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
今厭找到昨晚幸存下來的026，邀請他：“我有個好東西，你要不要？”
026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要。”
他才不信這家伙能有什么好東西。
肯定是想坑他?。?/p>
“我就知道你識貨。”今厭拽著他胳膊就走，“跟我來，我帶你見識見識?！?/p>
還沒吃完飯的026：“？？”
我不要！
不要?。?！
她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午餐時間，只要別大聲喧嘩，沒人會管員工做什么。
026根本掙脫不開，被今厭拉到了角落里。
“我說了不要！”026陰沉的語氣都重了幾分，“你不要……唔……唔唔……”
玻璃瓶懟進了他嘴里，奇異的清涼芬香一下就滑進了喉嚨里。
那股清涼的芬香仿佛進入了靈魂，他好像聽見什么東西生根發芽……
瓶子抽離，026捂著脖子，驚疑不定地看向今厭。
今厭發現瓶子里的東西不是液體，也不是‘線’，而是一團霧氣。
難怪瓶子這么輕。
一團霧氣能有什么重量。
026聲音發緊：“你……給我吃了什么？”
今厭把手里的童話藥劑給他看，下一秒突然湊到他臉前：“瞧瞧，藥效還真好。”
童話藥劑！
026盯著瓶子，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好半晌，他才驚恐出聲：“你哪里來的？”
“偷的?！?/p>
偷的？
偷的！
偷的工廠的童話藥劑？！
“你偷……”
今厭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并將童話藥劑塞進他手里：“現在是你偷的?！?/p>
“你胡說……”
026抬手就想扔瓶子。
今厭好心提醒他：“誒，別扔啊，扔出去被人發現可沒人能救你?！?/p>
026拽在手里的瓶子開始發燙，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今厭靠在墻邊，慢悠悠地繼續說：“藥劑是你喝的，要是被人發現，被抓住的也只會是你，所以，把這東西可藏好了，別讓人發現。”
“你應該高興，感謝我，讓你沒有轉正就嘗到了童話藥劑的味道，重新擁有了喜怒哀樂?！?/p>
026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感受到了憤怒……
消失已久的情緒涌上心頭，那張死氣沉沉的臉逐漸添了活氣，變得生動、鮮活起來。
但是……
他感謝個鬼??！
這個燙手山芋他怎么處理？
“俗話說，風險轉移……”
026惱怒地瞥向又開始說話的001：“把瓶子給別人？”
“你這人怎么這么壞?！?/p>
“到底誰壞??！”026無語。
“我壞。”對NPC壞，今厭毫無負罪感，并以此為榮，那兩個字說得抑揚頓挫。
026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真是演都不演！他捏緊手里的瓶子，問：“你說什么風險轉移？”
今厭變戲法似的，摸出幾瓶童話藥劑：“我這里還有幾瓶，你去找幾個同事過來，讓他們也喝，這樣你就有同盟啦?！?/p>
女生語氣平靜，可那個‘啦’字被她拖長，聽著莫名有點……可愛？
026一個激靈，連忙甩開這詭異的想法。
他盯著今厭手里的童話藥劑，心頭忍不住想，要是現在告訴工廠，那不就抓她一個現行？
“你不要想著去告發我，我可沒喝，喝的人只有你，你說工廠能不能查出來誰喝了誰沒喝？”
026腦海里的想法頓時夭折，他半晌憋出幾個字：“你是真壞??！”
“謝謝?！苯駞捫廊唤邮芩目洫?，“去吧，時間不多了?！?/p>
“……”
今厭就留了一瓶，其余的全部熱心地分享給了其他同事。
她想看看喝了童話藥劑的員工，會發生什么。
……
……
褚燦燦午餐后回到車間，她看著滿是傷痕的手，情緒低落又恐懼。
腦海里總是止不住想，要是不能轉正，她就要死在這里……
她努力控制自己，可越是控制不去想，就越會想。
反而是那些灼傷產生的痛感，能讓她恢復清醒。
褚燦燦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這里，會死在這里，死在這里……
“你在干什么？”
褚燦燦眨下眼，視線倏地清明。
手心里的痛感瞬間爆開，她猛地松開手，看著被她攪亂的思線，驚懼地后退一步。
鮮血從她手心往下滴落，濺在地面，開出一朵朵血花。
褚燦燦從極致的痛感里，分出一縷心神：我在干什么？這是我弄的嗎？
站在過道里的人突然說了一句：“今天轉正的最后一天?！?/p>
是啊，最后一天。
褚燦燦在心底喃喃重復。
今厭微微蹙眉，見她依舊呆呆的，不再管她，轉身去看那幾個喝了童話藥劑的NPC。
和其他NPC相比，這幾個人明顯鮮活得多，而且他們的狀態和上午比，也好了很多。
那些被她弄走的NPC，并不是全是因為她出現幻覺。
有的就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NPC和玩家的感受是一樣的，會出現負面狀態。
可是喝完童話藥劑的NPC，負面狀態好像清零了……
“嘭！”
車間門突然被打開。
今厭轉身，幾個穿著青色工服的NPC從外面進來。
他們環顧車間，隨后大步朝著那幾個喝了藥劑的NPC走過去。
其中一名青色工服NPC接連指過幾人：“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跟我們走?！?/p>
那幾人立即慌了神，不愿跟他們離開。
青色工服NPC沒有廢話，直接進去抓人，將那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拉走。
這群人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
全程沒有和今厭說話。
今厭大概明白了。
喝了童話藥劑負面狀態清零，但會被抓走。
工廠或許可以監控到員工的情緒。
至于玩家……估計是游戲給他們打了補丁，工廠只會認為他們和其他NPC是一樣的。
不過若是喝了童話藥劑，恐怕就會不一樣了……
今厭看著人更少的車間，幸好昨晚阻止了大美人魚，不然今天她就是光桿司令了。
車間里的NPC們似乎還沒從剛才的事情里緩過神來，紛紛盯著車間大門。
今厭不得不出聲：“別看了，還不趕緊干自己的活，今天的轉正機會就這么一次，可不要錯過?！?/p>
NPC們連忙垂下頭。
但褚燦燦沒有，她依舊盯著車間大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