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霜禁不住看向了靈主。
棋盤的另一個位置上，只有一塊玉牌。
淡淡的虛影，以神識之力推動著棋子行動，一顆又一顆的落子，無比準確。
可即便是道虛影，銀霜也不敢小看他。
“為何。”
靈主不解，“什么為何？”
銀霜皺眉，“她留在魔域不好嗎？如果有她，加上沈南舟的先天魔骨，我們魔族……”復(fù)興可待。
靈主笑笑，“你這算盤打的，要不要與第十州的聊一聊？”
銀霜盯著葉綰綰，“亦正亦邪，非仙非魔，她也未必一定站在修仙一列。”
靈主輕聲說：“你如果想要借用手段逼她入魔，把她逼到了魔域的一列，那么我只能說一聲，你不會成功，不僅不會，以她的性格，她知道一切，只會幫你加速你們魔域的消亡。”
“……”銀霜皺眉，“她……”
“她的性子，可不是會乖乖聽人安排的。”靈主笑了笑，“你如果想要解魔域的困境，可以與她坦白，或許以小丫頭的性子，可能還會助你一把，但如果你想要利用她，那便未必了。”
棋盤上的棋子還在落。
靈主的聲音雖然虛弱，可話語之中透出來的意思，慢聲之中，卻是有力。
“她呀，注定是九州的。”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之后，虛影漸漸消散。
靈主的聲音也漸漸遠去，“這一局你輸了，銀霜，記得守諾，你一個小小的霜骨城，困不住他們的。”
“他們，不屬于這里。”
銀霜看著棋盤，上面只寫了一個字。
九。
銀霜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這個字，九，九州。
這些天才是九州的。
它是這個意思。
城內(nèi)戰(zhàn)斗聲音還在繼續(xù)。
那一個倒計時一直在。
“十四。”
“十三。”
“……”
銀霜低聲道：“我想要尋一個破局之法便這么難嗎？”
靈主：“已經(jīng)給你送過來了。”
銀霜：“……你怎么還沒走？”
靈主：“我聽一耳朵。”
銀霜自嘲地道：“挺讓人意外的，你居然這么閑，往日里不管我怎么召喚你，你都不帶理我一句，這一年多來，你可是兩次主動找我了。”
第一次是葉綰綰他們過來時。
第二次是沈南舟進傳承之地。
靈主嘆氣，“沒辦法，少了某個人陪我說話，總是閑了一些，而且……”靈主的聲音更輕了，“我可是答應(yīng)過他，要照顧好他唯一的弟子。”
銀霜沉默。
“我有點嫉妒。”
靈主：“啊？”
“你對裴玄是不是太好了一點。”銀霜酸酸地道，“偏心眼了啊。”
靈主：“……好似有人喊我，我去看看。”
銀霜冷笑一聲，他抱臂而坐。
城內(nèi)倒下的動靜一聲過一聲。
“看來不用一個月了。”
銀霜盯著棋盤，到底還是把棋盤收了起來，重新擺了一局，這一次沒有人陪他下，他左右手互博。
下到后面。
一盤又一盤。
卻始終分不出勝負。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城內(nèi)的打斗聲除卻某一個時刻會停止，其他時候都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一個月的時間，就這般進入了倒計時。
第十五天。
冰火巨魔只剩下八頭。
第十七天。
冰火巨魔只剩下了五頭。
第十八天。
冰火巨魔只剩下三頭。
第二十天。
二十四將領(lǐng)全部倒下。
第二十二天。
三千冰魔臣服三分之一。
第二十五天。
三千冰魔臣服三分之二。
第二十八天。
三千冰魔，全部臣服。
第二十九天。
葉綰綰帶著三千冰魔又二十四名將領(lǐng)的魔血，來到了銀霜面前。
站在她身后的是十四張傷痕累累的臉。
他們彼此攙扶著往這邊走過來。
明明都是傷，可臉上都是笑意。
銀霜看著葉綰綰手里的東西。
葉綰綰：“我做到了，你要遵守你的承諾。”
“傳承之地，護他一命。”
銀霜看著這漂浮在空的魔血，這是魔族自愿臣服之后獻上的精血，可以契約，可以認主，銀霜沒有去收。
“你還有一天時間。”銀霜冷聲說，“我們說好了，是一個月。”
葉綰綰十五個人一同看向了他，秦北跟李萬知嘀嘀咕咕，“他不會還要我們跟他打吧？”
“那有點作弊了啊。”
“不過也不是不行，要是贏了，那就收一個魔君當(dāng)手下，想想都威風(fēng)呢。”
“……李師兄好膽，但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銀霜：？
葉綰綰淡聲問：“不急，你先說，你認輸了嗎？”
銀霜在十五雙眼睛的盯視下，終于心有不甘地說：“你們贏了。”
十五個人對視一眼。
而后噗通倒下。
笑聲回響在霜骨城，每個人都在笑。
“李師兄，抱一下。”
“臭小子，你別抱我，身上都是血跟汗。”
“沒事，香的。”
“不抱！”
“好吧，老大，來，北北要抱。”
“……秦北你找死啊！過來，我抱你！我抱你！！”
少年們滾成了一團，銀霜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只見他們這一群人里面，還有一個葉綰綰沒有放松警惕。
他冷聲說：“我已經(jīng)認輸了。”
葉綰綰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何還看我。”
葉綰綰輕聲說：“以防萬一。”
銀霜嗤笑，“就你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如果真要對你們動手，你們攔得住我嗎？”
葉綰綰：“攔得住。”
本來在笑鬧的少年們也坐了起來，勾起唇角，“攔得住。”
銀霜冷笑一聲，倒是被挑釁出了一些脾氣，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覺得天空隱約有什么東西聚集過來。
那龐大的陣仗與極少出現(xiàn)在魔域的恐怖之力。
是——
天雷。
銀霜猛然抬起頭，看著這浩瀚的雷劫，葉綰綰的聲音更輕了，“其實，我們留著這最后一天，是給你的。”
銀霜：“……你們。”
十五個人一同笑著看來，“因為你，是最后一關(guān)啊。”
銀霜瞳孔微縮。
似乎要問，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可在此刻，地底深處的大門，突然之間打開，銀霜神識延伸，看到了毒火之中，走出來的紅衣少年。
少年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與銀霜對視上。
“因為是我說的。”
銀霜臉色微變：“……”
他……也提前出來了。
“黎硯、白簡。”葉綰綰一個個念名字，大家一個個應(yīng)聲，十四個名字之后。
葉綰綰叫道：“沈南舟！”
沈南舟：“到。”
葉綰綰笑道：“人齊了。”
銀霜：“……”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