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回頭，看到的正是剛才在角落里的老李。
她微微一怔，停下腳步：“老師傅，您叫我？”
老李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走到她面前，神色有些復雜，又有些謹慎。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蘇副廠長……您是廠長那邊的人嗎？”
蘇薔薔眉頭微挑。
廠長的人？
看來，這廠里果然不是鐵板一塊，已經有了派系之爭。
老李這是在試探她的立場。
可她現在根本不清楚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貿然表態(tài)，極有可能引火燒身。
蘇薔薔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我剛來，很多情況還不了解。”
不置可否。
這一下，反而輪到老李拿捏不準了。
他原本是想提醒她幾句，可摸不清她的底細，也不敢再多說，怕說錯話，惹禍上身。
老李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只是擺了擺手，勉強笑了笑。
“沒事了，蘇副廠長，您下班吧。”
說完，他轉身就匆匆走了，沒再多說一個字。
蘇薔薔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沉。
這紅星罐頭廠，果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
老李離開罐頭廠，繞道去了附近的小學。
不一會兒，放學鈴聲響起，一個個孩子背著書包跑了出來。
老李一眼就看到了陳磊。
陳磊也看見了老李，眼睛一亮，跑了過來：“李爺爺！”
老李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磊磊，放學了。你媽呢？今天沒過來？”
“我媽上班去了。”
陳磊小臉上帶著難得的輕松。
“李爺爺，我跟你說，我和我媽現在可好了！”
老李一愣：“好起來了？怎么回事？”
“之前有個特別好的阿姨幫了我們！”
陳磊語氣稚嫩，卻充滿感激。
“給我媽找了特別好的工作，去軍區(qū)家屬院當保姆，工資可高了，人家對我們也特別好！我們再也不用受別人欺負了！”
老李聽得怔住了。
軍區(qū)家屬院？保姆？
還有好心人出手幫忙？
他之前一直擔心林慧在罐頭廠當臨時工，又苦又累，還被林成功欺負，現在居然一步登天，去了家屬院當保姆？
那地方，安全、體面、工資高，一般人想進都進不去。
“真的？那可太好了……”老李喃喃自語，心里又疑惑又欣慰，“是誰這么好心，幫你們母子倆啊？”
陳磊歪著頭想了想：“我只知道她姓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蘇？
老李頓了頓。
新來那個副廠長也姓蘇，難道……
應該只是巧合吧。
老李沒再多問，從口袋里掏出幾塊錢，塞給陳磊。
“拿著，買點吃的，好好學習。”
“我不要，李爺爺，我媽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錢。”
陳磊連忙往后退。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老李不由分說把錢塞進他口袋，“跟李爺爺還客氣什么，好好照顧你媽。”
說完，不等陳磊再拒絕，老李就轉身離開了。
走在路上，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能把林慧直接安排進軍區(qū)家屬院？
—
蘇薔薔這邊，從罐頭廠出來，一路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
快要走到家屬院門口時，她眼神微微一凝。
不遠處的拐角，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來回游蕩，時不時朝著家屬院門口張望，神色陰鷙。
林成功。
蘇薔薔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這是找不到林慧，又跑到附近來堵人了。
林成功也看見了蘇薔薔，眼睛瞬間瞪圓。
就是這個女人，三番五次壞他的事，把他送進公安局，毀了他的轉正。
他恨得牙癢癢。
蘇薔薔神色平靜，一步步走上前。
“林成功，你在這里干什么？”
林成功咬牙切齒，“我找我妹妹，關你屁事？你少多管閑事！”
蘇薔薔眼神銳利，“我警告你，離林慧遠點，不要再去找她麻煩，否則——”
“否則怎么樣？”
林成功不屑一顧。
“你真以為我怕你？上次是我大意，這次我還能怕你一個女人？”
他說著，揚起手，想要對蘇薔薔動手。
就在他的手快要揮過來的瞬間，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
“住手！”
幾個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的軍人，正好下班回來，路過這里，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都是家屬院的軍人，平日里經常見到蘇薔薔，知道她是許首長的女兒。
見有人敢在家屬院門口對蘇薔薔動手，幾人立刻臉色一沉，快步上前。
林成功手一頓，轉頭一看，看見幾個氣勢逼人的軍人，臉色一下就白了。
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哪里敢跟軍人動手。
林成功嚇得連連后退。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動手打人！”
其中一個軍人厲聲呵斥，“再敢鬧事，立刻把你送到派出所！”
林成功嚇得魂都快沒了，哪里還敢停留。
他怨毒地瞪了蘇薔薔一眼，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
“蘇薔薔，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轉身就狼狽不堪地跑了。
幾個軍人這才收起臉色，轉頭看向蘇薔薔。
“蘇同志，你沒事吧？沒嚇到吧？”
蘇薔薔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謝謝你們，剛才多虧了你們。”
“沒事就好。”幾人松了口氣。
蘇薔薔點頭道謝，跟著幾人一起，并肩走進家屬院。
一路上，幾人隨口聊著天，都是些家屬院的日常小事。
走著走著，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笑著開口說道：
“對了，蘇同志，我們最近聽后勤那邊說，咱們家屬院，新批下來一戶房子。”
另一人接話：“是啊，好像還是從西北軍區(qū)那邊調過來的干部，聽說職位還不低呢。”
“西北過來的？”有人好奇，“誰啊，直接安排進咱們院？”
“具體是誰還不清楚，不過聽說，很快就要搬進來了。”
說到這里，一人忽然轉頭，看向身邊的蘇薔薔，笑著隨口一問：
“哎，蘇同志，你愛人不就是從西北那邊的嗎？是不是你們家的新住房申請下來了？”
話音落下，蘇薔薔腳步猛地一頓。
陸云諍要搬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