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哥……”
刀疤男被周亦臣冷凝深沉的眼神盯著，心頭寒意頓生，他全身止不住地發顫，差點給他跪下了。
“您……還有什么吩咐？”
周亦臣微微勾唇，眼睛里寒星閃爍，他驟然松開手，把刀疤男的手臂甩開。
刀疤男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心里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先出去。”周亦臣平靜地命令道。
“可是……”刀疤男不明所以，為什么周亦臣突然改變了主意，明明……
他轉頭看了一眼溫梨初，眼神里閃過幾分戀戀不舍。
面前的周亦臣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仿佛有沉重的力道壓在他的咽喉，刀疤男瞬間漲紅了臉，呼吸困難。
“再看，我把你眼珠剜了。”周亦臣疏冷地說道，漆黑的眸中是嚴肅認真之色。
“臣哥……我……我不敢了……”
刀疤男聲音顫抖，在巨大的壓迫感面前，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滾。”周亦臣松開手，留給他一個嫌惡的眼神便轉過頭去。
刀疤男身子一晃，沒法保持平衡，整個人狼狽地跌到地上。
他到現在也沒明白，自己明明是按照周亦臣的吩咐行事，還沒來得及動手，他怎么就突然翻臉了……
他也沒做錯什么。
但事到如今，刀疤男也沒心情糾結，恐懼在他心中占據了上風，他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地下室。
溫梨初一雙眼睛霧蒙蒙的，眼皮虛掩著，細白如玉的臉上鋪陳著淡淡的紅暈。
就像是雪地中盛開的玫瑰，明艷昳麗。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握成了雪白的拳頭。
周亦臣定定地瞧著她，眸中暗潮起伏。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他一步一步靠近過去。
原本，一切應該按照計劃進行。
但是，他就像是突然著了魔，眼看她要被別的男人碰觸，心里不自覺地生出排斥和怒意。
她的這副模樣，也不應該被別的男人看到。
周亦臣向來隨性妄為，想做就不做。
既然不爽，那就把刀疤男趕走。
如今，這里就剩下他們兩個，周亦臣蹲下身去，手指扣住溫梨初纖細白膩的手腕，他挑眉淡笑道，“你說，你長得也不算頂美——”
“怎么偏偏這么勾人呢……”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周亦臣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眼底頓時劃過幾分疏冷和不耐。
是沈星眠的來電。
雖然沈星眠是名義上的“金主”，但他接下她的委托，可不全是因為錢。
他不缺錢，很多時候更看心情。
如果不是那個人親自出面，他才懶得摻合這種小女孩的扯頭花。
但既然接下了她的委托，他也不會敷衍。
只是，這并不妨礙他認為沈星眠心術不正，惹人生厭——
雖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沒什么資格嫌棄別人壞。
周亦臣按下接聽鍵，接起了電話。
“怎么樣，你那邊到底結束了沒？照片拍到了嗎？”沈星眠的語氣有些急切。
周亦臣低低笑了聲，“急什么。”
他的語氣不算好，沈星眠自然能感受出來。
周亦臣絕非善類，她對這點心知肚明，這個人能夠出手幫忙，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
真把他惹怒了，對沈星眠來說絕對沒有好處。
“聽說周先生行事果斷，”沈星眠也笑起來，語氣緩和幾分，“我自然是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早點完事。”
“既然你還不急，我等會再打電話來。”
說完，沈星眠便掛斷了電話。
周亦臣冷哼了一聲，他重新看向溫梨初。
女人的巴掌臉隱在含混的光線里，皮膚白得發光，連頭發絲都勾著曼妙的弧度，周亦臣不由想到了“風情萬種”這個詞。
一個念頭猝不及防地涌入腦海。
周亦臣的眉目輕輕揚了揚。
這個女人，如果他親自來，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里，周亦臣的手指落在了溫梨初的頰邊。
熾熱的溫度纏上他的指尖，讓他的心久違地顫了顫。
下一秒，周亦臣的手指移到了溫梨初的衣扣上……
突然的。
眼前的女人睫羽顫動幾分，兩行清淚頓時從眼睛的縫隙里滑落出來。
她哭了。
周亦臣動作一頓，心莫名揪緊了起來。
“你哭什么？”他扯了扯唇，轉而無奈地笑道。
“難受……”溫梨初皺巴著一張小臉，幾乎是無意識地翕動著嘴唇，“我想回家……”
她委屈地咬住唇，像個迷離破碎的布娃娃。
“想回家？”周亦臣垂眸瞧他，像是哄小孩似的壓低了聲線。
溫梨初的手突然抬起，像是在空中亂抓著什么，聲音染了幾分哭腔，可憐兮兮的，“幫……幫幫我……”
周亦臣本想親自“欺負”她，但此時此刻，他卻有點下不了手了。
他的眉心微微皺起，眼中的神色不斷變幻。
最后，他做出了決定——
他不干了。
“別哭了。”周亦臣的手指移到她的眼下，輕輕地擦去了她的淚痕，“我送你回家，開心嗎？”
-
溫梨初被周亦臣抱進了副駕駛座。
她身上的溫度依然很高，雪白的皮膚只要稍微一碰，就會留下淡淡的紅痕。
她垂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能看出來，她現在很難受。
周亦臣轉動著方向盤，布加迪穿過夜色，加快了速度向前。
他并沒有調查到溫梨初的家庭住址。
這很奇怪。
因為在京城，很少有他無法調查到的東西……
這個女人的身份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她的履歷很神秘，像是被刻意隱藏了起來。
周亦臣暫時沒有頭緒，不太確定要把她送到哪里。
他只能把車開到了，剛才第一次見到溫梨初的地方。
她的奔馳還停在那里，孤落落的。
周亦臣減緩了速度。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又是沈星眠。
剛好，周亦臣也有話對她說。
他把車停在路口，接起了電話。
“周先生，怎么樣了？”沈星眠的口氣客氣了很多，她的聲音脆生生的，“目前是什么進展？”
周亦臣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冷調，“我恐怕無法如你的愿了，沈小姐。”
沈星眠頓時一陣沉默，隨即她的聲色激動起來，“不是說好了嗎？我也給了錢的，周先生原來是出爾反爾之輩嗎？”
周亦臣的臉上沒什么波動，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動著，“我也早就說了，正常情況下盡力而為——”
“我現在遇到了不正常得情況。”
“你現在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嗎？”沈星眠疑惑不解，她盡量緩和著語氣，“有什么不正常的，盡管告訴我，我看看能否解決……”
“我心情不好，你也解決不了。”周亦臣的眼神透著幾分晦暗濃稠，突然間——
耳邊傳來一聲開門的動靜。
身旁的溫梨初像是突然有了力氣一般，自行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心情？你現在和我談心情……”沈星眠的聲音仍在耳邊——
周亦臣急忙打斷，“我有急事，掛了。”
他掛斷電話，推開車門，動作一氣呵成地追了出去。
但溫梨初像是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周亦臣的眸光四處轉悠著，都沒有發現那熟悉的身影。
他把她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