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知青點近況
一只白嫩的小手悄咪咪地伸了過來，輕輕扯了扯沈姝璃的袖子。
“沈妹妹，睡了嗎？”
左青鸞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蚊子哼哼，透著股子神神秘秘的勁兒。
沈姝璃睜開眼，側過身，正好對上左青鸞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亮晶晶的大眼睛。
這丫頭把中間的簾子拉開了一道縫，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沒呢。”沈姝璃也壓低了聲音，“怎么了？肚子不撐了？”
“哎呀，別提那傷心事。”
左青鸞皺了皺鼻子，隨后臉色一正，把腦袋湊得更近了些，那股子八卦的熱乎氣兒撲面而來。
“我是想跟你說個大事兒！你剛才在院子里看見那幾個生面孔了吧？”
沈姝璃點了點頭。
那兩男一女確實眼生，不過除了知青，其他人應該不會被安排到這里才對。
“那是大概一周前剛分下來的新知青。”左青鸞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這次也不知道公社那邊怎么安排的，一下子塞進來五十來號人！咱們這知青點算是連下腳的地兒都沒了。”
她見自己沒有吵到沈阿姨休息，這才繼續咬耳朵。
“以前正房那邊的五間不是一直空著嗎？現在全都住得滿滿當當了。”
沈姝璃眉頭微挑。
正房那是整個四合院里最好的位置，冬暖夏涼，采光也好。
但那邊曾經是做那種事情的地方，所有知情的知青心里都嫌棄，便沒人打那些房子的主意。
“不光是正房。”左青鸞嘆了口氣，指了指窗戶外頭，“對面東廂房那邊，原本住得挺寬敞，現在也塞滿了。這次來的男知青特別多，一個個看著都不太好相處。尤其是住正房的那幾個，聽說家里都有點背景，剛來第一天就跟老知青那邊干了一架，那個叫什么……趙向東的，把王鐵軍給揍得鼻青臉腫，大隊長來了才拉開。”
沈姝璃聞言，眸光微微一閃。
新來的知青，一來就搶占地盤，還敢動手打老知青。
這不僅僅是人多的問題，這是有人在故意攪渾水啊。
這知青點的水，怕是要更渾了。
“還有啊，”左青鸞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我聽那個趙向東吹牛，說這次下來的人里，還有個什么大人物的親戚，是特意下來‘鍍金’的。我看那個女的，叫林嬌嬌的，整天鼻孔朝天，吃飯都嫌碗臟，八成就是她說的那個人。”
沈姝璃心中冷笑。
鍍金？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到這窮鄉僻壤來鍍金，也不怕金子沒鍍上，反而惹了一身騷。
“看來咱們這小小的知青點，是要變天了。”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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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透過窗戶縫隙掃了一眼院子。
“怎么住下的？”沈姝璃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還能怎么住？硬塞唄！”左青鸞撇了撇嘴，掰著手指頭給沈姝璃算賬，“原本鄭文斌、譚偉民他們還能一人占一個房間。為了給新來的騰地方，他們一批五個男知青，全給搬到一個屋里去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壞笑。
“你是沒看見，許和平那個臉黑的，跟鍋底灰似的。現在他和鄭文斌、譚偉民，還有莫懷遠、徐永強擠在一張大通鋪上。”
沈姝璃挑了挑眉。
許和平那種自詡清高、講究排場的“少爺”，跟四五個大老爺們擠在一張炕上，這滋味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其實，這房子面積不小，火炕睡六個人完全不擁擠，反而至少能睡八個人呢。
但整個房間里，火炕就占了一半空間，剩下的一半空間里，還要置辦點衣柜，桌椅之類的家具，那空間就沒剩多少了。
要是五六個人同時在房間里，就會有點擁擠了。
“那老知青呢？”
“也沒好到哪去。”左青鸞聳聳肩，“常勝利和王鐵軍他們九個，也被壓縮到了兩間屋里。至于那三十三個新來的男知青，簡直就是蝗蟲過境，不僅把東廂房填滿了，連正房靠東的那三間屋子都給占了。”
說到這兒，左青鸞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慶幸。
“女知青這邊也一樣遭罪。王悅六個老知青人擠一間。還有咱們這一批的韓雪梅、黃秀英、趙玉珍、吳麗娟，還有那個不愛說話的喬淑華和受氣包楊愛娣，她們幾個也搬到到了一起，就在咱們隔壁呢。”
沈姝璃聽著這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的住宿安排，神色淡然。
這年頭，知青下鄉本就是受罪來的，哪有什么享福的道理。
“那咱們這屋……”沈姝璃環視了一圈這間雖然不大，但只擺了三張鋪位的屋子，若有所思。
“這就得虧是大隊長發話了！”左青鸞一臉崇拜地看著沈姝璃，“新知青剛來那天，本來也有人想往咱們這屋塞。結果大隊長直接把人給攔了回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左青鸞清了清嗓子，學著大隊長的粗嗓門，叉著腰道：“這屋里住著重病號！那是去省城看大夫的！要是人多了過了病氣，或者是吵著病人養傷，出了事誰負責？誰要是敢硬往里鉆，以后這工分就別想要了！”
“就這一嗓子，把那些想占便宜的全給鎮住了。”左青鸞嘿嘿一笑，“所以咱們這就成了整個知青點唯一的‘特區’，就咱們仨，寬敞！”
沈姝璃勾了勾唇角。
看來這大隊長還真是可靠的。
這人情，她領了。
“不過……”左青鸞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層陰霾，“沈妹妹，其實這次來的女知青，挺可憐的。”
沈姝璃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微微側頭：“怎么說？”
左青鸞湊到沈姝璃耳邊，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那些男知青是上面調派來干活的勞動力，這沒錯。可那些女知青……都是那些被村民巧取豪奪，被那些人囚禁的那些人，你知道的吧……”
沈姝璃神色一凜，頓時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