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姝走在后面，沒聽見小蓮管溫迎叫“老板”。
她只覺得這女人在她們店里裝大款，又舍不得買那昂貴的大衣，就想用免費送的方式顯擺自己，心里那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沖上前，一把掰過溫迎的肩膀，不客氣道：“你挺狂啊？你那么有錢你怎么不買那件大衣？裝什么大款呢？！”
小蓮一臉驚恐地看著林靜姝發瘋，話都說不利索了：“靜、靜姝……你、你別……”
溫迎拍開女人的手，眼神嫌惡，聲音冷了下來：“我狂不狂的，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旁邊嚇傻了的小蓮，問道：“霍玉兒去哪了？今天店里就你們兩個人？”
小蓮尷尬地點點頭：“玉兒姐就離開了一會兒，她帶著其他人去倉庫搬貨了。現在店里就我跟……她。”
她說著，偷偷看了林靜姝一眼，眼中帶著提醒之意。
林靜姝這才意識到一點什么，但語氣依舊沒有軟下來，不甘示弱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誰啊？你是霍玉兒親戚也不能這樣！小心我匯報到總部那邊！”
溫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沒什么笑意：“你匯報啊。我聽著呢。”
她冷眼看著林靜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了興趣繼續廢話。
女人直接走到收銀臺，又從柜子里拿出好幾張優惠卡，連同已經打包好的衣服，塞到旁邊兩位小姑娘手里。
“喜歡的話下次再來啊。”她的語氣恢復了溫和，“你們還是大學生吧？喜歡我們店衣服的話，可以幫我們宣傳宣傳哦。拿這個優惠卡，可以打八折。”
她注意到女孩手里的保溫杯上刻著“京市師范大學”的字樣，挎包里也裝著板板正正的書籍，便猜了個大概。
兩個女孩驚喜地點點頭：“對對！今天學校放假，所以我們來逛逛！”
“姐姐你放心！我們肯定給你好好宣傳！你們家的衣服太好看了！”
溫迎和和氣氣地將兩個女孩送到門口，看著她們歡天喜地地離開。
店里還有其他顧客在選衣服，收銀臺小蓮也正忙碌，只有林靜姝站在收銀臺旁邊，魂不守舍，臉色慘白。
就在剛才，小蓮趁著打包的間隙，小聲告訴了她真相——這個穿著打扮隨意簡單的女人，居然是背后的大老板！
林靜姝嘴唇蠕動兩下，眼神懊悔地看向溫迎。她想說什么，想道歉，想求情……
溫迎給了她一個“打住”的手勢，淡淡道：“下午你去玉兒那里領了工資，就走吧。”
林靜姝臉色更難看了，她不甘地看向小蓮，小蓮卻低著頭，專注地收銀打包，根本不敢抬頭和她對視。
溫迎沒再管她。
她走到那幾個剛進店的顧客身邊，開始耐心地幫她們介紹衣服。不一會兒，店里就熱鬧起來，試衣服的、問價格的、結賬的，忙得不亦樂乎。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一輛破舊的二手面包車停在了店門口。
霍玉兒從駕駛座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員工，幾個人開始從車廂里往外搬貨，都是一些最近賣得很好的存貨，還有一些下一季度準備上新的樣衣。
霍玉兒一抬頭，看見站在店門口的溫迎，眼睛瞬間亮了，“溫迎姐！”
她扔下手里的貨，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臉上滿是驚喜。
溫迎笑著打量她，幾個月不見，這丫頭好像又黑了一點，但精神頭十足，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個能干活的。
兩人還沒來得及敘舊，小蓮就從店里探出頭來，小聲喊了一句：“玉兒姐，你來一下。”
霍玉兒疑惑地走進去，沒一會兒，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
她沒有猶豫，直接走到林靜姝面前，三兩下結了工資，讓她走人。
林靜姝還想說什么，對上霍玉兒那雙冷下來的眼睛，終究沒敢開口，灰溜溜地走了。
霍玉兒這才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內疚。
“溫迎姐，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她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之前桂姐懷孕月份大了，辭職回家了，店里人手不夠，我就臨時招了一個……沒想到招到這么個貨色。”
溫迎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系，這是個意外。開除就好了，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霍玉兒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看著溫迎，又問：“溫迎姐，你這次又是帶小寶回來探親的嗎？要待多久啊？”
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雖然她不確定“探親”這個說法對不對，但看起來，溫迎和周家人的交往，似乎也沒有特別深了。
溫迎搖搖頭：“還不確定吧……看情況。”
她想了想，目光越過霍玉兒，落在遠處那些正在搬運的貨物上。
“走，帶我去倉庫看看，這批新貨賣得怎么樣？”
……
霍玉兒開著那輛破面包車，載著溫迎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排老舊的倉庫前。
“就是這兒。”她跳下車，掏出鑰匙打開倉庫門，“離店里不遠，租金也便宜，就是破舊了點。”
溫迎走進去，環顧四周，倉庫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靠墻的貨架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貨箱，上面貼著標簽：春款、夏款、折扣款。角落里還有幾個大紙箱，里面裝著新到的樣衣。
霍玉兒走過去，打開其中一個紙箱，拿出一件大衣遞給溫迎，“這是香江那邊新發過來的秋款，你看看。”
溫迎接過來，仔細打量，面料不錯，做工也精細，款式是她設計的那些——咖色、棕色、米白，還有少量的藏青和酒紅。
“這批貨賣得怎么樣？”
霍玉兒笑了，“好著呢！尤其是那些格子裙和格子馬甲，年輕姑娘特別喜歡。有些款式一上架就賣斷貨了，我這邊還得加緊補。”
溫迎點點頭，心里有了數。
兩人在倉庫里待了快一個小時，聊了聊最近的生意，又看了看新到的貨。
霍玉兒還拿出賬本，一筆一筆給溫迎匯報——哪個月賣了多少，哪些款式受歡迎，哪個客人一口氣買了十幾件。
溫迎聽得認真，偶爾插幾句話，提點建議。
聊到最后，霍玉兒合上賬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溫迎姐，你這次回來……真的只是探親嗎？”
溫迎愣了愣，看向她。
霍玉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好像有心事……”
溫迎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吧。”她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沒辦法想象，如果周玉徵再一次失約的話，她還會在京市留多長時間。
霍玉兒沒有再問，她只是走過去，輕輕抱了抱溫迎。
“不管怎么樣，溫迎姐，我都在呢，店也在呢。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溫迎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煽情了。走，請你吃飯。”
兩人鎖好倉庫，上了那輛破面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