。
“洪書記，這……”
林陽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洪江山：“這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大？”
“大什么大？”
洪江山喝了口茶，笑道：“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搞改革開放，南方那邊步子比我們快多了。咱們要是再畏手畏腳，可就落后了。”
“話是這么說，可是……”
林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里的顧慮：“這事兒要是真搞起來，牽扯的面太廣了。光是協調兩省的政策，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政策方面你不用操心。”
洪江山擺了擺手，語氣很堅定：“我已經跟高書記匯報過了，高書記很支持。只要咱們能把方案做扎實了，省里會全力支持。”
“高書記也支持？”
林陽眼睛一亮。
“當然支持。”
洪江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外面：“高書記說了，改革開放就是要敢想敢干。咱們省要是能先走一步，搞出個像樣的跨省商業聯盟來，對全省的民營經濟發展都是個大好事。”
“那蘇南市那邊呢？”
林陽追問道。
“董書記我也溝通過了。”
洪江山轉過身，看著林陽：“董書記的意思是，這事兒可以先可以雙方政府站臺，從你們民營企業之間開始試點。等模式成熟了，再上升到政府層面。”
“我想過了，第一次聯盟會議就放在年底。”
“到時候把蘇南、西川，還有咱們省里的民營企業代表都請來，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行！”
林陽用力點了點頭：“洪書記，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全力配合。回去我就開始準備，把聯盟的章程和合作框架先弄出來。”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洪江山滿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預祝咱們的跨省商業聯盟一炮而紅！”
“一定紅！”
林陽端起茶杯，和洪江山碰了一下。
從市委大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
林陽坐在車里，點了根煙，腦子里還在琢磨剛才洪江山說的那些話。
跨省商業聯盟……
這事兒要是真搞成了，紅山實業的發展空間可就大了去了。
不光是在本省，以后在整個北方，甚至全國，都能有一席之地。
林陽叼著煙走到了市政府門口，一陣秋風吹過才讓他回過神：“時間不早了，說好的要去看看小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