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早晨有點冷。
在魔都通往姑蘇高速路口。
林宇和市委領導們站在寒風中，迎接省委考察小組。
之所以在這等，是因為沙書記昨天在魔都開長三角一體化會議，返程時要經過蘇州，所以才有這次考察。
但從早上八點半等到中午十一點，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省委書記遲到了？
林宇心中泛起嘀咕，這么大領導怎么可能沒有行程安排，發生意外也可以打電話通知，像這樣把幾十號人晾在高速路口，很不正常！
十幾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才緩緩停到眾人面前。
車牌號是省委專用車！
眾人長出口氣，孟書記和馬市長一前一后站到車前面露微笑，準備和沙書記打招呼。
林宇突然聽到馬市長震怒的聲音。
什么情況？
林宇伸頭張望，給馬天成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朝省委書記發火。
八成出現意外狀況。
“怎么回事？”林宇輕聲詢問張秘書。
張秘書苦笑道：“沙書記不在車里?！?/p>
林宇疑惑道：“不在車里在哪？”
張秘書搖頭，他哪知道，他只知道沙書記不在，書記臉色很難看。
馬市長朝著一個三四十歲的眼鏡男質問道：“白處長！這是怎么回事，說好了下來視察，我們這么多人等著沙書記，怎么就不見了？”
白處長笑道：“別激動馬市長，書記和田書記坐一輛車，我們我走散了，也許領導一會就到了?！?/p>
馬市長滿臉不信，這能走散才見鬼，低聲威脅道：“萬一出了事情，誰負責任？”
白處長看下姑蘇市委書記，解釋道：“孟書記，沙書記吩咐過我，如果我先到，就讓你們都回去，不用等他?！?/p>
孟書記臉色陰沉道：“如果我在這等又怎樣！”
白處長尷尬笑著，孟書記也是省委常委，不是他一個秘書能指揮的。
林宇好像聞到了火藥味，省委書記這一招夠狠，繞開姑蘇市委，下去微服私訪。
馬市長也意識到省委書記很可能已經在姑蘇轉悠，為這種不受掌控的風險感到很不安。
林宇跑到孟書記身邊，輕聲提醒道：“書記，沙書記是不是不喜歡我們這樣大張旗鼓迎接他，想看咱們姑蘇真實情況，所以有意避開我們。”
張秘書低聲討論道：“現在問題是沙書記到底在哪？”
眾人搖頭，雖然都猜到沙書記在微服私訪，但姑蘇市那么大，上哪找？
馬市長發脾氣道：“這是你們公安局失職，沙書記來我們市，你們連人都找不到！”
林宇無語，這還成公安局的責任了？
馬市長怒道：“沙書記出了什么事，我拿你們是問！”
林宇覺得再忍下去，帽子就扣到他頭上了，冷靜道：“我們錢局向市委匯報了兩套方案，但市委選擇了第二套方案，很明顯沙書記不喜歡這種視察方式?！?/p>
副市長宋平原道：“我記得常委會上，是馬市長堅持使用這套方案。”
林宇老成道：“宋市長，現在不是讓馬市長承擔責任的時候，我們應該考慮怎么找到沙書記。”
馬天成瞪著林宇，你是為我說話嗎？
宋平原忍不住笑了，這林宇有意思。
其他市領導也對林宇刮目相看，一個公安副局長敢對市長開炮，想不記住都不行。
林宇敢站出來說話，是因為他有辦法找到沙書記。
沙書記去魔都開會，自己在魔都有關系，那個總隊長陳力欠他好幾個人情。
林宇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陳總隊，我林宇！”
“林宇？找我有事？”
“是啊，有件事想讓陳總隊幫幫忙！”
“找我幫忙？”
陳力很驚訝，他欠林宇很大人情，一直想還，但林宇從沒找過他，現在有機會報恩，不假思索道：“你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林宇提道：“我們省委書記到你們魔都開會知道嗎？”
“你說的是長三角一體化會議吧，哈哈不止你們蘇省，浙省、皖省一把手都來了，還是我們局負責的安保！”
“我們沙書記什么時候離開的？”
“這我要查查?！?/p>
“好，我需要詳細信息。”
陳力也沒問林宇為什么要查，爽快答應下來。
“沒問題，你等我兩分鐘?！?/p>
兩分鐘后，陳力電話準時打進來。
“林宇，你們沙書記在早上六點二十多就離開了酒店，一共兩輛車，其中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蘇A00001，還有一輛銀色商務車，車牌號是蘇A000B9?！?/p>
“謝了！”
“不客氣，這不算什么，下次來魔都我再好好請你……”
林宇沒時間和陳力客套，他已經有把握確定沙書記行蹤。
從魔都來姑蘇，鹿城是必經之路。
鹿城是他的主場。
林宇先打開魏祥，對方負責交警隊和指揮中心，最擅長追蹤車輛。
“局長！”
“給我查輛車，銀色商務，車牌號是蘇A000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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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這是誰的車？”
林宇嚴肅道：“讓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廢話，三分鐘我要結果。”
“是！”
魏祥還未見過局長這樣著急，立即意識到事情嚴重性，不惜一切也要代價挖出這輛車的行駛軌跡。
很快魏祥將情況匯報給林宇。
林宇看了眼信息，小跑到孟書記面前道：“沙書記找到了！”
孟書記眼神一亮，看向林宇滿意點頭。
馬天成正著急，聞言催道：“快說！”
林宇看到孟書記點頭，才匯報道：“沙書記早上六點多離開魔都酒店，在鹿城境內停留一個多小時，八點整離開鹿城，在姑蘇區和吳中區逛了兩個小時，目前車輛還在行駛中。”
孟書記等不及了，招呼林宇道：“上我的車！”
“是！”
林宇鉆進孟書記專車。
馬天成也招呼道：“上車！”
這林宇眼里只有孟書記！
司機道：“市長，咱們去哪？”
馬市長被問愣了一下，立即羞惱道：“你豬腦子嗎，跟著孟書記！”
“哦！”
司機不敢再說，急忙開車跟上孟書記。
孟書記閉目養神，臉色陰郁。
林宇能理解孟書記的心情，省委一號微服私訪，肯定不是好事。
說得好聽點是想看看真實的姑蘇市，說的大膽點就是來找茬的！
沙書記在尋找孟書記的破綻，如果發現姑蘇哪里做的不好，民怨很大，那沙書記在省常委會上提出來的時候，就是批評。
叮咚。
手機發來一條信息。
林宇看了一眼，急忙道：“書記，沙書記又動了，像是去臨湖牛橋村?！?/p>
孟書記道：“我們直接過去?！?/p>
車輛迅速掉頭，馬市長的車來不及跟上，又氣得在車里發火。
很快車輛趕到牛橋村。
林宇看著手機提示的信息，四處張望，指著左前方出現的銀色商務車道：“在那！”
在孟書記示意下，車子擋在路口，銀色車輛被逼停。
孟書記下車，看到銀色車窗內微笑的沙書記，微笑打招呼道：“沙書記，”
沙書記笑道：“恩元書記，突然來你們這視察，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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