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沒聽過安東郡王有側妃。
不僅她沒聽說,她二嫂、姐姐們也沒聽說。
二嫂問程晁:“他有了側妃?什么時候的事?”
程晁同樣一頭霧水:“我最近避著他,好些時候不與他往來,至少三個月沒見。之前見面也不曾深聊。”
又道,“是不是那個舞姬?皇帝賞賜的那個。”
“那個舞姬叫銜香,上次我們去金安寺還遇到了她,她跟在安太妃身邊。”程昭說。
銜香當時說,銜思是她妹妹,她想到陳國公府看望她妹妹。程昭沒答應。
銜思倒是從未提過她,更沒說過想要出府去探望。
“應該不是她吧?舞姬做側妃,還出來應酬,郡王和太妃顏面全部不要了?”大姐姐說。
“別猜了,去看看。”三姐站起身,“我陪你去。”
程晁也起身:“我也去。”
承明堂的花廳,平時做議事廳,葬禮期間款待女眷。此刻就一位客人,她與程昭的婆母分左右坐著喝茶閑話。
程昭微微蹙眉,不是因為這位客人衣著華貴、顏色鮮亮張揚,絲毫不像是吊唁的,而是因為她身后跟著六名婢女。
哪怕程昭這個超品國公夫人,出門做客最多帶兩名貼身婢女;大部分時候只帶一位。
如此大排場,有點怪異。
處處都奇怪。
程昭待要往里走,程晁突然闊步上前,嫻熟且熱情:“這位便是郡王的側妃?竟沒見過。”
又道,“我是程晁,我與郡王乃總角之交。他娶妻竟不請我喝酒,實在有些疏遠朋友了,我哪里得罪了他?”
他這么一番作為,程昭和程映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有詫色;二夫人也意外。
在二夫人眼里,程家的孩子一個個教養極好。程晁這態度,著實太過于諂媚,不得體。
她沒插話,而是回頭看向程昭。
郡王的側妃站起身,笑道:“程公子,屢次聽郡王提起您。聞名不如見面,程公子果然氣度非凡,不愧是程相國的嫡孫。”
又看向程昭和程映。
程昭著孝服,頭上戴白花,一眼就知道她是陳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妾身待郡王來吊唁。您節哀。”她說著。
說罷,上前就想要拉程昭的手。
程晁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
他手里短匕首垂落,劍鞘甩脫,寒光朝那側妃而去。他說話時候靠得近、動作又麻利,很快見了血。
他一刀劃破了側妃的臉。
郡王的側妃退后數步,驚怒交加,當即還手。
見狀,程昭是懵了下;而程昭的婆母抄起旁邊擺設用的長槍,助陣程晁。
三姐程映腰間軟帶里,藏著一把軟劍。
劍身柔軟無比,無法抵擋,但揮舞起來砍殺鋒利。
程昭身后還有素月和秋白。
素月立馬護住她:“少夫人當心。”
秋白身上也有匕首,圍了上去。
似乎沒有任何安排,四個人就把郡王的側妃團團圍住了;而側妃身后六名婢女,一愣之后當即沖上來。
每個人都藏有兵器,只是各有不同。
程昭立馬退出了花廳。
她對素月說:“準備小弩!要快!”
她的丫鬟們會用小弩,哪怕擺個架勢也足以嚇唬人。
素月立馬去了。
正好程昭的人全部在承明堂,素月開了箱籠,幾名婢女二話不說帶上了小弩,沖到了花廳。
花廳里纏斗激烈。
赫連玹府上的七個女人,個個藏了兵器在身;程晁是短匕首,殺傷力不大;二夫人那桿長槍是擺件。
程昭轉身去找兵器。
周元慎這邊有幾樣趁手的,程昭拿了一桿長槍、一把長劍,對婆母和程晁說:“接著。”
秋白和程映頂上,程晁先退下來接了長劍。
而程昭的婢女們,已經擺弩將她護在身后。
素月放了一箭,將最外面的一位郡王府婢女的肩膀射傷,她武器落了地。
側妃想沖向程昭,但瞧見了持弩的婢女,不知她們深淺;而素月那一箭射得很準。
幾個婢女,其實只有素月和秋白會;其他人不會,但氣場不弱,一個個很能唬人。
程昭剛嫁過來的時候,二夫人就被她這架勢給震懾了。
“撤!”側妃低呼。
她們轉身就要逃。
二夫人厲呵:“別放她們走,昭昭再去叫人!把她們留下!”
她與程晁糾纏那側妃。
側妃找準了空隙要逃時,程映不顧這邊纏斗的婢女,放了空往那邊阻攔,手臂被劃了一下;她的軟劍擊中了側妃。
側妃勒下中劍,鮮血直涌,她頓時卸了力,跌倒在地。二夫人的長槍將她定住,狠狠一腳踩住她!
郡王府其他的婢女頓時群龍無首。她們明明還能打,一個個卻慌了神。
素月趁機再射一箭;秋白補上,將一個人捅傷。
只余下兩名婢女,其中一個人都逃到了后窗旁邊。她似乎沒把握能跳窗離開,怕背后中箭,扔了武器。
另一個也投降。
程昭很快找來了數名粗使婆子與家丁。
眾人紛紛把郡王府的女眷都按住、死死捆綁起來。
這時候二夫人才說了話:“咱們這是做什么?”
程映右臂鮮血流淌到了手背,她恍若不覺,輕輕擦拭她的軟劍:“不知道。”
二夫人:“……”
不知道你們不要命拼什么?
程昭喊了人后,回到了花廳。她攙扶程映:“三姐,你傷得可重?”
“皮外傷,不深。”程映看了眼傷口。
又看向程晁,“怎么回事?”
程晁指了被五花大綁、面頰一條深深血痕的“側妃”:“她是赫連玹的暗衛,我見過她。”
側妃眸色一閃。
二夫人、程昭都看向那側妃。
怪不得她打扮這般高調,叫人只看她衣裳,忽略其他;又因為她輕浮奢侈,所以她帶六名婢女沒人起疑。
她們竟是來鬧事的。
“她們要做什么?刺殺國公夫人?”二夫人問。
“你們要做什么?”程晁直接問那暗衛。
暗衛欲咬舌自盡,程晁快速上前,捏住了她下頜,讓她的下頜脫臼。
“先關起來,不用手段她們不會說。”程晁說,“這幾個只是有點身手的婢女,不是死士。”
在這樣薄雪飄灑、寒風凜冽的日子里,程昭后知后覺自己衣衫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