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重臣發賣案還沒查清楚,但趙丞相貪污受賄、草菅人命案不過一日功夫,所有證據就已經擺在了女帝案前。
正是早朝時分,群臣矚目之下。
七大命婦提供的證據確鑿,只需要查證一二即可,溫意與穆統領都沒費多少功夫。
而大理寺卿跟在后頭偷偷做了點小手腳的事,她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貪污受賄、草菅人命的確是重罪,甚至論罪當誅,可誰都清楚,一日收不回兵權,趙丞相就一日動不得。
這些證據,只夠再砍趙丞相一臂。
果然,在御史臺開始彈劾趙丞相時,后者已快速出列,直接跪下請罪:“老臣識人不清,致使其貪污受賄,釀成無數災禍;更御下不嚴,致使手下之人借著老臣的勢草菅人命……老臣心痛難忍,求陛下務必從嚴處置,毋要顧念老臣!”
字字哽咽,裝得赤膽忠心。
女帝聲音沉著:“丞相大義滅親,朕心甚慰。”
“可憐見的。”溫軟也沉沉嘆了口氣,“你也不容易……既然從嚴處置,那就豆沙嘍。”
女帝頷首:“穆愛卿,所有涉案之人,即刻打入大牢,三日后問斬于市,其——”
“誒……”溫軟擺手制止她,轉頭瞥趙丞相,皺起眉很是不悅,“只是涉案之人?那九族呢?”
“……啊?”趙丞相遲疑一瞬。
九族也要殺嗎?
會不會太暴虐了?
但王孫顯然不罷休,勢必要殺盡……也罷,沒必要為棄子對上深不可測的王孫。
九族皆滅,倒也省了有人來向他尋仇。
趙丞相當即拱手:“草菅人命、殘害無辜者,九族皆受其庇蔭,死不足惜,老臣懇請王與陛下誅其九族,以證效尤!”
“混賬!”奶音當即呵斥。
趙丞相懵逼抬頭,正對上一張痛心疾首的胖臉。
“豎丞,你可知九族是多少條命,多少無辜之人?怎能張口就殺?暴虐東西,早知你如此殘忍嗜殺,冷血無情,當初本座就該把你淹死在糞坑里,省的當了禍害!”
趙丞相臉色鐵青:“可方才是您問及九族……”
“本座問及九族,是叫你為其求情,博個善名,本座也好包庇你個不孝子孫一二,叫你免受重罰!”溫軟噼里啪啦一頓罵,“誰想你個混賬東西,張口就是豆沙嘍!無辜百姓那是能殺的人嗎,啊?不自知的東西,還敢怨怪本座!”
龍椅上的胖墩捂著心口,滿臉悲痛。
趙丞相呼吸急促,眼底猩紅。
到底是誰張口就豆沙嘍?
胖墩問起九族,那表情是叫他求情的意思嗎?
騙著他說出誅九族的諫言,這玩意兒倒是裝起好人來了,她要臉嗎?!
“丞相大人……”戶部尚書擔心地扶了趙丞相一把,“您還好吧?”
趙丞相沉沉應了一聲,眼里盡是陰鷙。
剛才他還不確定那群被斬之人的九族會不會來尋仇,但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自已絕對會被尋仇,還將遠不止一波人!
——滿朝文武俱在,那胖墩更是快笑出聲了,趙丞相毫不懷疑,他提議誅麾下九族的消息將傳遍京都。
怪他……看著那張稚嫩的可愛胖臉,又輕敵了。
趙丞相閉上眼睛。
他單知道這是個無恥有病又暴虐的癲子,卻不知這癲子還會演戲,還會騙人,還會套話。
四歲的東西,怎么就能這么精?
女帝和百官心情也很復雜。
丞相怎么吃一塹吃一塹還吃一塹呢,塹有那么好吃嗎?
但話說回來,胖墩一向行事作風狠辣惡毒,方才那模樣,連他們都覺得胖墩是要趕盡殺絕,無怪丞相誤會,被慫恿的直接斬草除根。
群臣默默在心里將對墩的防備又提了一個檔。
“真是的……”溫軟嘀咕著,“搞成這樣,本座不罰你都不成了……也罷,豎丞你就回去抄殿規千遍,好好給本座醒醒腦子,想想以后該不該如此殘忍暴虐。”
“這……”
“執行命令!”奶音驟而嚴厲。
趙丞相沉聲應是。
上一個被罰抄的禮部尚書,現在還沒能出門上朝呢。
王孫殺不了他與黨羽,這是要禁足他們了。
小兒手段!
正想著,那死不消停的胖墩又將矛頭對準了戶部尚書:“小戶啊。”
戶部尚書抖如篩糠:“微、微……微臣在……”
“嗐……”胖墩笑得和藹,“你怕什么,殿里都是自已人,還能吃了你啊?但話說回來,該死的都被打入大牢了,你怎么還在呢?”
戶部尚書臉色驟變:“微臣不知王此言何意……”
“都貪到本座的國庫里來了,還擱那裝傻充愣呢?”
此時,李驚蟄也正好進門,拱手稟報:“啟稟王、陛下,戶部尚書府已查抄完畢,繳獲白銀三百五十九萬兩,黃金一百七十萬兩,其余鋪面莊子、以及其私下藏匿的財物還在追繳中!”
“什么?”女帝不可置信地看向溫軟。
不是,誰說要抄戶部尚書了?
這胖墩敢假傳圣旨?!
滿殿百官也驚詫不已,又為這數字震驚,又被王這突然一手打的措手不及。
王……只抄了戶部尚書嗎?
那他們呢。
不會一出宮,家沒了吧?
“孫尚書?孫尚書——”有人高喊起來。
戶部尚書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厥了。
殿內烏煙瘴氣,御史臺吵吵嚷嚷,直到李驚蟄拿出戶部尚書的貪污證據——不完全統計,數目已高達七百多萬兩了。
群臣啞口無言。
李驚蟄也松了口氣。
這證據可都是現搜出來的,幸好百官都傻著,沒人發現。
溫軟顯然也知道這點,趁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前,立刻開口:“今日爾等沒規沒矩,叫本座怒火難消,回去罰抄殿規一百遍,今夜子時前交上,違者豆沙嘍!下朝!”
百官的腦子被她連串動作打擊的回不過神,眼睜睜看著她從后頭快速離開。
女帝掃過異常沉默的丞相,心里暗道不好。
溫軟太過激進,幾乎沒給丞相喘氣的時間,恐怕……要引起反撲了。
她飛快離殿,邊找溫軟邊吩咐:“密切注意出城的信件,不可叫丞相的信送往軍中!”
“是。”卓卿領命離開。
女帝找了好半晌,才終于在金鑾殿外一處墻角找到了胖墩,忙要上前,就聽到一句狠辣無情的清脆奶音——
“去,把小安夫人那幾個東西做嘍!”
“是!”
女帝神色震驚。
她忙攔住追雪的路,問:“軟軟,你不是答應了安國侯夫人,要留她一命嗎?”
溫軟淡淡瞥她一眼:“草菅人命,殘害無辜者,九族皆受其庇蔭,死不足惜!”
小小安夫人要做,包庇過安國侯、甚至助其殘害過王子民的,通通做嘍!
“可君子一諾千金——”
“本座是君子嗎?”
王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