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nèi)就看穿這場持續(xù)了五十年的騙局，即使對林御來說，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情。
即使現(xiàn)在平靜地坐在了阿爾特·水銀面前，對于林御來說，回看在不夜城的這次經(jīng)歷，也堪稱“驚險”。
在這個過程中，只有那么一瞬間他沒有那么堅定地確信刺殺阿爾特·水銀的委托存在某種“貓膩”，那么他就會和真相失之交臂。
然后……自己就會當真按照刺殺一位神選來準備，在不可置信之中迎來自己的失敗。
但是……
“好在我生性多疑啊。”
林御微微嘆息著，感慨道。
而坐在林御對面的阿爾特·水銀，也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生命神選’……真正的生命神選，仍舊是阿爾蘭·水銀，是嗎？”
“是的，”林御微微頷首，“而他這么做的理由，就是為了讓你能活下去。”
“雖然我不清楚五十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你大概是已經(jīng)死在了一場意外中——至少是陷入了瀕死狀態(tài)。”
“為了讓你這位兄長能活下去，阿爾蘭·水銀與神明做了某種交易——代價或者說形式，就是讓你看起來像是神選。”
“并且，似乎要讓周圍的人都相信你才是真正的神選。”
林御說到這里，也不由得再次感嘆。
這也是他能看穿這個“騙局”的原因，因為一切的行為這也太像是『欺詐師』生效的原理了。
林御敏銳地察覺到了，阿爾蘭·水銀絕對是在故意讓大家推導出“阿爾特·水銀才是神選”的這個結(jié)論——畢竟林御自己就經(jīng)常這么干。
當然，阿爾蘭·水銀不可能是『欺詐師』，他這么做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信仰”、“儀式”的要求。
牽扯到了神明、神選的事情，林御知道的沒有那么清楚，但是應(yīng)該差不太多。
所以想要殺死阿爾特·水銀這個本來就已經(jīng)“死掉”的死者，本質(zhì)上是要破解掉阿爾蘭·水銀做得這個局。
阿爾特·水銀再次嘆息。
“真是任性啊，阿爾蘭，竟然用這種方式讓我茍活了五十年……”
“那么這么看來，雖然你是殺我的，但我也似乎不必過分反抗，”阿爾特·水銀感慨道，“畢竟……從天理綱常來說，我早已經(jīng)該死了。”
阿爾特·水銀看向了林御：“只是，你打算怎么做？”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具體怎么做會生效，所以我準備了很多方案。”
林御說到這里，停頓了下。
“總之——先從最簡單的開始，也是正好來驗證下我的這些猜想。”
沒等阿爾特·水銀開口，林御突然一刀捅穿了阿爾特·水銀的喉嚨。
阿爾特·水銀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yīng)，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死去了。
但是接下來……
林御抽出了刀，很快發(fā)現(xiàn)阿爾特·水銀的身體里涌現(xiàn)出了強大生命力，青綠色的光芒像是呼吸般閃爍了幾下，就瞬間修補好了他脖頸處的刀口。
而地上的血液也化作點點青光、消失不見。
林御吐了口氣。
“果然，這老頭的生命形式已經(jīng)根本不是人類了！”
隨后，阿爾特回過神來，就像是剛剛打了個瞌睡似的，有些茫然地開口。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我把你殺了，然后你復活了，”林御平靜地說道，“你沒有記憶嗎？”
阿爾特揉了揉太陽穴：“完全沒有，不過類似的事情我倒是有過印象……這五十年來，一旦我受傷之類的，都會短暫失去記憶、然后傷勢快速愈合——都是仆人們告訴我，我才知道我已經(jīng)受了傷。”
“而我一直以為這是‘生命神選’帶來的被動效果，原來是阿爾蘭搞出來的嗎？”
阿爾特·水銀有些遺憾地開口：“那看來最簡單的辦法是行不通了，我好像現(xiàn)在是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之身’。”
“你還有別的方案嗎？”
林御點頭。
“當然，或許我可以反復快速地把你殺死——這個恢復能力總歸是有消耗的，所以一直殺下去說不定會達到上限。”
林御說著，阿爾特·水銀微微驚詫。
“對我來說，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是的，殺生不虐殺，所以這個方案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用的——既然你提出了異議，我也會尊重你的異議。”
林御認真地說著，隨后摸了摸下巴開口：“不過還真是夠奇怪的，我作為殺手、竟然和你這個刺殺目標探討了起來。”
“老爺子誒，你是因為覺得活夠了、所以才不打算抵抗一下嗎？”
阿爾特·水銀搖搖頭：“非要說的話，我還是想活的，但你已經(jīng)向我展示了真相——我是一個應(yīng)死之人、已死之人。”
“雖然我并非真正的生命之神神選，但是這五十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所以我認同關(guān)于生命之神傳下來的教典……凡是生命、皆有終結(jié)之日。”
“侍奉司掌生命的神明，絕對不會逃避死亡——我們都要坦然面對自己生命的終結(jié)。”
阿爾特·水銀說著，再次開口詢問：“所以……說說看吧，你打算怎么收走我這已死之人的性命。”
林御再無顧忌，微微點頭。
“既然阿爾蘭·水銀是通過讓大家相信你是生命神選、相信你還活著的方式，讓你真正地活了下去，所以我猜想……或許我可以通過讓大家相信你已經(jīng)死去的方式，讓眾人以為你已經(jīng)真的死去了。”
“雖然不清楚原理，但是我應(yīng)該可以通過破壞掉阿爾蘭·水銀的布置來達到這個目的。”
阿爾特·水銀聞言：“原來如此，這倒是個很有煉金術(shù)精神的解法。”
“你要怎么做——讓在場的貴族先信以為真嗎？”
林御點頭：“那是自然，不過在那之前，我還需要一個對煉金術(shù)有著高超理解的專業(yè)人士來給我評估下。”
說著，林御看向了一旁堆積的尸體——不是他殺的那堆貴族、而是不夜天火杏的“玩偶”們。
“你覺得呢，火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