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吻帶著酒氣，帶著克制了太久的欲念，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兇狠。
沈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他后頸的衣領，指甲輕輕刮過他頸側的皮膚。
霍沉舟吻夠了，微微抬起頭，嘴唇還貼著她的嘴角，聲音沙啞：“喜歡嗎？”
沈晚睜開眼看他，月光里那雙眼睛水光瀲滟的，嘴角彎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霍沉舟低頭，再次吻上去。
這一次溫柔了許多，像在慢慢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
霍沉舟的唇從她嘴角移到臉頰，又落在耳畔，氣息灼熱地拂過她的皮膚，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進她的衣擺，掌心貼著腰側的肌膚，微微發燙。
沈晚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攥著他的衣領不肯松開，呼吸早已亂了節奏。
這一次，霍沉舟格外的耐心，也格外的磨人。
他像是在補償這些日子的克制，動作時輕時重，偏偏每次都在她快要失控的時候放慢節奏，逼得沈晚眼眶泛紅，最后忍不住在他肩頭咬了一口。
“霍沉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嗯，故意的。”
等一切平息下來，沈晚已經連手指都不想動了，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窩在被子里，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霍沉舟倒是精神，穿上褲子去廚房燒熱水。
他光著上半身在灶臺前等水燒開，腰腹間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是被沈晚指甲劃過的地方。
水壺發出嗚嗚的響聲，他關掉火，把熱水兌成溫的，端著盆往回走。
走到客廳，看見霍小川剛從孟家回來。
“爸爸，媽媽在屋里嗎？”霍小川問了一句，說著就要往主臥那邊走。
霍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
“你媽累了，已經睡了。”他聲音壓低，“你自己玩去，別吵她。”
霍小川眨眨眼，乖乖地“哦”了一聲。
他轉身抱起地上的粘豆包，這只貓幾個月前還只有巴掌大，現在卻已經長成了圓滾滾的一團，毛色油亮，沉甸甸地壓在小川胳膊上，尾巴悠哉地甩來甩去。
霍小川抱著它，一步三晃地回了自己房間。
霍沉舟看著他進了屋，才端著水盆推開門。
沈晚已經睡著了，側躺著，呼吸均勻，他沒叫醒她，只是擰了熱毛巾，輕輕給她擦了擦臉，又把身體擦了一遍。
沈晚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隨即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過去。
霍沉舟嘴角彎了彎，又擰了把毛巾，把她露在外面的腳也擦了擦，這才收拾好東西，重新躺回她身邊，把人撈進懷里。
......
服裝店已經開滿兩個月了，秦衛東特意叫她去算分紅。
沈晚到服裝店的時候，里面人還挺多的。
正是換季的時候，夏裝款式多，顏色也鮮艷，比冬天的厚衣服好賣多了。
沈晚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心里默默數了數，光是正在試衣服的客人就有七八個，收銀臺前還排著四五個人在等著結賬。
店里掛著的樣衣大多數都是她設計的款式：碎花的連衣裙、泡泡袖的短袖襯衫、高腰的闊腿褲、還有幾件帶點收腰設計的雪紡衫，料子輕薄，顏色也清爽，掛在架子上格外顯眼。
店員們早就認識沈晚了，一看見她進門，立刻熱情地打招呼：
“沈老板來啦！”
“沈姐好！”
沈晚一一朝她們點頭笑笑，目光掃過正在忙活的幾個年輕姑娘，都是熟面孔，干活麻利，嘴也甜，店里生意好跟她們也有關系。
蘇曉梅剛從庫房抱出一摞衣服，看見沈晚，眼睛一亮：“沈老板，你是來找秦老板的吧？他在樓上等你呢，剛上去沒多久。”
沈晚點點頭，笑著說：“行，你們先忙著，最近辛苦了，中午我請你們吃飯，想吃什么自己挑。”
幾個店員一聽，眼睛都亮了，嘰嘰喳喳地謝個不停：“謝謝沈老板！”
“沈姐最好了！”
“那我們可不客氣了啊！”
沈晚笑著擺擺手，轉身上樓。
秦衛東正坐在辦公桌前翻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詞，手指頭在紙上點來點去，像是在算什么賬。聽見敲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沈晚，立馬站起來，臉上笑開了花：“嫂子，你來了！快坐快坐！”
沈晚在沙發上坐下，秦衛東從桌上拿起一個賬本遞到她面前：“嫂子，你看看吧，這是咱們服裝店開業后所有的支出和盈利明細，一筆一筆都記著呢。我算了好幾遍，應該沒差。”
沈晚接過賬本，一頁一頁翻過去。
紙張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寫得整整齊齊，進貨的布料、針線、紐扣，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賣出的衣服款式、數量、單價，每一筆收入也列得明明白白。日期、經手人、備注，一樣不缺，比會計做賬還細致。
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在心里感嘆：秦衛東這人，真是個天生的生意伙伴。
吃喝玩樂的時候看著不著調，可一到正事上，腦子比誰都清楚，賬目比誰都仔細，一分錢都不帶差的。
翻到最后一頁，沈晚的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總盈利上，動作頓了頓。
五萬八千三百二十六塊五毛。
饒是她見慣了錢，看見這個數字也忍不住挑了挑眉：“這么多呢？”
秦衛東嘿嘿一笑，滿臉得意：“對！咱們店營銷好，那些貴婦大小姐都搶著來買。嫂子你設計的那些款式，別家根本沒有，穿出去那就是獨一份的，誰能不動心？再加上陳師傅的手藝，那做工，穿出去都有面子。現在不光咱們本地的來買，連外地都有托人捎的，訂單都排到兩個月后了！”
他說著，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個賬本，翻開指著上面的記錄給沈晚看：“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分紅，我負責管店跑腿，拿五成，陳師傅負責裁剪制作，拿兩成；嫂子你負責設計，拿三成。這一筆一筆都算好了，你的那一份是一萬七千四百九十七塊九毛五。”
沈晚看著那個數字，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她在藥廠有分紅，在飯店有收益，現在服裝店又賺了這么多，加上之前攢下的，手頭的錢早就不是個小數目了。
如果這個年代有福布斯排行榜，她沈晚的名字絕對能在上面占個位置，中醫藥領域的專家，服裝行業的新星，手里還握著幾家店的股份，隨便哪一樣拎出來都夠別人奮斗一輩子。
她把賬本合上，遞給秦衛東：“行，這筆錢先掛在賬上吧，店里還要周轉，不用急著給我。”
秦衛東擺擺手：“那哪行？錢放著不動也是放著，我給你存銀行定期去，利息高，回頭你隨時用隨時取，多方便。你放心，存折我保管得好好的，密碼就咱倆知道。”
沈晚點點頭，也沒再推辭：“行，你看著辦吧。”
秦衛東看了眼沈晚的肚子：“嫂子，你月份也不小了吧，知道懷的是男是女了嗎？軍區醫院那邊要是不給說，我認識人，可以安排你去別的醫院看看，想知道的話一句話的事。”
沈晚低頭摸了摸肚子，笑著搖搖頭：“沒特意去查，我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不過要是真生個男孩，你霍大哥可能會難受一陣子，他心心念念想要個閨女呢。”
秦衛東聽完哈哈大笑起來，“那感情好！男孩就男孩唄，沒事，到時候跟著我混，我帶他做生意，保證有出息！”
沈晚被他逗笑了，也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幾個店員正圍在柜臺邊嘰嘰喳喳地聊著什么，看見沈晚下樓，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沈晚笑著問：“想好吃什么了嗎？今天隨便挑，我請客。”
“我想吃餃子！”
“我想吃紅燒肉！”
“要不吃面條吧，快一點……”
“哎呀太遠了，就近找個館子得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說啥的都有，半天沒定下來。
蘇曉梅忽然開口：“哎，我聽說秦老板家是開飯店的，咱們還沒去嘗過呢，要不就去那兒吃？”
話音剛落，秦衛東正好從樓上下來，聽見這話，立馬拍板：“行啊！去我家飯店，我做東，讓你們嘗嘗我們家大師傅的手藝。”
幾個年輕店員頓時眼睛放光，低聲歡呼起來：
“太好了！早就想去嘗嘗了！”
“謝謝秦老板！”
“謝謝沈姐！”
沈晚笑著看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等她們安靜下來才開口：“那行，就去秦老板家飯店，對了，把店里的其他人也叫上吧，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一個不落，都去。”
“好嘞！”
吳桂蘭這時候正在后面的小倉庫里，蹲在地上清點剛到的一批紐扣和拉鏈。她數得很仔細，每數完一包就用筆記在本子上，旁邊放著涼白開，渴了就喝一口。
這時，蘇曉梅風風火火跑進來：“吳大姐！別忙了，沈老板和秦老板請客吃飯，讓咱們都去呢！”
吳桂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上沾著的灰，又看了看還沒數完的那堆零碎：“我就不去了吧，你們去，我這兒還有活兒沒干完呢。”
蘇曉梅急了，上前一把拉起她：“哎呀沈老板說了，店里的人全都得去，一個都不能少！”
吳桂蘭被她拽得站起來，但還是猶豫：“那你們先去，不用等我，我把手頭這點數完就去找你們，很快的。”
蘇曉梅不理解：“這點活下午再干也來得及，又不是什么要緊事，非得現在弄完？”
吳桂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自從沈晚和秦衛東給了她這份工作，她就一直憋著一股勁兒，總想著多干點、干好點，不能辜負了人家這份心。
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晚，庫房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整齊齊，從來不讓別人操心。她沒讀過什么書，也沒什么本事，能做的就是把活干好，用這種方式報答他們。
正僵持著，沈晚走了進來。
“吳大姐，還沒收拾好呢？”
吳桂蘭趕緊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沈老板，我、我就不去了吧，這堆東西還沒清點完呢……”
沈晚看了眼那堆整整齊齊碼在地上的貨物，心里大概明白了。
她拍了拍吳桂蘭的肩膀：“活放一放沒事，貨有少不了，這段時間店里生意好，你功不可沒，我今天就是專門請你們吃飯的，你要是不去，我這頓飯請得還有什么意思？”
吳桂蘭聽著這話，眼圈微微發熱，低著頭點了點：“那我收拾收拾就去。”
沈晚笑了：“這就對了，把手洗洗，跟她們一起去。”
友誼飯店離服裝店本來就不遠，都在市中心最熱鬧的那條街上，走路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店員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干脆走過去，秦衛東便開車帶著沈晚先去了飯店。
等到了飯店，沈晚隨口問了一句：“對了，陳大姐在你這邊干得怎么樣了？我最近忙，一直沒顧上問她。”
秦衛東：“陳大姐啊，嫂子你還真別說，這人是個寶！一開始她不是在后面洗碗嗎，上個月，后廚管事的跑來找我，說這大姐眼里有活，手腳麻利，洗碗太可惜了，問她愿不愿意去切配。我問了她，她二話不說就去了。切配干了兩個月，現在已經是后廚的二把手了，專門管備菜這塊，手下帶著四五個人呢。”
沈晚聽著，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有能力，就會盡可能多幫一些那些值得幫的人，陳大姐踏實肯干，從洗碗工一路干到后廚主管，是她自己的本事。
秦衛東剛到飯店，就有人找他，沈晚在大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蘇曉梅她們走了進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
“這飯店也太氣派了吧！”
“我剛才在門口都不敢進來，生怕人家不讓進！”
蘇曉梅跟在最后頭，進門之后眼睛就不夠用了，墻上掛著裝裱好的字畫，頭頂是水晶吊燈，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锃亮的餐具。
她只在電影里見過這種地方，沒想到自己也能來這樣的飯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