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終于落在蘇望舒臉上。

莊敘白眼底那片深沉的絕望和恐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碎裂，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是一種近乎失而復得的、劇烈到幾乎疼痛的驚喜。

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在確認是她的一瞬間，全面潰散。

“望舒……”

他低啞地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般的顫抖。

下一秒，他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過去，長臂一伸，將她狠狠地、緊緊地箍進懷里。

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嵌入自已的身體，永不分離。

蘇望舒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她猝不及防，悶哼了一聲。

莊敘白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背，一只手用力地按著她的后腦，將她的臉頰緊緊壓在自已的胸膛上。

蘇望舒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那失去章法、瘋狂跳動的心跳，一聲聲，沉重而急促，敲打著她的耳膜。

他埋首在她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草莓甜香。

那是真實存在的、失而復得的證明。

“你沒走……你沒走……”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喃，像是固執地確認，又像是無意識的慶幸，“太好了。”

蘇望舒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能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他洶涌澎湃的情緒。

巨大的恐慌和此刻巨大的喜悅，都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

她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原本那點興師問罪的心思早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他，撫摸著他微微顫抖的脊背。

“嗯，我沒走……”她小聲回應，聲音悶在他懷里，“我就是下去買了點東西。”

莊敘白似乎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他稍稍松開她一點點，只是為了能看清她的臉。

眼眶還是紅的，眼底卻像是落入了星辰，亮得驚人，又帶著一種深切的脆弱。

他捧住她的臉，拇指珍惜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一寸寸地掠過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沒有任何猶豫，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猛烈，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急切和確認，卻又在觸碰到那抹清甜的草莓味時，不由自主地變得溫柔而繾綣。

他吮吸著她的唇瓣，舌尖嘗到的全是那酸甜的糖果味道，混合著她本身的氣息，讓他沉醉不已，也安心不已。

草莓味的。

是真實的、鮮活的、會和他鬧脾氣也會回來找他的蘇望舒。

蘇望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有些懵，但很快便沉溺在他熾熱而帶著輕微顫抖的親吻里。她能感覺到他傳遞過來的那份后怕和珍視。

她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空曠安靜的地下車庫里，只有他們相擁親吻的身影，和彼此逐漸同步的、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許久，莊敘白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唇，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鼻尖親昵地蹭著，呼吸交融。

“是草莓味的。”

他低聲說，嗓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幾分暖意和一絲極淺的笑。

蘇望舒的臉頰泛著紅暈，氣息還有些不穩，聞言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卻沒什么威力，反而帶著嬌嗔：“剛吃了糖。”

莊敘白看著她嗔怪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又低頭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很甜。”

他說，不知道是在說糖，還是在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