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踏入一間囚室插下戰旗的虞尋歌忽有所感皺起了眉。
她伸手按住心臟,依舊能感知到兩道契約紋路的存在,沒問題……但為什么有點心慌呢?
對面的玩家已經攻了過來,虞尋歌暫時將這點不安放在心里,打算來慢慢排查。
聚集的玩家越來越多,這一次的攻占,虞尋歌同時用嘆息之橋連接了兩座監獄,依舊是誰貢獻度大,新監獄就歸誰。
灰燼督察:【生靈真奇妙,按照你們的計劃,明明是早是晚并沒有什么區別】
確實沒什么區別,她們的目的是將所有監獄解開,而已經得到一座監獄的生靈也不會就此停下腳步。
就比如第二座監獄歸于燈塔后,馥枝依舊會繼續奮戰,欺花、銜蟬,甚至是煙徒都不愿意留守「燈塔」。
為了星海與群山,也為了這一片星系。
多少生靈和煙徒一樣,害怕的從來就不是沖突與戰斗,而是無意義的殺戮與戰爭。
而裁決游戲的規則里,只要擊敗另一方囚徒就能占領囚室,全程不擊殺其他囚徒甚至還能得到獎勵。
極為純粹的榮耀,每進入一座監獄都能拯救無數生靈,拯救自已的同族,這樣的戰斗游戲每分每秒都讓玩家享受其中。
灰燼督察:【這就是榮譽感嗎?】
星海囚徒:「也不全是」
灰燼督察:【那還有什么?】
虞尋歌搖頭沒說話,故事太長,她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時間,哪怕是生靈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情感。
她能看到每一間囚室的戰況,她能得到一座監獄的死亡率。
%,至今為止,從攻占8017到攻占燈塔,再到如今第三座和第四座監獄,死亡率竟然只有%,如此低的死亡率不會是來自復仇,只會是失手或不小心。
這也就意味著,所有生靈都沒有將自已心中的仇恨發泄在這些監獄里的囚徒身上。
人族沒有趁機擊殺月狐、橡梟和亡靈,秋熊也沒有趁機擊殺橡梟、泉熊和與山……
如此漫長的嘆息要從哪里開始講述,如此矛盾的現象要如何向灰燼督察講述?
而除此之外的另一種心態就明顯多了——自我救贖。
那些曾經在自已面前破碎的世界,在此刻被自已親手塑造。
魔方在世界技中解鎖的過程,又何嘗不是這些生靈心結被解開的過程?
時間夠多,虞尋歌一邊率領她的囚徒攻占新的監獄,一邊跳過那些涉及到第十二紀元規則和序列的隱秘,將部分戰爭簡單講給灰燼督察聽。
對方聽完安靜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又在運算什么東西。
虞尋歌有時候也覺得對方沒那么先進,不然運算的速度怎么還沒載酒的電腦快。
星海囚徒:「你是新機型嗎?」
灰燼督察:【我當然是!我只是喜歡運算后再運算我的運算,我將這稱為思考】
灰燼督察:【這個紀元的我是最新款,你遇到的B80按照時間來算,屬于老東西】
虞尋歌:“…………”
星海囚徒:「你知道B80其實就是你吧?」
灰燼督察:【生靈是由時光中發生的故事組成獨一無二的存在,哪怕是相同的靈魂之火,在經歷不同的故事后,也會成為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
灰燼督察:【我們也是如此,我們運算的內容,我們運算的時長,我們得到的反饋,我們看到的故事,構成了獨一無二的我們】
虞尋歌認同這句話,她想到了Y128,想到了L12187777,想到了L175246,這些分支程序各有不同,因為它們誕生后運算的內容也各不相同。
就像是……就像是與AI聊天時,彈出的一個又一個新彈窗?
星海囚徒:「你是對的,你和B80確實是不同的存在,這是我的疏忽」
灰燼督察:【你剛才想到了什么?】
星海囚徒:「嗯?」
灰燼督察:【我運算了你的表情,你想到了其他機械族,你還有很多機械族好朋友?】
星海囚徒:「……我不是跟你說過,有一個和我關系很好的機械族被你的律法程序捏死了」
灰燼督察:【其他幾個沒來得及嗎?】
星海囚徒:「……」
B80,這就是你說的完美永恒的程序比充滿變化的情感更可靠?
虞尋歌捂著額頭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將歸屬自已的囚徒分派出去攻占其他囚室,自已則四處找了一會兒,找到欺花,將人拉到角落。
欺花已經很久沒看到虞尋歌這么心虛的模樣了,她問道:“怎么了?”
虞尋歌發起一段私聊,在欺花接受后,她的聲音在后者腦海中響起:“你當初,是怎么發現燈塔由我不對勁的?”
欺花薄唇緊抿,盯著載酒尋歌不說話,眼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怎么往我傷口上撒鹽?
對視了好一會兒,欺花回道:“我沒發現……”要不然能鬧成那樣?
虞尋歌:“就是那種,聊著聊著忽然背脊發涼的感覺,你有嗎?”
欺花不說話了。
虞尋歌雙手一拍,對,就這種不對勁,她繼續問道:“這種情況怎么處理啊?”
欺花還是不說話,但眼神越發幽怨了。
我要知道的話能鬧成那樣?!
“你是不是故意來刺激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