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還不敢太大。
太大力氣的話，她真怕自己將這木門給踹爛了，再砸自己身上。
言茹茵推開門，屋子里面有些昏暗。
一股腐朽的發霉的味道傳來，里面纏滿了蜘蛛網。
她還好有心理準備，憋著一口氣。
不然得被這味兒給嗆死。
言茹茵后退兩步，去車上拿了口罩給言紀靈和劉嬸子一人一個。
然后戴上口罩將手機電筒打開，進了屋子里。
里面有些黑，電燈也早就壞了。
就算沒壞，想來也早就被停了水電。
確實是不能住人了。
地上和桌椅板凳的家具上，也積滿了灰塵。
嗆人的很。
言茹茵皺著眉頭看著小時候熟悉卻又恐懼的場景，不由自主牽住了言紀靈的手。
她也怕言紀靈會害怕。
言紀靈眉頭慢慢的蹙了起來，看著屋子里的場景，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劉嬸子也沒說話。
三人站在客廳的門口看了看屋子里，只覺跟以前一樣，只是灰敗破舊的像是過了許久許久一般。
那些陳年往事和記憶不停的從腦海中出現，一遍一遍的襲來，卻又變得無比的漫長。
言茹茵今天過來，是想找一找還有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一些關于她生事的舊物找到，好找到一些關于父母的線索。
要不然，她是一點都不想踏足這個地方的。
現在看著這里的記憶，她覺得，不適合帶言紀靈一起來。
但是她轉頭看了看，見言紀靈雖然緊皺著眉頭，但是神色也沒那么難看，顯然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難受。
言茹茵倒是覺得有些神奇。
只要姐姐不是那么難受的話，那就一切都好。
言茹茵略微松了一口氣，拉著言紀靈往外走，對劉嬸子說：“嬸子，這里太臟亂了，我們先出去吧。”
當年走的時候，是言勇被警察帶走判刑后，她們姐妹兩來收拾東西。
當時把家里的東西也略微的收拾了一下，還帶上了她們為數不多的行李。
當時，她記得很清楚。
婁柒柒就跟保鏢站在院子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姐妹兩人，一副厭惡至極又嫌棄的表情。
就因為言茹茵跟她的交易里，是一定要把言紀靈一起帶走的。
不然，她就不同意幫婁柒柒。
婁柒柒沒辦法，看著她們很嫌棄很厭惡。
現在物是人非，已經過了那么多年，言茹茵心里再想起那些事情的時候，覺得已經是那么遙遠。
可一切，仿佛又發生在昨日。
幾人退出去后，劉嬸子便說：“哎呦，這里太多灰塵了，也沒水沒電的，你們肯定不能在這兒住了。”
“你們實在想住，我去把你們叔喊回來，讓他幫我跟你們一起收拾出來，至少也要通上電，水估計都沒有。”
劉嬸子很是擔心。
但心里又以為兩個姑娘戀家，所以想要住在家里的。
言茹茵搖搖頭，說：“不用了嬸子，等會兒去祭拜完爺奶的墓地，我過來找點東西，就去別的地方住。”
“過兩天，過兩天我要是有時間再回來一趟，再在你家睡一晚，行么？”
劉嬸子點點頭：“行，都聽你們的。”
言茹茵打開車子的后備箱。
后備箱里面，有言茹茵早就買好的香燭紙錢。
她甚至還買了一把小砍刀。
就打算給爺奶的墓的清掃一下，雜草也給打掃了。
劉嬸子帶著她們往后山走。
別說，這么多年沒回來，這里確實很多地方都變了，變的不一樣了，也變的陌生了。
如果不是劉嬸子帶她們來的話，言茹茵也不一定能夠找到這里來。
言紀靈也是沉默著沒說話，一路默默跟著劉嬸子走。
這個后山的目的，是整個村委的公眾墓地。
村里的人都默認埋在這一塊了。
言茹茵想，爺奶就言勇這么一個兒子。
他們去世的早，不然如果留在世界上，兩個老人，孤苦無依，沒有兒孫，也很可憐。
如果有錢的老頭老太可以住養老院，可他們也沒什么收入。
小時候，其實爺奶對她們姐妹兩個，也還算可以了。
只是年邁體弱，幫不了什么。
言勇那個人渣，又屬實混賬的很。
哪怕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他說不在意的時候，就也沒那么在意的。
甚至還會因為問爺奶要點錢要不到而動手。
那個人渣，言茹茵一定會給他教訓，讓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一路走一路想，爬了約莫半個小時，才到了爺奶埋葬墓地的地方。
言茹茵看著到處一片，全都是埋葬的目的。
有些墓碑上的名字，是小時候認識見過的老人。
現在看著，這些人都成了一賠黃土，心里頗為感慨。
到了爺奶的墳前，看著也不是很臟亂。
至少比起旁邊不遠處的那些墓地，算不得那么不堪入目。
“今年清明節的時候，你叔也來修理了一下墳地，但是來的少，雜草起來了。”劉嬸子說道。
說的都是實在話，也沒隱瞞。
言茹茵點了點頭，拿起手套來，拿起那把鐮刀，開始快速的將兩個埋在一起的墳包砍雜草。
劉嬸子也帶了家伙來，幫著一起清理。
言紀靈便用掃把把墓碑和前面的地都清掃了一遍。
等清理的干凈一些了，言紀靈便把祭品放上去。
劉嬸子熟門熟路拿了個燒黑的不銹鋼盆放在墓碑前，言茹茵拿出打火機，開始燃燒紙錢。
燒著的紙錢放在盆里，言茹茵默不作聲的，也沒說話。
爺奶泉下有知，也不知道怎么想。
等紙錢燒起來了，言紀靈拿起一把香各點了三根，給言茹茵和她自己一人三根，兩人拜了拜，又去奶奶墓碑前相同的操作。
將帶來的紙錢平均燒在兩個老人的墓碑前，言茹茵心里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氣。
隨即，朝著墓碑磕頭后，言茹茵看著墓碑上早就已經看不清楚模樣的照片，低聲說道：“爺爺，奶奶，我跟姐姐如今都很好。”
“那個人，他也很好，有吃有喝的，就是沒自由。”
言茹茵聲音放的更低了，對墓碑里的兩個老人說道：“你們可以安息了，也不用擔心了。”
遠處，鳥雀不知道被什么驚起，飛了起來。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一般。
言茹茵起身，將東西收拾好，將火源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