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與此同時，肖珊的公寓樓里。
“啪！”
一個搪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
肖珊氣得渾身發抖，剛才在人群后方，霍峻那個冰冷的眼神，那句無聲的“滾開”，像兩把刀子，把她的自尊心和計劃一同碾得粉碎。
她精心策劃的一場輿論風暴，就這么被他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陳富強坐在床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屋子里煙霧繚繞。
他的臉色比肖珊好不到哪里去。
“我早該想到的。”他把手里的煙頭摁滅在桌角，聲音沙啞，“霍峻這個人，根本不在乎外面那些人怎么說。我們的手段，對他沒用。”
蟑螂的事可大可小，全看霍峻的態度。
陳富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肖珊還在發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珊珊要不算了吧，你現在懷著身孕，沒必要跟他計較這種小事。”
他這次回海市，可不是為了跟霍峻斗的你死我活的。
陳富強低頭看向肖珊平坦的小腹，眸中難得露出一絲柔和。
還有幾個月，就能揭秘肖珊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若是男孩，他一定好好犒賞肖珊。
可若是女孩……
陳富強眸色 微不可見的沉了沉，他還是繼續回廣市發展吧。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是肖珊肚子里的這塊肉。至于蘇煥，斗不斗得過，他其實并不在意。
“不計較？”
肖珊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陳富強，你讓我現在跟蘇煥那個賤人和解？你甘心嗎？”
她幾步沖到他面前，雙手撐在他的膝蓋上，俯下身子，死死地盯著他。
“你沒看到蘇煥那個賤人是怎么看我的嗎？她把我當成一個笑話！還有霍峻，他護著她，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我滾！”
“那你想怎么樣？”陳富強皺眉，“霍峻擺明了要保她，我們再鬧下去，吃虧的只會是我們。”
“所以我們就不鬧了？”肖珊的聲音尖利起來，“就讓她踩著我的臉，繼續當她高高在上的霍司令夫人？那我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突然捂住肚子，臉上露出痛苦又恐懼的神情。
“富強哥，你信不信，只要蘇煥還在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安穩。她今天能找人看穿我的計謀，明天就能想辦法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會放過我們的，絕對不會！”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陳富強的軟肋。
他看著肖珊蒼白的臉，和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那個腹部，眼里的退意開始動搖。
肖珊見狀，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順勢坐進他懷里，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剛才的歇斯底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蝕骨的柔媚。
“富強哥……”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他的心，“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和孩子的嗎？你不是說，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一個光明的未來嗎？”
她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胸口上畫著圈，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
“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蘇煥，把我們所有的希望都毀掉？”
陳富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攬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有霍峻護著。”他的聲音依舊干澀。
“霍峻能護她一時，能護她一輩子嗎？”肖珊在他耳邊吹氣，聲音里帶著毒蛇般的誘惑，“他是個軍人，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吧？他能時時刻刻都守著她嗎？”
她微微起身，捧住陳富強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富強哥，你想想，如果蘇煥出了意外……”
陳富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肖珊的臉上，綻開一個凄美又狠毒的笑。
“只有她消停，我們的孩子，才有生還的可能，否則，遲早會被她給折磨死。”
“你瘋了！”陳富強低喝一聲，可眼底的掙扎卻越來越微弱。
“我是瘋了！”
肖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是被蘇煥逼瘋的！富強哥，蘇煥我必須要動。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退路了。”
她湊上去，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陳富強所有未來得及說出口的猶豫。
良久，她才離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輕得像魔鬼的低語。
“只有她不礙事了，我們才有機會，對不對？”
陳富強沒有再說話。
他眼里的猶豫和掙扎，在肖珊的吻和話語中，一點點褪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黑。
他抬起手，緩緩撫上肖珊護著的小腹，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又冷又硬。
“我知道了。”
“如意坊”的后院，隔絕了門外所有的喧囂。
霍峻關上門的瞬間，仿佛也關上了整個嘈雜的世界。
蘇煥緩緩出了一口氣。
今天這事，遠沒有結束。
霍峻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搪瓷杯遞到她面前。他的手很穩，骨節分明，帶著軍人特有的粗糙感。
蘇煥接過來，指尖觸碰到杯壁的溫度，才感覺自己僵硬的身體回暖了一些。
“今天幸好你來的及時。”她的聲音有些干。
霍峻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并沒有接她的話。
他那張素來沒什么表情的俊臉上，此刻線條繃得死緊。
“及時？”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像塊石頭，砸在蘇煥心上。
蘇煥握著搪瓷杯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她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風雨欲來的味道。
“如果我今天任務沒有提前結束？如果我晚回來半個小時？”霍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那一百多號人，把你堵在店里，你想過會發生什么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蘇煥的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她當然想過，在那一刻，人群的叫罵和推搡幾乎要吞噬她，若不是她拼命維持著鎮定，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我……我能處理的。”她的辯解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霍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你打算怎么處理？憑你那張嘴，跟一百多個被煽動起來的人講道理？蘇煥，你是不是覺得你渾身是鐵打的？”
最后一句，他的聲調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蘇煥心頭一跳。
她知道，霍峻是真的生氣了。
這個男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動了氣，那威懾力比一百個陳富強還厲害。
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
蘇煥眼珠一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