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此道難，難于登天！
“它直接告訴我一個非常非常嚴峻的核心問題！”
“那就是太后娘娘掛在我頭上的封號，如果是一頂帽子。“
“那我現在鎮國公府贅婿這個身份，就是一件衣服！”
“哪怕宮里面真的給我加了一身官袍，這些都是外物！”
“本質上，我還是一個從揚州鄉下來的螻蟻，一個下賤的贅婿，一個卑賤的庶子！”
“今天這件事情反倒是讓我看清了這一點！”
“我得謝謝他們！”
韓易其實直到這一刻是真正深切地感受到原主，為什么會死了。
他其實是嚇死的！
韓易之前不理解，以為原主從小地方來、膽子小，沒見過什么世面，活活給嚇死了。
但其實，他是意識到自己即將要面臨的遭遇，承受不住那種強壓力而死！
韓易在過去這些時日以來，一直認為可以憑借自身的努力，贏得某些人的青睞，然后就像電視劇里面演的一樣，一路高歌猛進，官運亨通！
但是，今天這件事情，讓韓易再一次進行重新自我審視。
也讓他意識到，其實自己一直都只是一個過客，一個看客！
永遠都不可能融入到他們的核心當中！
這些勛貴、門閥、皇室宗親，他們都有自己的形式規則。
這個規則，高于世俗、凌駕于律法！
他們早在一開始就建設了“高墻”，不可能允許“寒門”進入。
即便是允許寒門進入，進的也是“狗洞”！
他，韓易，就是那條狗！
他拼盡全力去背誦那么多詩歌，就是為了護住一個詩仙的帽子！
他絞盡腦汁要替這個內部互相傾軋、制衡的國公府，處理各式各樣的事情，不過也就只是維持一件贅婿的衣服。
可“詩仙”這個封號帽子，在宴會上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給奪走！
以“贅婿”這個身份為衣服，也很容易會被別人給撕碎！
相比起要殺自己親爹的顧月華。
韓易發現，自己的努力變得格外的蒼白！
同時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韓易突然格外冷靜地看待自己和顧邀璃的婚姻關系。
他知道，當某一天危機真的來臨的時候，他就是剛才那對父子，一定會有人指著韓易的腦門子罵一句。
“你不過只是一個從揚州鄉下來的庶子，一個低賤的贅婿，我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顧邀璃從小到大，早就已經見慣了，像剛才所發生的事。
在她的潛意識里，人本就有貴賤之分。
下等人為了維持上等人的體面，他們的生命，本就可以舍棄！
顧邀璃看著韓易，自然不懂他的內心掙扎。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對她而言是夫君，是能夠與她共度一生的人。
也因此，對于韓易剛才所說的那些話，顧邀璃有些在意。
她說：“我知道要你融入國公府很難，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你已經通過自身的努力，改變了自己的身份。”
“現在你是太后下圣旨封的詩仙，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
“而且你與我已經成親，無論是在我們國公府的族譜里，還是在京兆府的戶籍本子上，你我都是一體！”
顧邀璃能夠說出這番話，已經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已經感激涕零。
可韓易，此時卻是人間清醒。
他突然發現，以前看的電視劇、看的小說都特娘的騙人的！
寒門子弟想要爬上，難于登天！
他也終于能夠明白，為什么古往今來有那么多才學驚艷的天才們，會寫出傳唱千古的名篇了！
就是因為這該死的階級！
韓易這時后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拱起雙手，對著顧邀璃行禮。
他說：“感謝大將軍，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
“既然你我開始就是個錯誤，不如就此打住，也免得將來各自痛苦。”
“今日國公爺在場，那我現在便跟國公爺，將此時闡明！”
顧邀璃剛想開口，韓易突然彈地而起，人已化為一道殘影，迅速撲向顧巍所在的雅間。
顧邀璃不由得心中一驚，趕忙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此刻雅間里，顧巍和李玄曄，二人正享用著四盤美食。
李玄曄對著顧巍說：“老魏啊，你這次這件事情辦的不妥。”
顧巍那如寶劍一般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問：“如何不妥？”
李玄曄說：“若是以往，你這么做也就罷了，但是你今天不該當著韓易這小子的面，做這件事情。”
顧巍哈哈一笑：“雍王，你的意思是說，老夫此舉讓這小子覺得此事處置得有失公允了？”
李玄曄將碟子里最后一塊紅燒肉夾起，丟進嘴中，笑著說：“公允？”
“這玩意兒向來不存在！你以為這小子會在意所謂的正義？”
“他可精明著呢！他知道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你知道為什么在他發跡之前，老夫就已經如此看重他嗎？”
顧巍“哼”了一聲，略顯得意地說：“你還不是看中了他的才華！”
李玄曄卻是搖搖頭，他說：“不？你錯啦！老夫看中的，是他重情！”
“他不是那種義字當頭兩肋插刀的人，但是他格外重情！”
“你今天所做的這件事情，雖然看似在維護你們家族門楣，但實則你傷了韓易的情！”
“不信你看吧，這小子應當已經回過未來了，接下來有好戲看嘍！”
顧巍一聲嗤笑，說：“我將他視如己出，我這孫女又是這天下間數一數二的大將軍，但論才華，容貌，姿色，還有家事，哪個不是一等一？”
“老夫也待他不薄，他還有什么好計較的？”
李玄曄笑得很開心，這其實也正是他跟顧巍，兩個老伙計從小鬧到大，總是會拌嘴互懟的原因。
因為價值觀不同！
沒多久，韓易和顧邀璃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韓易對著顧巍一拱手說：“國公爺，今日這里也沒外人，我想跟國公爺討價還價，談個條件。”
顧巍爽朗一笑：“你小子想要什么？盡管開口！”
“你救了老夫的命，老夫就算是把這國公府交給你來管家也不為過啊！”
韓易微微一笑說：“多謝國公爺抬舉，其實我細想過。雖然那毒很猛烈，但是不致命！”
“以國公爺高深的內力，能夠挺過去，就是要在床上躺幾天。”
顧巍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卻是目光如炬，不錯！”
顧巍還額外多夸獎了兩句。
韓易卻依舊冷靜，他說：“這偌大的國公府管家之責，還是留給二嬸吧。”
“我本就是個外人，管家職責落在我身上不妥。”
李玄曄這時又開始拿勺子，把那麻婆豆腐給自己盛了一小碗，一邊吃一邊笑著說：“開始嘍。”
顧巍眉頭微微一皺，對著韓易問道：“易兒，你這話什么意思？”
韓易顯得格外肅穆，絲毫沒有半丁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說：“我本就是揚州鄉下，一個不入流的小庶子，陰差陽錯之下被人用來冒名頂替塞入國公府。”
“國公爺，還有大將軍明察秋毫，不對我問責，是你們海量。”
“同時大將軍在成婚當晚，與我也約法三章，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等到合適的機會便可一紙和離書，各自安好，一別兩寬。”
顧巍頓時放聲喝斥：“胡鬧！”
“這件事情是長輩們做主的，哪由得著你們這小輩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