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謂的夜間長途奔襲，通常都會在道路極其熟悉，而且還有微光的情況下發生。
即便是這樣，下令的將帥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因此往往能夠成功夜襲的將領，通常都是在青史上留下驚人戰績的名將！
道路熟悉、而且還有冰河引路、再加上膽大心細、這些條件耶律大石和米粥全都具備！
蘇信不愧跟隨燕然最久，也是腦筋也最靈活的戰將，當大家看到這五城之間聯系起來的河道水系，不由得對他大為佩服！
燕然看到連岳飛的眼睛都亮了，他也笑著向蘇信點了點頭。
從這次蘇信的表現來看，這位蘇兄如今也有了帶領大軍獨當一面的能力，出現了從將才向著帥才方面靠攏的趨勢……真是可喜可賀！
大家要知道，這幾座城池都靠近河岸，這完全不是一個巧合。
在古代建城的時候，通常都會選擇地勢平坦的地方，既方便耕種，又有發展空間。
而且還要靠近河岸邊，便于灌溉和取水，同時也可以用水道運輸糧食物資……這都是建立城池的必備條件。
曾經的大唐建都時，有八水繞長安之說，他們大宋汴京城則可以借著汴河直通江南，這都是明擺著的。
那么現在就剩下了最后一個問題，耶律大石他們會在什么時候動手呢？
燕然這次帶兵前來，既要實驗新式裝備，又要熟悉金軍戰法，同時還要幫助耶律大石和米粥。
因此在金國和遼國這場決定性的戰役中，他突然插手進去，就可以一次滿足所有的目標。
可是不知道他們雙方什么時候開打，燕然就無法準確地介入……這可是個大問題。
當這第三個問題放在大家的眼前，眾人一時之間都找不到什么頭緒……誰也不是耶律大石肚子里的蟲，天知道他選擇什么時候開打？
而這時的燕然，一邊和自已的門人弟子想著這件事，一邊看著遠處的燕趙大地……
等到他回過頭來，就見紫霄夫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這邊軍議的情形。
天氣寒冷，紫霄的呼吸在空中化作一片白霧。
這些水汽又被凍成細小的冰凌，凝結在她兜帽邊緣的貂裘上，在上面結成了一片冰霜。
天風忽緩忽急，吹得眾人的衣服獵獵作響……
燕然突然一抬頭，指向了紫霄！
“把氣壓計拿過來！”
“是！”
紫霄這邊聲音清脆地答應，趕忙回身去行李那邊取東西！
這一刻，岳飛花榮他們還茫然摸不著頭腦，蘇信和燕青卻一起露出了笑容。
燕然這一句氣壓計，讓他們立刻想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無星無月的天氣……那并不一定是提前約好的日期！
……
等氣壓計拿過來的時候，龐七郎和蘇信他們當然知道這是干什么用的。
花榮和盧俊義也上過夜校，甚至還當過教官，也知道氣壓計的功能。
倒是岳飛，看著這根長長的水晶管子拿在燕然的手里，在燕青的幫助下，將里面灌滿了水銀……
他是完全不知道這是個什么玩意兒，也不知道師兄在這個時候擺設桌案、開壇做法、是想干點啥？
龐七郎在旁邊飛快的向岳飛解釋……為了說明白這氣壓計的原理，他還得先給岳鵬舉講清楚什么是氣壓。
就算是岳飛天資聰慧之極，也是聽得心動神馳！
等到他聽說這種水晶管子，已經在這之前的雨師之戰中的紫薇觀求雨之日，還有后來的海眼事件中，兩次準確預測了雷電暴雨，他更是把震撼至極的目光，投向了師兄燕然！
這真是鬼神難測的奇術，學究天人的本事！
連老天行云布雨的時間，都可以準確預測？他這個師兄心中的學識，真是深不見底！
就這樣，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燕然飛快地完成了一次氣壓檢測。
他在心里估算著此地的海拔高度，和測算得來的數值經過對比之后，燕然放開了氣壓計，然后仔細清洗了沾染水銀的雙手。
在這種寒冷的天氣里，水銀的溫度簡直是深入骨髓的涼！
而且水銀還是有毒的，每次用完之后必須仔細洗手，燕然的手已經凍得像蘿卜那樣通紅。
還有一件事……這時的燕然又好笑地想道，這氣壓計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用。
水銀的凝固溫度是零下三十八度八，所以在接近這個溫度的時候，這種氣壓計就不能用了。
他還要把這件事記錄下來，上科學課的時候教授給弟子們。
當然這個困境也不是不能解決，只要把水銀換成酒精就行。
等燕然洗干凈了雙手，之后戴上了手套，在這之后紫霄夫人也把整套氣壓計都收了起來。
當燕然重新回到眾人之中坐下，他笑著向面前的眾將說道：
“咱們這次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一個時辰以后就會有一場降雪，然后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黑了。”
“以弱勝強，雪夜狂襲……好個耶律大石！”
……
聽到燕然的話，好多人這才陡然醒悟。
原來耶律大石匯聚五城之力，發動奇襲的時間，不是某個約定好的日期。
更大的可能是在城池被圍之后，第一次大雪之夜！
這樣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陰云密布的天空可以遮擋星月光輝，使得遼軍出城匯合的行動更加隱蔽。
同時大雪也會讓金軍更加懈怠，增加遼國人發動奇襲的突然性，更容易獲得勝利。
耶律大石在奇襲時一旦占據了優勢，他帶領部隊在雪地里追殺敵軍，也更加容易！
所以大家越想越覺得。如果真像小公爺猜測的那樣，耶律大石這個雪夜奇襲的選擇，可真是再合適不過！
如今他們的位置就在新城以南……也是這條遼國五城防線的最南端。
燕然可以肯定，米粥和耶律大石一定就在新城，因為這幾乎是整個遼國最后的一座城池了！
所以耶律大石一定在新城城中，完顏宗望一定在新城城下，這場大戰或許就發生在今夜！
燕然當然不能憑借猜測就作出決定，但想要驗證耶律大石的計劃，卻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