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在一處峽谷前停下了腳步。
峽谷內，彌漫著濃郁的黑色霧氣，那是墟氣濃郁到液化的表現。
而在那黑霧之中，隱約可見數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游蕩。
“鬼面蛛。”
蘇辰一眼就認出了這些墟獸。
這是群居墟獸，每一只都有真仙后期的實力，且擅長精神攻擊和編織法則之網。
若是以前，蘇辰或許會直接用大范圍神通轟殺。
但現在，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甚至讓心跳都降到了最低，整個人如同與周圍的死寂巖石融為一體。
長生道種賦予了他對“生機”的絕對掌控。
只要他不想，就算站在面前，別人也只會當他是一塊石頭。
他悄無聲息地滑入峽谷，如同一條游入深海的幽靈魚。
近了。
一只落單的鬼面蛛正在織網，它那長滿復眼的腦袋四處轉動，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三丈。
兩丈。
一丈！
蘇辰動了！
他的右手瞬間暴漲一圈，五指并攏如刀，帶著那一抹淡淡的天帝金光，直插鬼面蛛的腹部要害！
那是它的妖丹所在！
噗嗤！
就像切豆腐一樣，鬼面蛛那引以為傲的護體妖氣和堅硬甲殼，在蘇辰那蘊含了一絲秩序之力的手刀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吱——！”
鬼面蛛剛想尖叫，蘇辰的另一只手已經扣住了它的發聲器官，猛地一捏！
咔嚓！
喉骨粉碎！
緊接著，青銅根須爆發！
瞬吸！
這只真仙后期的鬼面蛛，甚至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在兩個呼吸間變成了一具干尸。
蘇辰隨手將干尸丟棄，眼中的紫芒更盛。
“這就是……力量。”
他握了握拳，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他沉醉。
這種不修境界，只修力量，吞噬萬物以養己身的道路，雖然殘暴，但卻無比的高效！
“下一只。”
蘇辰的身影再次隱入黑暗。
這一夜，枯骨大陸的這處峽谷，成為了鬼面蛛的夢魘。
它們是獵手，但今晚，獵物變成了它們無法理解的怪物。
……
……
當峽谷中最后一只鬼面蛛王倒在蘇辰腳下時，他體內的長生道樹終于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鳴。
原本只有三片葉子的幼苗，此刻已經抽出了第四片嫩葉。
這片新葉通體呈現出暗紅色，上面流動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這是……吞噬了太多血肉精華后衍生出的新能力？”
蘇辰感應著那片紅葉。
嗡！
一股信息涌入腦海。
【長生·血煞體】：可通過燃燒精血，短時間內爆發十倍肉身戰力，且攻擊附帶“敗血”效果，可腐蝕敵人肉身生機。
“不錯。”
蘇辰點了點頭。
雖然比起以前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的大神通來說，這個能力顯得有些粗鄙，但在這種肉搏廝殺的墟域，卻是最實用的保命底牌。
“這枯骨大陸外圍的墟獸，已經被我殺得差不多了。”
蘇辰站在峽谷頂端，眺望遠方。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迷霧，看到了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黑色島嶼。
那里，有著極其駁雜而強大的氣息波動。
“按照那個獨眼巨人的說法，那里就是‘黑鐵城’。”
“想要離開這片荒蕪之地，想要獲取更多關于天域和第六境的情報，就必須去有修士聚集的地方。”
蘇辰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經破破爛爛的青衫，正準備動身。
突然。
轟！轟！轟！
遠處的荒原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有人在斗法！
而且動靜不小，看氣息，至少是“玄仙”級別的強者交手！
“玄仙？”
蘇辰眼中精光一閃。
墟獸的精華雖好，但畢竟靈智未開，體內的法則碎片太過散亂。
而修士……
那可是經過千錘百煉、系統修煉出的完整道果！
對于現在的蘇辰來說，一個玄仙修士的誘惑力，遠比一百頭真仙墟獸要大！
“去看看。”
蘇辰身形一晃，如同一只捕食的蒼鷹，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掠去。
……
荒原之上。
一男一女兩名修士，正背靠背，滿身是血地抵擋著一群黑衣人的圍攻。
那男子身穿白袍，手持一柄斷裂的仙劍，雖然氣息萎靡，但依舊死死護住身后的女子。
那是他的道侶。
而圍攻他們的，是一群身穿黑鐵戰甲，面容陰鷙的修士。
“嘿嘿，跑啊！你們倒是繼續跑啊！”
為首的一個黑甲大漢，手持一把鬼頭大刀，獰笑道：“在這黑鐵城方圓萬里，還沒有人敢賴我們‘黑煞幫’的賬！”
“黑虎！我們明明已經交了入城費！是你們貪得無厭，還要搶奪我們的家傳寶物！”
白袍男子悲憤地吼道。
“少廢話！”
黑虎舔了舔刀鋒，“墟域的規矩就是弱肉強食！我看上了你的東西，那就是我的！甚至……我看上了你的女人，那也是我的！”
“你找死！”
白袍男子怒急攻心，一口精血噴在斷劍上，試圖拼命。
“不知死活！”
黑虎冷哼一聲，玄仙中期的威壓爆發，手中鬼頭刀斬出一道漆黑的刀芒，直接將白袍男子的劍光劈碎，連帶著將他整個人劈飛出去。
“夫君！”
女子凄厲慘叫，撲上去抱住重傷瀕死的男子。
“哈哈哈！都給我帶回去！男的煉成尸傀，女的……嘿嘿！”
黑虎一揮手，周圍的黑煞幫眾就要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
“噗嗤！”
一聲輕響，突兀地在戰場邊緣響起。
就像是西瓜被踩碎的聲音。
眾人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黑煞幫眾，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在他的胸口，一只如青銅鑄就的手臂，直接穿胸而過，手里還捏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而在那手臂的主人……
是一個衣衫襤褸，長發披散，看起來如同野人般的青年。
他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個死去的修士一眼，只是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心臟。
“玄仙的心頭血……果然比墟獸的要香甜。”
蘇辰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感到一股從骨髓深處冒出來的寒意！
下一瞬。
呲啦！
無數青銅根須從蘇辰的手掌中爆發，瞬間將那顆心臟吞噬殆盡，順帶著將那具尸體的所有精血和仙元吸干！
僅僅一眨眼，一個玄仙初期的修士，就變成了一具干尸，倒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這……這是什么邪法？！”
黑虎瞳孔劇烈收縮，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
他是殺人越貨的慣犯，在墟域見過無數殘忍的手段。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把修士當成“食物”來進食的場面！
那不是殺戮，那是進食！
“你……你是誰？！”黑虎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黑鐵城黑煞幫的副幫主！我大哥是……”
蘇辰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里，沒有善惡，沒有憐憫，只有……饑餓。
玄仙又算的了什么？
在他巔峰的時候，玄玉仙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金仙遇到都要俯首。
大羅勉強能夠站在他的身后追隨他的腳步！
而第五境的永恒，亦是有一位冥蓮圣主被他斬于劍下，不過如此。
所以，玄仙算得了什么。
“你們，很吵。”
“打擾我吃飯了。”
轟！
地面炸裂！
蘇辰的身影消失了！
“小心！結陣！”黑虎大吼。
但這群烏合之眾哪里來得及？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中，三名黑煞幫眾直接被撞成了血霧！
蘇辰就像是一頭沖入羊群的霸王龍，根本無視任何法術攻擊，任由那些飛劍、法寶砸在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他的身體，比法寶更硬！
“該死！這是什么怪物！”
黑虎眼看手下死傷慘重，心中大駭，轉身就想逃。
但他剛飛出百丈，就感覺腳踝一緊。
低頭一看，一根手腕粗細的青銅根須，不知何時從地下鉆出，死死纏住了他的腳！
“不！給我斷！”
黑虎瘋狂揮刀猛砍。
鐺！
鬼頭刀砍在根須上，竟然火星四濺，連皮都沒破！
“過來吧。”
遠處傳來蘇辰淡漠的聲音。
嗖！
一股巨力傳來，黑虎整個人被硬生生拽了回去，狠狠地砸在蘇辰腳下。
蘇辰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踩碎了他的護體仙光和胸骨。
“咳噗！”
黑虎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的鮮血，眼中滿是絕望。
“前……前輩饒命……我身上有寶物！我大哥是金仙大能……”
“金仙？”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真仙之上，玄仙與玄玉仙，再朝上就是金仙。
在這星海之外，真正的世界，毫無疑問，這里的仙根基絕對牢固，要碾壓星海世界的同境界生靈。
但……蘇辰看來，不過是食物罷了。
而金仙級別的食物，想必極為美味！
“很好，看來黑鐵城的‘食材’質量不錯。”
“謝謝你給我提供了這個情報。”
他低下頭，看著黑虎。
“至于你……太弱了，一個玄仙高境罷了，只配當點心。”
噗嗤！
無數根須扎入！
黑虎凄厲的慘叫聲響徹荒原，但很快就變成了虛弱的呻吟，最后徹底消失。
吸干了黑虎，蘇辰體內的長生紫氣又濃郁了幾分，甚至連那絲天帝金光都壯大了一絲絲。
“呼……”
蘇辰舒爽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那對早已嚇傻了的道侶。
那兩人此刻瑟瑟發抖，看著蘇辰的眼神比看黑虎還要恐懼一萬倍。
這哪里是救星？
這分明是比惡霸更恐怖的魔神！
“把你們身上的地圖，還有關于黑鐵城的一切情報，交出來。”
蘇辰伸出手，語氣平靜。
“我不殺無用之人，也不殺……沒有敵意的食物。”
那白袍男子如蒙大赦，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簡，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前……前輩，都在這里了！這是黑鐵城的入城令，還有地圖……”
蘇辰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黑鐵城……城主是金仙圓滿，并且獲得了一截大羅仙骨的準第四境嗎？”
“而且。”
“還有拍賣會？”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錯，是個好地方。”
他收起玉簡，轉身離去，只留給那對道侶一個青銅色的、充滿野性的背影。
“記住了。”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青銅修羅’來了。”
蘇辰徐徐敘說。
這是他給自己起的新名號。
作為長生仙，唯一一位能夠做到以第四境大羅仙圓滿，斬殺第五境永恒并且成功的他，必須拋去跟過去所有的聯系。
以防止被推算出所在。
就連名號都只能跟尋常散仙沒什么差別，也就是一點逼格跟特色都沒有了。
……
……
距離黑鐵城還有三千里的地方，是一片名為“碎星亂林”的危險地帶。
這里漂浮著無數巨大的隕石碎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宮。
蘇辰沒有直接進城。
他在等。
或者說，他在找最后一塊“拼圖”。
根據從黑虎那里掠奪來的記憶，這碎星亂林深處，棲息著一頭真正的“大家伙”。
一頭擁有“王級”血脈的墟獸——“裂空晶甲犀”。
據說，它的體內融合了一塊殘缺的“空間法則碎片”，能夠短暫地撕裂虛空，極其難纏。
很多想去黑鐵城的修士，都成了它腹中的亡魂。
但對于蘇辰來說，那塊“空間法則碎片”，卻是修復體內宇宙最關鍵的“地基”。
“沒有空間，何談宇宙？”
“只有吞了它，我的體內世界才能重新開辟出儲物空間，長生道樹才能真正舒展開來。”
蘇辰站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身上的氣息完全收斂，仿佛一塊死物。
他在狩獵。
而且是在狩獵一頭實力堪比“金仙初期”的獸王！
若是換做其他玄仙，哪怕是玄仙圓滿，見到這種獸王也是有多遠跑多遠。
但蘇辰……
他在渴望。
越強大的生命，吞噬起來，他恢復的越快。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次落下，都會讓周圍的虛空產生肉眼可見的波紋。
一頭體型如山岳般龐大，渾身覆蓋著晶瑩剔透的水晶甲胄，頭頂長著一只獨角的巨犀，緩緩從亂林深處走出。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兩道白色的氣流，將面前的隕石直接震碎。
這就是裂空晶甲犀！
它的獨角上，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那是空間法則的波動。
“來了。”
蘇辰眼中精芒爆射。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試探。
就在巨犀經過他下方的一瞬間。
蘇辰從天而降！
轟！
他那青銅色的身軀，在下墜的過程中，竟然再次發生了變化！
原本隱藏在皮膚下的金色紋路，第一次全力爆發！
金仙生命。
足夠他全力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