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你怎么貼得歪歪扭扭的?”
林軒走上前,伸手在畫紙上抹了抹,想要把它抹平。
“這龍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畫的是大蝦呢?!?/p>
林軒一邊抱怨,一邊隨手在畫中的龍背上拍了兩下。
“老實點,貼平整了?!?/p>
隨著林軒這兩巴掌拍下去。
原本還在畫紙中瘋狂掙扎、試圖破紙而出的巨龍虛影,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那股足以毀滅星辰的龍威,在林軒的掌心下,乖巧得像只剛出生的小泥鰍,忙不迭地收斂了所有氣息。
“公子……您輕點,這墻受不住啊?!?/p>
天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眼皮子狂跳不止。
他分明看到,隨著林軒那兩巴掌,整座院墻的根基都被強行拔高了數個維度。
現在的這堵墻,怕是連先天至寶轟上去,都濺不起半點灰塵。
“行了,就這樣吧。”
林軒拍了拍手上的漿糊,往后退了兩步,仔細端詳了一番。
“雖然顏色素了點,但好在個頭夠大,看著還算氣派。”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蹲在門檻上擇菜的鴻蒙道祖。
“老鴻,晚上做個紅燒肉,今天跑了一趟集市,累得慌?!?/p>
“好嘞,公子!肉早就備好了,是后院那頭‘剛走丟’的五彩神牛的后腿肉?!?/p>
鴻蒙道祖大聲應道,手里那把菜刀舞得飛快。
他口中那頭“五彩神?!?,其實是剛才趁著龍吟震動,想來清河鎮打秋風的一尊妖圣,結果剛進鎮子就被大黃狗一巴掌扇暈了,直接送進了廚房。
林軒進屋休息去了。
小院門口,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張黃草紙上的巨龍,在陰影中緩緩流轉著黑色的墨跡。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飛速奔來。
正是之前在雜貨鋪下跪的青云宗吳長老。
他此刻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顯然是剛才被那一聲龍吟震傷了元神。
“前輩……前輩救命!”
吳長老撲通一聲跪在林家小院門前,瘋狂地磕著頭。
“青云宗遭逢大劫,求前輩看在這一面之緣的份上,救救我宗數千弟子!”
天帝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叫喚什么?公子在午睡,吵醒了他,你擔待得起嗎?”
吳長老抬起頭,剛想說話,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那堵白墻上。
當他看到那張黃草紙上的巨龍時。
“嘎——”
吳長老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響,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倒映著那條黑色的巨龍。
在他的視界中,那哪里是畫?
那是諸天萬界的因果總和,是殺伐與造化的終極體現!
僅僅是看了一眼,吳長老體內的靈力便瞬間失控,原本受損的元神,在那股至高道韻的照耀下,竟然奇跡般地開始愈合。
“這……這是……”
吳長老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被天帝一腳踹開了。
“看就看,別動手動腳的。弄臟了公子的畫,把你剁了都不夠賠的。”
天帝語氣不善地說道。
“是……是!晚輩知罪!”
吳長老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心中卻掀起了驚天巨浪。
隨手畫出的墨龍,便能讓準圣自愈,讓萬龍朝拜。
這位前輩的境界,怕是已經超脫了大道吧?
“行了,說吧,青云宗怎么了?”
太初圣主拎著一把掃帚走了出來,一邊掃著門前的灰塵,一邊隨口問道。
吳長老深吸一口氣,語氣急促。
“回前輩,東荒深處的‘萬妖窟’暴亂,數位大圣級別的妖王聯手出世,正帶著百萬妖兵圍攻我青云宗。我宗宗主已經戰死,剩下的弟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萬妖窟?”
太初圣主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抹不屑。
“一群茹毛飲血的畜生,也敢出來跳腳。”
他轉頭看向墻上那張畫,嘿嘿一笑。
“正愁沒地方試試公子的新畫呢,老天,你說咱要是把這畫借給他使使,公子會生氣嗎?”
天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公子說這龍能看門,還能鎮宅。去幫青云宗看個大門,應該也算物盡其用吧?”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
太初圣主走到墻邊,小心翼翼地揭開畫紙的一角。
“嗡——”
一股恐怖的波動瞬間蕩漾開來。
“老頭,拿著這畫,去你那青云宗門口貼著?!?/p>
太初圣主隨手將黃草紙丟給了吳長老。
“記住,別弄壞了。要是少了一塊邊角料,你青云宗上下就等著去輪回吧。”
吳長老手忙腳亂地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只覺得手中仿佛托著億萬星辰。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吳長老感激涕零,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朝青云宗的方向遁去。
林家小院內。
林軒剛睡醒,從屋里走出來,揉了揉眼睛。
“老天,我那畫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見了?”
林軒看著空空如也的白墻,一臉懵逼。
天帝臉不紅心不跳地湊了上來,指了指天邊。
“回公子,剛才刮了一陣大風,把那畫給吹跑了。我正打算去追呢?!?/p>
“吹跑了?”
林軒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就說那剩米飯當漿糊不靠譜吧,黏性太差了。”
他搖了搖頭,也沒太在意。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那紙也是墊桌腳的。老鴻,紅燒肉好了沒?我都聞到香味了?!?/p>
“好了公子!馬上上桌!”
鴻蒙道祖在廚房里大聲應道。
林軒坐到石桌旁,看著天邊漸漸落下的夕陽,感慨了一句。
“這清河鎮的風,真是越來越大了?!?/p>
他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在數萬里外的青云宗上空。
一張皺巴巴的黃草紙,正散發著遮天蔽日的黑色光芒,將百萬妖兵瞬間抹殺成了虛無。
那條畫中的黑色巨龍,正盤踞在青云宗的宗門之上,對著下方的一眾妖王,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東荒深處,青云宗。
原本仙氣繚繞的靈山,此刻已被濃郁如墨的妖氣徹底籠罩,四周的山巒在劇烈的震動中崩塌,碎石滾落,激起漫天塵埃。
“殺!一個不留!”
天空中,一名背生雙翼、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妖王懸浮在半空,語氣里滿是殘忍。
他手中握著一柄白骨長矛,矛尖斜指下方,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陣陰冷的寒風。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兵如同蝗蟲過境,數量足有百萬之眾,嘶吼聲、咆哮聲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震得虛空都在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