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之間,墩一聲“呔”,拔地而起,手握佛珠,一個前空翻越過門檻,穩穩落地!
衣袂翩翩,佛珠手微揚,擺著姿勢,四十五度深沉望天的下頜線更是絕美無比。
百官覺得雖然有點裝,但這招的確很漂亮。
前空翻他們見的多了,但王的動作格外瀟灑飄逸,翻飛的衣袂更是比一身白衣的皇夫更飄飄欲仙。
癲王是真有兩下子的。
正這么想著,那墩望天的眼珠子忽然轉來眼角,賊眉鼠眼的瞟著他們,不知道又在悄摸摸打量什么。
“……”
文武百官神情恭敬,更有馬屁精一臉崇拜,眼神晶亮,仰慕非凡。
溫軟挑了一個長得最俊、眼神最亮的,笑瞇瞇問:“愛卿姓甚名誰,芳齡幾何吶?”
那官員一臉受寵若驚,忙拱手:“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回王的話,微臣姓程名谷,二十有八,現任正四品太常寺少卿?!?/p>
“是個懂規矩的。”溫軟贊許地點點頭,“工部尚書一位空缺,你來接任吧。”
百官瞬間震驚抬頭。
“王!不可如此草率啊!”
“程谷功績平平,無甚建樹,難以擔當大任啊王!”
一群人七嘴八舌開口,有些甚至恨不得叫眼瞎的王看看自已,自已不比那程谷更適合位居二品?!
“哦?眾卿這是……不滿本座,還是不信本座?”
輕飄飄的奶音叫一眾人瞬間噤聲。
王又撥弄起佛珠了!
她又撥起佛珠了!
每當王開始裝,佛珠必定在手,這回……是想捅死誰,還是發賣誰嗎?
“殿下既如此決定,必有您的道理?!背龊跻饬?,贊同的卻是趙丞相,“臣等只管遵從便是?!?/p>
他發了話,眾人縱有再多不滿,看著默認的女帝和皇夫,也沒再說什么。
三黨都打著一個主意——程谷其人,溜須拍馬,資質平平,有道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資質一般的廢物,給了高位他也把握不住。
趙丞相甚至想借此生事,直接打擊溫軟的威望。
“王……”程谷沒想到不過一個崇拜的眼神,王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已,并委以重任。
天降大餡餅,就這么砸他頭上了。
“微、微臣遵旨。”他激動的聲音都有些不穩,“微臣定不負王厚望,微臣多謝王抬舉,吾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
聲音高到直在殿內回響。
王聽得滿臉享受,高興許諾:“你資質平平,吃完午飯進宮面圣,本座好生教教你為官之道。”
程谷甭管心里怎么想,眼神锃亮。
“是!微臣遵旨!”
后頭的百官滿臉絕望。
溜須拍馬的廢物程谷已經夠是個禍害了,還被王親自教導為官之道……
工部還能活嗎?
百姓還能活嗎?
連趙丞相都不禁在想,自已和原工部尚書其實還算不錯,至少害命非他們所愿,原意不過是想貪污罷了。
可反觀王孫……她手把手教出來的人,會不會只謀財不害命,那就真是未知數了。
走出金鑾殿,秦九州帶著一堆人在外頭等著。
“怎么都在這兒吶?”溫軟眉梢微挑。
秦九州道:“我們都不是很放心你一個人上朝。”
“白操的心。”
溫軟淡淡理了理衣袖:“百官還敢吃了本座不成?豎丞更是乖巧得厲害?!?/p>
秦九州張了張嘴:“……嗯?!?/p>
大伙兒根本就沒在擔心墩。
他們只擔心夏國百官,甚至趙丞相受不住糟蹋,當場去了。
正在此時,趙丞相也跟出來了,拱手見禮后,主動邀請:“秦王何時出宮?本相的府邸正與驛館同路,可與秦王同路一程?!?/p>
這是告狀來了。
秦九州委婉推辭:“本王近來住在皇宮,不住驛館,恐要辜負丞相美意了?!?/p>
趙丞相微愣:“住在皇宮?”
“對。”秦九州坦然開口,“驛館太遠,本王實在難與軟軟分離半刻,好在陛下體諒,容本王暫居皇宮。”
“這恐不合規矩?!壁w丞相皺起眉,“素來——”
“素來使臣只住驛站?!鼻鼐胖菪α诵?,“但本王并非使臣,算來,還該叫陛下一聲母皇才是,一家人共享天倫,若住得遠,反而不美?!?/p>
趙丞相沒想到他臉皮這么厚,一時無言。
胖墩也聽得愣了一下,不動聲色的變回深沉表情,掩飾自已在思考的事實。
“既然如此,本相便不打擾了。”趙丞相沉沉一拱手,拂袖離開。
一旁的女帝和皇夫過來后,張口就是告狀:“秦王,你怎能教軟軟吵架時脫鞋砸人?”
“什么?”秦九州微頓。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墩。
墩滿臉深沉,不語。
她還在掰扯輩分。
皇夫悄悄扯了扯女帝的衣裳:“陛下,我們或許誤會了,秦王……不像是吵個架就脫鞋砸人的?!?/p>
秦九州一看就是體面人,干不出這種事。
這恐怕是那墩自學成才。
女帝深呼吸一口氣。
皇夫看了看秦九州,聲音壓低,竟有些苦口婆心:“你也該好生與軟軟說說道理了,無論如何,都……都不能脫鞋砸人,今日險些砸到丞相的臉,這實在折辱,以后可不能了?!?/p>
秦九州沉默不語。
旁邊的上官秉德猛然抬頭:“王竟如此獎勵他?”
“……”
皇夫目露震驚。
“王怕是想招攬他?!弊费┍砬槟亍?/p>
上官秉德皺起眉:“連你我兄弟都沒被王如此獎勵過,姓丞的獨得恩寵,方才竟依舊不恭……當真可恨!”
追雪:“殺了他!”
“殺!”
眼見著皇夫看自已的眼神都不對了,秦九州忙解釋:“您誤會了,我跟他們——”沒關系。
“本君還有要案審查,先走一步。”
皇夫腳步匆匆的大步離開。
癲子,都是一群癲子!
皇夫從未像此刻一樣,因為自已是個正常人而沾沾自喜。
而后方,秦九州和追風等一群人天都塌了。
不是,他們壓根兒不認識這倆玩意兒?。?/p>
連癲王都是他溫家的,皇夫有什么資格看不起他們?!
女帝雖然也覺得那倆癲,但她還有許多疑惑未解,很快就問溫軟:“安國侯夫人等七位命婦素來忠心丞相,你……你是怎么做到離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