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跑到一處圍墻下,那里攀爬著茂密的爬山虎藤蔓。
她毫不猶豫地彎腰,脫掉了腳上礙事的高跟鞋,隨手扔在草地上,然后伸手抓住粗壯的藤蔓,踮起腳,竟然試圖往上爬。
“喂!你瘋了?!” 司冬霖低吼一聲,快步?jīng)_過去,在她搖搖晃晃、差點摔下來時,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溫迎的禮服是高開衩設(shè)計,此刻為了攀爬,她竟直接抬起一只腳,踩在了司冬霖過來扶她的手臂上,借力向上,雙手死死抓住墻頭的磚石縫隙,不顧一切地往上夠。
“嘿你個小王八蛋!為了個男人,真當(dāng)自己是猴了?”
司冬霖被她這不管不顧的勁兒氣笑了,罵罵咧咧的,卻還是穩(wěn)穩(wěn)地托住她,甚至在她夠不著時,無奈地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將肩膀送了過去,“踩這兒,穩(wěn)當(dāng)點!”
溫迎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眼里只有那堵墻,和墻后面可能有的答案。
她踩著司冬霖寬厚的肩膀,雙手用力,終于狼狽地攀上了墻頭。
夜風(fēng)拂過她汗?jié)竦聂W發(fā),她急切地抬眼望去——
社區(qū)內(nèi)綠化極好,路燈掩映在樹木間,不遠(yuǎn)處,一棟獨立的別墅院子里亮著溫暖的燈光。
她清晰地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前,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又心碎欲絕的男人,和那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的舒小姐,一前一后下了車。
他們走到別墅門口,舒小姐似乎說了句什么,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姿態(tài)親昵,帶著自然而然的依賴。
而男人……沒有甩開。
他甚至微微側(cè)頭,似乎對舒小姐說了句什么,然后兩人就這樣,姿態(tài)近乎并肩地,開門走進(jìn)了別墅。
門關(guān)上了。
緊接著,別墅一樓客廳的燈光,竟然……久久沒有亮起。
他們在做什么?在黑暗的玄關(guān)處?在無人的客廳里?
溫迎眼前猛地一黑,攀著墻頭的手指驟然脫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小心!” 一直緊張關(guān)注著她的司冬霖低喝一聲,眼疾手快地張開雙臂,在她摔落時,穩(wěn)穩(wěn)地將她接住,兩人一起跌倒在墻根下柔軟的草地上。
同時也剛好躲過了巡邏保安的探照燈。
溫迎落進(jìn)一個帶著淡淡煙草和男士香水氣息的懷抱里,卻沒有絲毫感覺。
她雙眼空洞地望著頭頂被圍墻切割出一塊的、星光稀疏的夜空,心臟的位置,一片麻木的冰涼。
而與此同時,那棟久久未亮燈的別墅內(nèi)。
玄關(guān)處一片黑暗。
舒蕎帶著歉意和一絲羞澀的聲音輕輕響起:“哎呀,真是抱歉……我剛才在門口好像被臺階絆了一下,沒站穩(wěn)……不小心扶了你一下。”
程寅生沒有回應(yīng),他沉默地走到墻壁的開關(guān)前,伸出手,按了兩下。
毫無反應(yīng),燈沒有亮。
舒蕎“啊”了一聲,解釋道:“看我這記性……昨天阿曜才跟我說過,客廳這幾盞主燈的線路好像有點問題,需要找電工來檢修,我給忘了……我這就去打電話找人過來修。”
程寅生依舊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黑暗中,所有的偽裝和面具都失去了意義。
男人臉上的疲憊、掙扎、痛苦,以及那雙深邃眼眸里幾乎要溢出來的、鋪天蓋地的心疼與思念,再也無需掩飾。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內(nèi)心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隔著一堵墻,隔著一片草坪,隔著一個精心編造的身份和無法逾越的使命。
……
一顆熱淚毫無征兆地砸落在司冬霖的頸窩,隨即,壓抑的嗚咽聲響起,懷里原本僵硬的身體驟然軟化,溫迎整個人趴在他胸膛上,哭得抽抽噎噎,肩膀顫抖著。
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那灼人的濕意穿透衣料直抵心口。
司冬霖環(huán)抱著她的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頭翻涌著一股復(fù)雜難言的滋味。
酸澀,煩躁,惱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刺痛。
為了一個男人,一個僅僅只是長得像、身份來歷成謎、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那個的男人,她居然能痛苦失態(tài)到這種地步。
那個男人在她心里,究竟占據(jù)著怎樣的份量。
一股邪火混合著難以名狀的憋悶沖上頭頂,讓他恨不得將懷里這個女人搖醒,大聲質(zhì)問她。
遠(yuǎn)處隱約傳來的巡邏保安的腳步聲和手電筒晃動的光束,讓男人瞬間清醒。
他收起情緒,將哭得脫力的溫迎打橫抱起,另一只手勾起被她丟棄在草地上的那雙高跟鞋,快步朝著停在不遠(yuǎn)處的車子走去。
他將她安置在副駕駛座上,溫迎依舊閉著眼,淚水不斷從眼角溢出,浸濕了濃密的睫毛,她不再發(fā)出聲音,只是無聲地流淚,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流干。
司冬霖坐進(jìn)駕駛座,重重地關(guān)上車門。
車子漫無目的地在香江外環(huán)的夜色中行駛。
副駕駛座上的溫迎,不知何時止住了眼淚。
她蜷縮起來,雙臂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動不動,臉上的妝有些花,但依舊不影響她的美。
司冬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頭那股邪火和煩躁愈發(fā)旺盛,他煩躁地扯了扯早已松開的領(lǐng)帶,猛地一打方向盤,腳下剎車狠狠踩下。
跑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寂靜無人的海邊觀景臺旁。
慣性讓毫無防備的溫迎驚呼一聲,身體向前沖去,整個人猝不及防被甩到了座位底下。
“!”
司冬霖嚇了一跳,他連忙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探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將人從底下?lián)屏似饋怼?br/>卻對上一雙又紅又委屈的眸子,水盈盈的,恨恨地瞪著他。
司冬霖咬了咬后槽牙,認(rèn)命般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好了好了,別哭了……”他聲音有些干澀,有些無措地哄著,“算我不好,行了吧?”
溫迎毫不領(lǐng)情,用力拍開他的手,轉(zhuǎn)過身直接推開車門,赤著腳就踩在了瀝青路面上。
“喂!”司冬霖低咒一聲,趕緊也跟著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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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為男人當(dāng)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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