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樓內再度陷入了沉靜。
云扶搖低著頭,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既有得知三界真相的震驚,也有小女兒家的羞澀。
她和陸同風在相識之前便早已經牢牢的捆綁在一起。
她知道自已和陸同風這對純陰純陽作為守護人間的螻蟻計劃的第一代是什么意思。
這讓她心跳開始加速。
云扶搖此刻心中想的是自已和陸同風未來的事兒,玉塵子想的事兒可就不同了。
作為云天宗的掌門,玉塵子考慮不是兒女情長,而是未來人間若真與神界發生了戰爭,如何讓云天宗的基業傳承下去,讓人間文明傳承下去。
陸同風該說的都說了,他默默的坐在蒲團上,表情平靜的看著臉色越發復雜的玉塵子。
大概又過了半炷香,玉塵子忽然開口道:“同風,最近一段時間,你就不要離開天云山了。
你的修煉方式雖然與我們云天宗的真法不同,但劍訣神通并不沖突,上次扶搖和我說過,她在云夢澤極淵下,傳授了幾種咱們云天宗的身法與劍訣,你至今都沒有時間好好修煉。
接下來你就留在山上,好好學習一下咱們云天宗的各種劍訣神通。
你和扶搖是人間多位前輩選中的救世主,你們必須盡快成長起來。
我年紀大了,無力教導你們,我會給你們安排能教你們的前輩。”
陸同風心想這下不完犢子了嗎。
明天就是苦海寺無遮大會的首日,自已還想著今天連夜將該匯報的都匯報一下,然后去苦海寺湊熱鬧呢。
現在玉塵子的一番話,直接將他的計劃掐滅。
陸同風道:“掌門,我年紀還小……修煉之事可以從長計議啊,我打算下山轉幾個月,去看看苦海寺的無遮大會啊,天女宗的內門考核啊,蓬萊島的宗門大比啊……你給我半年時間,半年后我再回來修煉成不?”
玉塵子道:“同風,現在天夢已經出現,神界危機迫在眉睫,你和扶搖被六師叔等多位人間前輩寄予重望。
誰都不知道神界會在何時與人間接觸,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正因為時間上不確定,所以我們才抓緊時間修煉,你怎么還想著下山玩鬧?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你們兩個最近一段時間哪里都別去,老老實實在通天峰待著。”
陸同風心中哀嘆。
最后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道:“好吧……不過,我想抽空去后山看望玉衡師兄,正好也帶著大黑去看看他的母親,不知可行?”
玉塵子神色一動,將目光移到了石碑與那六具干癟的尸體上。
他道:“嗯,玉衡教了不少劍道法則,你既然回山了,確實應該去拜會他,把這塊石碑與這六具尸體給他帶過去。”
陸同風與云扶搖聞言,都是神色一僵。
陸同風多聰明啊,他立刻明白了玉塵子的意思。
看來自已之前的勸說起到了作用,玉塵子并沒有完全放棄追究此事。
陸同風小心翼翼的道:“嗯,我可以將石碑與尸體帶給玉衡師兄,可是……我該說什么呢?”
玉塵子渾濁的目光微微閃爍。
“你小池師姐,不是在石碑上說的很清楚了嗎?還需要你說什么?”
“哦,我明白了。”
陸同風理解玉塵子的意思。
玉塵子這是不想讓自已告訴云破天關于地心世界里發生的其他事兒。
玉塵子雖然快死了,可是陸同風知道,自已在云天宗內最大的靠山就是玉塵子。
對于玉塵子的命令,他必須遵從。
玉塵子再度幫助陸同風解除了體內幾處穴道上的封印禁制,恢復修為后,陸同風將六具干尸與石碑再度收入了儲物鐲中。
忽然,陸同風想起之前蘇煙兒和他說道號之事。
他道:“掌門,我今天才知道,咱們云天宗每位弟子都有屬于自已的身份玉牌與道號,您給我取個道號唄,趕明兒我就去問道院領取身份玉牌。”
玉塵子淡淡的道:“你的道號不著急。”
“啊?為什么?”
玉塵子看了一眼云扶搖,道:“關于你的道號與身份,以后再說吧。”
和云扶搖走出璇璣樓的時間,比昨天要早上一個時辰,剛到子時。
陸同風回頭看著月光下的璇璣樓,他苦笑道:“早知道就等幾個月再和掌門說這些事兒了,這下褶子了,我沒法下山去苦海寺看熱鬧了!我不去給小和尚捧場,他肯定會蛐蛐我一輩子的!”
云扶搖道:“師父說的沒錯,你現在修為很高,可是你的劍訣神通,簡直是一塌糊涂。這段時間你得好好修煉一下劍訣神通,順便再解決梅師叔祖在你穴道上留下封印禁制。”
陸同風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哦,我穴道上的封印一般人還解不開,只有化虛境之上的修士才能解開,而且每次解開后持續的時間也就一個時辰,這太影響我的日常生活與修煉了。”
說罷,陸同風看了一眼月亮,道:“好像時間還早啊,扶搖,陪我去山頂轉轉唄。”
云扶搖道:“你的院子里有兩個小美人等著你回去呢,你還有心思在外面瞎轉悠?”
陸同風道:“瞧你說的,我回去又不能爬上鈴鐺和云凰的床,我們三人雖然居住在一個院子里,是各睡的各的……”
說話間,陸同風已經從儲物鐲中將棺材板劍匣拽了出來。
他騎在棺材板劍匣上,對著云扶搖伸手,道:“扶搖,你去不去山頂吹吹風?你不去我可就自已去了!”
云扶搖看著陸同風伸來的手。
她面紗輕輕晃動。
大概遲疑了兩個三個呼吸。
隨即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握住了陸同風的手。
陸同風用力一提,云扶搖便坐在了棺材板劍匣上。
云扶搖坐在前面,陸同風坐在后面。
陸同風雙手穿過云扶搖的兩側腰肢,拽著被他視為韁繩的繩索,用力一拉,棺材板劍匣就像是馬兒一般,前端高高揚起。
本來云扶搖坐的離陸同風有點遠,陸同風猛的拉高劍匣前端,云扶搖順勢向后滑落,直接撞在了陸同風懷中。
陸同風以前經常帶著幺妹和關關騎著棺材板飛行,這都是他計算好的。
他怪叫一聲:“出發!”
棺材板劍匣馱著二人立刻朝著上方飛去。
在他們離開不久,通往前院的走廊中,趙孤日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逐漸遠去的二人。
他俊朗無儔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復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