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得了賞，而且這難題也化解了，現在，壓力給到了其他人身上。

神女端起茶杯，看著大宣未來的肱股之臣，現在正在互相推諉去表演個節目。

“若是爾等不會表演的話，吾也不欺負小孩。”

神女抬起眸，“那就讓你們家里的大人來替你們表演如何？”

謝昭忍不住輕咳一聲，雖然是有些大逆不道，但讓他父皇來給國師表演這種事，還真的是讓他有些心動，不過，謝昭也明白，若真的是到了那般地步，他父皇必然不會輕饒了他們。

周知瑾上去撫琴，君子六藝，她還是擅長的，只是彈琴而已，她彈不出仙樂，神女大抵也是瞧不上的。

不過，他們這些人也算是半斤八兩，神女抬手，制止了他們堪稱勉強的表演。

“好了，吾看得出來，爾等是真的不擅長，這般強逼著你們，倒是吾自討苦吃了。”說話的時候，姜蕪若有若無的摸了摸自已的耳朵。

看著下面的人，一臉果然如此的尷尬。

“宮中有專門表演歌舞的，都是頂好的，我已經著人去準備了。”謝清和坐在一旁，低聲說著，“今日原是想著招待靈澤的，所以船上備了下午茶和晚膳，國師可要嘗嘗？味道還是不錯的。”

國師很少用凡人五谷，偶有幾次，也只是淺嘗輒止，所以，他們實在是猜測不出神女的口味來。

今日謝清和看著神女心情不錯的樣子，剛才只讓人去將最好的呈來，快馬加鞭的從宮中送來，時辰倒也差不多了。

“那便嘗嘗吧。”

神女輕聲說了一句，謝清和松了一口氣，趕忙讓人去準備，生怕耽誤了神女的好心情。

“宿主，宿主，檢測到攻略目標出現了。”

系統這個時候，跟詐尸了一樣突然開口，姜蕪坐在窗邊，倚靠著窗，她能感覺到，無數沖著她而來的視線，這些人躲在來往的船只中，悄悄窺伺著她。

若非是她知道，現在她是個什么身份，這樣的場景，真的有些像是恐怖片啊，無處不在的，盯著她的視線。

“誰？”

“有兩個，都在那一艘船上。”系統標了個點。

“宿主，要去看他們一眼嗎？”

“不急，今日還沒到時候呢，統子，攻略這種事，天時地利人和這樣的時刻，也是不多的。”

偏偏今日，便是這樣難得的時刻。

神女面前擺了不少精巧的吃食，都是用了琉璃盤子裝著，每樣都只有些許，不過樣式不少。

身邊有人托著一雙簪子遞上前，神女淺淺嘗了一口，“費心了。”

謝清和看著，“能得國師喜歡，如何能算是費心，我等應該做的。”

“天黑了之后，外面便會點燈了，今日這河上的景，應該會更好看的。”

“嗯，那便瞧一瞧吧，人間的風月，也難得一見，吾喜歡這樣的景，無論是山水，還是風月，不是人有意為之，而是時光，天地的無意為之。”神女的眼中總是裝入許多景色，可都無法停留，大抵是因為，歲月漫長的神祇，早就已經習慣了那些一成不變的景。

祂見慣了各色山水，可每年重開的花，荷花中的小舟，小舟上采菱角的少女，都值得牠再去瞧一眼。

這，大抵是凡人永遠無法理解的事情吧。

落日之時，歸家的百姓卻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在河邊，扶老攜幼，現在的河面，猶如金色的云端。

有人說，這是神跡。

是神女贈與他們的一份禮物。

禮物是什么？

對布衣百姓來說，他們終其一生也不曾得到禮物，真的要細數起來，約莫就是到了能干活的年紀時，家中的長輩會給他們干活的物什。

或許是一把鋤頭，或許是一把算盤。

但今日，有人說，神女送了他們一份禮物，也有人在心底嘀咕，這不能吃不能喝的，也不知有什么用處，可卻依舊看得歡喜，這可是神女娘娘送的禮物，他能吹噓一輩子。

這是神女娘娘讓云落下來了嗎？

也有那有文采的，善于咬文嚼字的，搖晃著手中的扇子，贊一句風月無邊。

風月是啥？他們不知，不過這一船風月，聽起來是好聽。

大抵很多年之后，這些人同自已的子孫說起今日，也會嘆一句風月吧。

而姜蕪正聽著系統給她打小報告，“宿主，這已經是謝昭拒絕的第十個要來拜見你的人了，咱們的新攻略目標可也在其中呢。”

“隨他去吧，我這個身份，的確是他們輕易見不到的，著急什么， 都說了，不到時候，今天晚上，可是個神女出場，收割好感度的好時候啊。”

今晚天氣晴朗。

月明星稀，千燈照夜。

謝清和讓人將吃食全都撤下去，“今日岸邊喧鬧，還望不要擾了國師的興致。”

“世間有景應獨享，不過此番景色，凡人亦是風月。”

神女走上了甲板，分明這個時候，每個游船的甲板之上都是各色風景，清歌妙舞，絲竹之聲不絕于耳，也有人飲酒作詩，呈一副風流才情。

可當祂出現的時候，卻是一瞬的萬籟俱寂。

謝清和看得十分清楚，神女娘娘說，今夜可觀風月，卻是不知，于凡人而言。

祂一出現，方為無邊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