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回了家，老爸坐在屋里爐子那，抽著煙聽戲匣子呢。
“老三，你送完了？”
“嗯……”
“我瞅你出去的時候，拿東西不多啊，咋去了這么半天？”
“爸，我那點東西就夠送一家的，其他的我去供銷社買的，煙酒糖茶還有點心啥的……”
秦大山點了點頭。
“服務公司經理那，你去了嗎？”
秦守業一下子就愣住了。
“沒去？”
“爸，我今晚上去，您之前不告訴我，要多送點嗎？要是讓人瞅見，給別人送的沒給他的多，面子上不好看……再說了，幫我二哥送禮，他不得跟著去啊？”
秦大山點了點頭。
“嗯，那你吃了飯早點去……東西準備好了？”
“弄好了，一塊手表，一臺收音機，外加一些肉和點心，奶粉啥的。”
“嗯……他只要收了，你二哥過了年去他手底下，就出不來啥事。”
“你做飯去吧，你媽他們也快回來了！”
秦守業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他這邊做好了飯，劉小鳳他們有說有笑的回來了。
“媽，你們洗洗手，飯菜好了，咱吃飯！”
秦守業招呼了一聲，進廚房把飯菜端了出來，碗筷拿了出來。
一大家子坐到飯桌前，拿著碗筷吃了起來。
“老三，你下午該跟我們一塊兒去看演出的，臺上那些大閨女小媳婦可好看了。”
“你去了，相中哪個，咱就拉哪個！”
秦衛國白了張大霞一眼。
“你土匪啊！強搶民女？”
“不用搶！就咱老三這人模狗樣的，往那一站，勾勾手指頭，她們就得往咱老三懷里鉆！”
秦守業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送大嫂一本詞典，讓她好好學習……
“大嫂，老三這叫一表人才。”
“對對對，一表人才，老三大嫂沒文化，以后讓你二嫂夸你。”
秦守業這真算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了，大嫂但凡有點文化，也不能說他人模狗樣。
“老三，你們科里那兩個小丫頭，唱歌可好聽了，唱的那個……”
“四季花開。”
秦衛國見媳婦記不住，開口替她說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
“歌詞咋唱的來……”
張大霞想了一下，就拿著筷子開了口。
“迎春花兒開，迎春花兒香，迎春女好姑娘，對象在王家莊，生產勞動好，學習是榜樣……”
秦守業皺了皺眉，大嫂要是生在三國，喝斷當陽橋的就不是張飛了。
“老大家的，吃飯吃飯……別唱了。”
秦大山沒忍住，開口說了句。
張大霞笑了笑。
“爹，好聽不！您老哪天想聽，你跟俺說，俺給你唱……”
秦大山嗯了一聲，沒敢接話。
過了好幾分鐘，秦大山才開口。
“老二，吃了飯換一套衣裳，跟著老三出去一趟。”
“嗯……出去干啥？”
“你過了年去服務公司了，晚上給服務公司的經理送點東西，你以后在他手底下干，先把關系打好。”
秦保家點了點頭。
“好，我跟老三去。”
“老三，你東西買好了嗎？我把錢給你，你幫我辦事，我不能還讓你花……”
秦保家話沒說完，秦大山就打斷了他。
“行了，你給老三，老三也不能要！這錢從我和你媽這出，回頭我給老三。”
秦保家點點頭，沒再說錢的事情。
吃完了飯，秦守業回后院拿東西了，秦保家回屋換衣服了。
大哥跟老爸將飯桌收拾了。
等秦守業提著東西到了前頭，秦保家衣服也換好了。
“你倆早點去早點回來。”
“路上慢著點。”
秦守業點了點頭，跟二哥把東西放到了車子上，然后推車出去了。
勞務服務公司的經理姓康，住在鋼廠家屬樓那邊。
就在原來楊副廠長那棟樓，不過是一樓，最靠邊的一戶。
不是房管科擠兌他，不給他好房子。
是最靠邊那戶房子是最大的，整整四個小套間。
采光雖然不算好，但房間多！
秦守業哥倆趕到地方的時候，康經理正好端著盆子出來倒洗腳水。
而他腳上穿著鞋呢……
“小秦，你怎么來了？”
“這是……”
“康經理，這是我二哥，秦保家。”
“這不過年了嘛，我和我二哥來看看您！”
秦守業說著把手里提的東西，往前面放了放。
康經理掃了一眼，然后熱情的將他倆帶進了屋。
屋里沙發上坐了個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長得還算漂亮，年紀比康經理的小了十歲……
她腳光著呢……
秦守業看到這，心里就有數了，康經理也是個怕媳婦的。
“嫂子，過年好！”
“嫂子好！”
秦守業他哥倆一開口，康經理表情就有些尷尬了。
“那個……她是我小姨子，蒼云，你們叫云姐就行。”
康經理解釋了一下，然后就輪到他哥倆尷尬了。
“老康，你說了過年跟我領證，他們喊嫂子也沒錯。”
秦守業愣了一下，這……這還有瓜能吃呢？
康經理老臉一紅。
“你……這是廠里的采購六科的秦科長，這是他二哥。”
蒼云起身沖他倆笑了笑。
“你們快坐，我給你們倒茶去。”
她說著起身就往廚房去了。
“坐坐坐……”
康經理把他倆讓到了沙發上。
秦守業他倆把東西放到了茶幾上。
小小的茶幾，根本就放不下……
“秦科長，你這是……有多大的事兒求我啊！”
康經理沒忍住，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秦守業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兒求您……就是過了年，我二哥要調服務公司上班，以后他就是您的兵了，過來走動走動。”
康經理點了點頭。
“去廠里領肉那天杜廠長找我談了，說這件事了！”
“你二哥過去上班，我是他領導，照顧他是應該的，你不用……”
“康經理，我二哥在車間干了好幾年，服務公司的事情啥都不知道，去了就是兩眼一抹黑。”
“他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做不好的地方，您該罵罵，罵完了……您費心多教教！”
“這不應該的嘛！你不用這么客氣……”
秦守業沒說話，伸手把袋子里裝東西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