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面面相覷了一眼后，揣著緊張地心情，緩緩坐回椅子上。
隨即，陳沖立馬把他們準備好的賠罪禮物給拿了出來。
“沈老板，這算是咱們頭一回見面，我們幾個兄弟們私底下準備了些禮品，還希望你別嫌棄。”
說著，他便從一旁拎出幾個大禮盒。
里頭裝的無非就是些名貴茶葉和煙酒，外加一盒小小的燕窩鹿茸什么的。
沈言瞥了那些東西一眼，心底輕笑。
就連送禮，都偏向了男人的喜好，這幫人輕視的態(tài)度都已經(jīng)寫在臉上了。
更何況，那人手軟，吃人嘴短。
現(xiàn)在事情都還沒掰扯清楚，沈言就伸手去收禮，那豈不是讓自己無端矮三分？
她沒有伸手去接禮物，而是轉(zhuǎn)頭吩咐服務(wù)員可以上菜。
隨即，才應(yīng)付式地開口。
“謝謝各位老板，禮物，就先不收了。”
“趁著廚房準備菜式的間隙，我們不如好好聊聊，近期網(wǎng)上的輿論吧。”
陳沖拎著一堆東西懸在半空，最終只得訕訕放下。
緊接著，沈言又說。
“我們酒樓自開業(yè)以來，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從來沒做過欺瞞顧客和傷害同行的事。”
“不知道究竟是在哪里得罪了各位，你們要在網(wǎng)上潑臟水抹黑我？”
沈言長相柔和，甚至可以說面帶笑容的時候，基本沒什么攻擊性。
可是，偏偏是這么一個容易讓人掉以輕心的人，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留余地。
陳沖實在是繃不住了，只好收斂笑容，低聲解釋。
“沈老板，實在是抱歉。”
“實在是因為近期大環(huán)境不好，生意難做。我們這幾家，也算是在京城有頭有臉的酒樓，曾經(jīng)鋪子里客似云來，到后面每天坐在酒樓里拍蒼蠅，心里難免有些不平衡。”
說到這里，桌上其余幾人臉上皆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要說輝煌，哪家酒樓剛開業(yè)的時候沒感受過生意興隆的場面？
可是，又有哪一家能生意火夠幾十年？
這一路走來，沉沉浮浮，他們都經(jīng)歷過不少風浪。
唯獨這一年，經(jīng)濟情況大幅度下降。
從前來酒樓光顧的客人，有人移民出國了，有人破產(chǎn)倒閉了。
漸漸的，生意慘淡，他們這才慌了神。
說到這，柳曉的聲音都哽咽了。
“要不是因為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誰會想要針對你一個新人？”
僅僅新人兩字，沈言就推測出了對方不甘心的點無非就是她不懂餐飲，從來沒做過餐飲生意，卻一腳踏進了行業(yè)，還能把店開得紅紅火火。
沈言輕笑出聲：“所以，其實你們不服氣的根本原因，是覺得我德不配位。”
她說得云淡風輕，卻讓在場其他人都面露難堪。
“假設(shè)，我是在餐飲界叱咤了幾十年的大佬，空降京城，擁有極其厲害的實力背景，你們或許就能接受了，是吧？”
柳曉等人沒吭聲，卻默默點頭。
這時，服務(wù)員已經(jīng)從包廂內(nèi)的隱形小廚房里把菜傳了上來。
沈言沒有立即反懟他們，而是笑吟吟地介紹起了酒樓里的招牌菜。
“這是我們最新研發(fā)出來的姜油鱘魚片，鮮香熱辣，一口嫩滑。”
“這是茶熏太爺雞，雞肉選用的是清遠走地雞，搭配秘制醬料鹵制后，用西湖明前龍井進行熏制，口味豐富，層次明顯。”
“而這道是魯菜代表名菜，蔥燒海參，我們不僅選材考究，更是在傳統(tǒng)的基礎(chǔ)上做了新派改良。將桂花萃汁，淋在海參上，既可以增加香味又能解膩。”
沈言每介紹一道菜，在座的其他人，臉色就慘淡一分。
她不僅僅是在介紹酒樓的新菜式，更是用了另一種方式告訴他們。
沈言酒樓的菜式有多考究，菜品多么豐富，自己對菜品情況了如指掌，絕對不是所謂的甩手掌柜。
期間，有個男老板被這場景刺激到，滿臉不屑地冷哼出聲。
“花里胡哨，也就是用來迎合那些年輕人而已。”
“沒有傳統(tǒng)手藝，絕對做不長久。”
沈言面對質(zhì)疑，只是微微一笑，隨即指著桌上其他菜式繼續(xù)介紹。
“這是三不沾，京城傳統(tǒng)名菜，菜落不沾盤，夾菜不沾筷，吃菜不沾牙。”
陳沖聽得眉頭緊擰：“這菜復(fù)雜，想要做好可不容易。”
說完，他立馬起筷夾了一點進嘴。
細細咀嚼過后，陳沖的表情變得極其復(fù)雜。
周圍人都一臉探究地看著他。
“怎么樣？”
“味道正不正宗？”
“真的不沾？”
吃完后，陳沖一拍桌子，大喝出聲：“好！這菜做得果然好！”
其余人紛紛拿出筷子夾了幾道菜入嘴，表情都變得十分豐富。
至此，沈言才緩緩出聲。
“你們不服我生意好，認為我是投機取巧，靠運氣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是你們卻忘了，餐飲行業(yè)要想做好，憑的從來都不是經(jīng)驗。”
這話一出，柳曉就不服氣了。
“做餐飲，不憑經(jīng)驗憑什么？”
“你不要嘴巴一張一閉就開始胡說。”
沈言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有耐心地解釋。
“其實不光是餐飲行業(yè)，任何行業(yè)都是這樣，想要做好，靠得就是用心兩個字。”
“柳老板，你們望角樓也是二十多年的老酒樓了，在京城是響當當?shù)拇嬖凇！?br/>聽到這，柳曉忍不住挺直了腰桿。
但下一秒，沈言就讓他徹底沒臉。
“可是，你們望角樓的老廚師，是一個也沒留住。這些年，菜的口味變了又變。”
“早就找不回當初的味道。”
“這就算了，你們?yōu)榱斯?jié)約成本，選用最劣質(zhì)的原材料，甚至連調(diào)味品都從拼刀刀上選購，硬生生把自己的口碑做壞。”
“客人不是傻子，不愿意為了這種粗制濫造的食品買單，能怪誰？”
這幾句話下來，柳曉滿臉通紅。
“你……你胡說！”
“我們酒樓什么時候用劣質(zhì)原材料了？”
“我們的肉質(zhì)都是最好的！”
沈言就笑笑不說話，隨即把目光落在其余人身上。
“這些問題，不是望角樓獨有的。”
“你們這些所謂的老牌酒樓，要么，就是仗著自己小有名氣，不加強服務(wù)意識，弄得連服務(wù)員都能辱罵顧客。”
“要么，就是菜單幾十年沒變過，來來回回就那幾樣菜。”
“如此以往，你們不倒閉，誰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