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茶香飄溢,趙勤知道,唐修禎不抽煙,便起身推開窗戶,站在邊上點燃一根煙,
章向陽走過來,找他要了一支點燃猛抽一口接著道,“拉年找到我們問的第一句便是,我們國內是不是要干涉緬北的情況?我矢口否認,她有些不相信,就問你來此地到底是何目的?”
趙勤望著窗外,帕敢根本沒有夜景,此刻外間黑乎乎的,只是零星幾盞燈,離著很遠很遠。
“我說你來,是看中了這邊的翡翠等天然資源,想打通這邊的供應鏈,從中牟利,她不置可否,但從表情上來看,她并沒有相信,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和我們強調,獨立軍并不壞,立場也并非親美厭中,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子,根本原因是現任總司令都宰,他是一個極度自私自利的家伙,
缺少長遠目光,為了美方所開的那點空頭支
票…,呵呵,她足足說了一籮筐那個都宰的壞話。”
趙勤也沒忍住樂了,“然后她就表明了身份?”
“她恨都宰已入骨髓,看似不像作假,老唐就問她和都宰有啥深仇大怨,她剛開始還說,只是欽邦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民,只是看不慣都宰的做法,
但她那點小伎倆在我們面前當然不夠用,我和老唐當時就要起身送客,明確表達不參與本地武裝的任何沖突,
她也知道不亮明身份,是無法與我們良好溝通,不得已便說出她是前主席早邁的孫女?!?/p>
“她認識彭得毅,那昨天應該主動見面,尋求對方的幫助才對?”趙勤不解,
“我也問了相同的問題,拉年解釋了兩點,一是同盟軍實力本就比不上獨立軍,現在又跟政府軍杠上了,根本沒有余力兼顧這一點,
其二,這次兩軍沖突,獨立軍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她怕彭得毅看到她后再泄私憤。”
“那她有沒有解釋,為何自已這么個身份,到現在還能安然無恙,至少沒被人限制自由?”
“其實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她自小就極受早邁的喜愛,13歲時,她就被送往北美讀書,01年,獨立軍都宰發動政變,她得知消息后,綴學歸來,一直游走于國內與緬北,
一方面是為了賺錢,另一方面一直在打探著早邁被囚點。
聽說上次你們在會所里救了她,她說那次接觸的人,就是獨立軍一個中層軍官,且是都宰的親信之一,她想從對方那打探消息,不曾想差點著了對方的道,
那個軍官回緬后很生氣,便讓人開始調查她,這一調查還真查到了她的身份,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緬地,好險被對方給堵到,得虧碰到了我們過來?!?/p>
趙勤嘆了口氣,如果拉年說的都是真話,那她也確實是不容易,
但這天下不容易人多了,趙勤絕非爛好人,此刻他腦海中想著兩點,一是拉年身份的真假,其二可以利用這個身份做什么文章?
“陽哥,她和你們坦白,是想讓我們出手幫她救出她爺爺?”
“嗯,她的意思是,我們救出她爺爺,獨立軍將不再為難同盟軍,并在雙方平等自愿的條件下,可以展開合作。”
趙勤輕笑,這女人,比自已想的還要理想化,
“陽哥,你跟禎哥有什么建議?”
三人復坐回沙發,他問的是章向陽,但這次回復的卻是唐修禎,“阿勤,如果拉年的身份不假,這對我們來說是個絕好的機會,
救出早邁,讓其再度掌控獨立軍,
我了解過早邁,此人執政理念有點軟弱,他至少明面上不會與我們為敵,
你看這樣,我們不僅得到了獨立軍的友誼,同樣也幫助了同盟軍,那么依附于獨立軍的若開武裝就不足為慮,到時再與佤邦和勐拉談,勝算就會大得多?!?/p>
趙勤摸了摸下巴,今早沒刮胡子,這會摸著有點刺手,“禎哥,先確定拉年的身份再說吧?!?/p>
“行,今晚就算了,明天一早安排彭得毅與拉年見一面?”
“可以?!?/p>
三人又聊了一會,章唐二人才回屋休息,
次日一早飯后,趙勤找到了彭得毅,“彭哥,介紹個人給你認識?!?/p>
“國內來的?”
趙勤笑笑不語,對著外邊道,“進來吧?!?/p>
當拉年進來時,彭得毅微微一怔,第一想法是,難道趙勤要對自已實施美人計?
目光投向拉年時,他眉頭皺起,感覺有點熟,但完全沒印象什么時候見過了。
“毅叔,15年前,我和我爸參加過您的婚禮,你還給我包過紅包。”
彭得毅今年46歲,15年前他娶的可不是第一個老婆,
沒辦法,在緬北這地界,一夫多妻太正常了,彭家聲就有三個老婆,二老婆和小老婆還是親姐妹。
“你是…”彭得毅還是想不起來,
畢竟當年的拉年才13歲,再加上彭家在緬北一直頗具影響力,當年參加他婚禮的人多,他哪能個個記得住。
“我爸叫朱森,我叫朗哈。”
一聽這名字,彭得毅瞬間想起,輕啊一聲,“你是早邁世叔的孫女,對對對,想起來了,那年你才十歲吧?!?/p>
“那年我13?!?/p>
“時間不饒人啊,一轉眼就15年了,你父親現在?”
拉年,此時應該叫朗哈,面上一苦,“我家里人和我爺爺一起,一直被囚禁中,至于在哪里,我到現在也沒調查出來?!?/p>
彭得毅一陣惱怒,“都宰那個雜碎,不僅對上不敬,還違背了信義,這樣的人就該早早的下地獄。”
一番發泄后,彭得毅見朗哈淚眼婆娑,便開始安慰,“你放心,一旦有世叔的消息,我們同盟軍不會袖手旁觀的,到時一定幫助世叔重掌獨立軍?!?/p>
這倒不是虛情假義,因為雙方有共同的敵人,但這也只能算是一句客氣話,
在緬北的群山之中,想找一個人太難了,甚至在彭得毅看來,說不定早邁已經死了,只是獨立軍為了穩定,一直沒有宣布。
見兩人的苦情戲告一段落,趙勤適時開口,“當務之急是找到早邁,如果他還有雄心重掌獨立軍,那么現在緬北的局勢將立刻發生轉變。”
他沒有提條件,因在救出早邁之前,談這些為時過早,況且跟朗哈談也不恰當。
“對對對…”彭得毅附和,但面上并沒有絲毫喜色,
甚至連朗哈也沒有,她只是病急亂投醫,況且相較緬北的各方勢力,她更愿意相信趙勤等人,但相信歸相信,自已找了八年連點音訊都沒有,更何況趙勤這些外來戶。
“朗哈,你有早邁的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