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英知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她扭過身摸了摸熟睡的小娟子，仰面嘆息。

付英已經做了萬全準備，卻被打的措手不及，不得已只能將孩子送回去，老家是什么樣，她清楚，可是現在進退兩難，只能先苦老大了。

第二天，這是小娟子迄今為止人生最快樂的一天。

付英留下小昭給王彬，帶著小娟子單獨上街逛了一圈，不僅買了好看的衣服，還破天荒的買了白皮鞋。

書包，本子，雙層鉛筆盒，橡皮，葫蘆娃連環畫一應俱全，付英在彌補即將到來的愧疚。

小娟子欣喜若狂，她太喜歡這些東西了，尤其是彩筆，那顏色真是漂亮。

回到家，小娟子開始讀書了，她喜歡里面的人物和色彩，學前班已經教了拼音，小娟子的閱讀能力很強。

小昭過來抓書，小娟子眉頭皺著拿書到一邊去了。

小昭又拿起筆往嘴里塞。

小昭脾氣很倔，一但惹怒頭發都是豎起來的，她性格和小娟子完全相反，小娟子做錯事付英打她，她就會可憐巴巴，眼淚吧差的求饒。

小昭不然，你越是打她，她一聲不哭，拿頭撞墻，比你還狠。

時常站著尿尿，摁下再起來，逼急了抓起啥都往嘴里塞，幾次下來付英和王彬沒了脾氣，輕易不敢得罪她。

晚上，王彬回來了，看到小娟子一個人在畫畫本上畫著全家福，一時間他內心也柔軟起來。

“你這是畫的啥呀？我來瞅瞅你畫的好不好！”王彬拿起小娟子的圖畫本躺著看起來。

“全家福，這是媽媽，你，這個是我，爬著的是妹妹！”小娟子挨個指著，擔心爸爸看不出來！

“哎呦，你這畫的很好啊，很有本事啊！”王彬很是詫異從來沒看過這孩子畫畫，怎么一下子畫的這么好。

付英笑著進來：“咱倆手笨的跟爪子一樣，這孩子倒是心靈手巧！”

“肯定隨我，我畫畫就好看，我來給你畫一匹馬！”王彬翻了一頁準備開始畫！

王彬只會畫馬，上學的時候為了討女生歡心就時常畫個馬顯擺。

“怎么樣？好看吧！”王彬得意洋洋。

付英拿過來一看，你這馬是讓人打了？瘋瘋癲癲的。

小娟子捂嘴笑。

‘快點收拾一下，書，本子都裝好，明天我們要回姥姥家去上學！’

付英從包里拿出五十塊，都是一毛，兩毛，五毛，最大的是五塊，嶄新的紙幣這都是她到小賣店換的，為了方便小娟子回去花。

付英買了一條小內褲，上面有拉鏈。

“閨女，媽給你帶五十塊錢，你回去需要啥自已買，都放到小褲衩里頭了，這有拉鏈！”

小娟子高興的點點頭。

“小孩子給五十塊，太多了吧！”王彬念叨。

付英一邊整理小娟子的衣服一邊說：“我自已娘家我清楚，回去啥啥沒有，孩子不給多拿點錢，到時候要受苦的！”

“你媽太討吃了，家也過不起來！”王彬一提付英娘家就說不完的狗屁吊糟話。

付英瞬間黑臉扭回頭：“你他媽說話注意點，我娘家咋樣輪不到你個女婿來評價，你是什么狗屁東西，你干了什么腌臜事，你還有臉來說？要不是我家里人不行，你現在怕是死透張蛆了！”

王彬看付英急了，又要舊事重提，他忙打了岔。

“我請了假，明天我看小昭，你帶小娟子回去就行！”

付英長出一口氣，盡量把怒火熄滅。

那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想要強迫自已變好忘掉，只要王彬不搞事情，她竭盡全力控制。

但是每每王彬說話不對，行為不對，觸了她的逆鱗，那股邪火就壓不住直沖天靈蓋，接著就是一頓狂風暴雨。

付英終于明白了爹當初為什么吃飯好好的就會突然掀桌子，睡覺嘴里會罵破鞋了，她又一次復刻了爹的人生。

晚上，付英破天荒的抱著小娟子睡了一晚，自從有了老二，老大自然就啥事都靠邊站了。

臨行在即，付英的心里不是滋味，這馬上要分開，心里更加虧欠和不舍。

翌日清晨，付英帶著小娟子坐上了回老家的汽車。

“媽媽，我要去多久？你啥時候回來接我？”車還沒有走多遠，小娟子就抱著書包開始悶悶不樂。她此刻似乎才明白了這次美好背后即將面對的什么。

“你先去讀，等爸爸工作轉正了，媽媽第一時間回去接你，但是爸爸轉正不了之前，你要乖乖的到姥姥家讀書。”

“我不想去，我想在你身邊，不讀書也行！我會乖乖的幫你照顧妹妹，求求你別送我走！”小娟子幾乎哀求。

“不讀書是不行的，不讀書啥也不認識，人是糊涂的，腦子也是糊涂的，沒有好的生活，就像我們一樣天天的多辛苦，你好好讀書，長大住好房子，開汽車，吃香喝辣!”

“讀書能買很多圖畫書和彩筆嗎？我還想要很多書皮，最好每個顏色都買一張！”

“當然，到時候你就有很多錢，想買啥買啥！”

小娟子又高興了，臉上樂呵著，好像已經看到自已揮金如土的場面了。

付英心里悲傷她又暈車了，臉色潮紅，面露苦澀。

小娟子看著媽媽，心頭難過，不敢去打擾，扭頭看著窗外的樹，不多時她也暈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