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局長啊…來來來……”李牧陽湊到白濤跟前，攔著他走到費書記辦公桌前說：“你以前是負責緝毒這一塊兒的，你說吧！舉報誰！？”
“李市長…你這不是為難我嗎？”白濤當即擺擺手說：“我現在不是瑞豐市的官兒，也不負責瑞豐市公安局的業務，你讓我出選人咋成啊？你們定、你們定……讓我給你們出主意行，涉及到人事安排的事兒，我干不了！”
“我說你個白濤！你他媽的定不定！”李牧陽說著，被手里的煙燙了下手，轉身將煙掐滅之后，回過身指著他的鼻子說：“怎么？離開了瑞豐市你就他媽的就不管閑事兒了還是怎么滴？你要知道，老子現在是給你之前分管的業務擦屁股！你他媽的要是不管，我讓老胡直接舉報你信不信啊？”
“李局長！我是分管副局長，不是一把手啊！這，這不都是你的事兒嗎？啊？出了事兒怎么還往我身上推呢？”白濤聽到舉報二字心里能不慌？
不僅慌，還他媽的激動啊！
老胡是誰？
老胡是現在的隊長啊！
他懂得事兒能少了？
那些毒販跟他那么親近，他什么不知道啊？
這時候擺出老子來了，當初在瑞豐市的時候，很多事兒不都得請示你這個一把手嗎？
好事兒是你的，得罪人的時候跑遠遠兒的，滾吧你！
這事兒愛誰管誰管，老子是不蹚渾水！
“讓你來干什么的你不管？！”李牧陽當即火大。
“我無權管理……”白濤一攤手說：“您是公安局局長，找我麻煩干什么？真是的！”
“你什么態度！？”
“我怎么了？”白濤往前一頂！
“怎么？想跟我試試啊？”李牧陽往白濤這個舊下屬面前一站，更為惱火地說：“我告訴你白濤！你現在還沒跟我平級呢！你就是跟我平級了！我他媽的當了你那么多年領導，該管你我照樣管你！”
“有完沒完！”費書記使勁拍了下桌子，“讓你們來想辦法的！吵什么吵！？你們要是不管，我他媽的還管什么？我是新上任的書記！可是這些事兒是什么時候開始、什么時候發生、為什么會造成現在這樣一個結果的，你們他媽的心里比我清楚！他媽的……讓老子給你們擦屁股，還他媽的有臉了！告訴你們，這事兒處理不好，我沒事兒，你們倆還有陶書記，一個都甭想跑！！嘰嘰歪歪…嘰嘰歪歪的……還有臉了你們！”
費書記這個從來不怎么罵臟字的領導，這刻也忍不住罵起了臟話。
他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知道如果真被蔣震揪出老底的話，瑞豐官場會發生多大的震動。
別地方的土特產是瓜果蔬菜，可是瑞豐市的土特產卻是這玩意兒！
但是，自己這個當領導的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既得利益團體之下，塌方式腐敗的客觀條件之下，沒干上一把手之前，你能進行轟炸式的緝毒行動嗎？！
除非是光棍一條，要不然就等著被宰吧！
再著說了，如果不隨大流，自己能干上這個一把手嗎？
那些既得利益者還不早早就把我給“收拾”了啊……
“這事兒……”白濤看著費書記那張泛白的臉，“……這事兒沒您想得那么嚴重吧？”
“你他媽的……”費書記看著白濤那樣，當真恨不得上去兩巴掌打醒他！
“我打電話叫老胡過來吧！具體舉報誰，老胡心里有數！”李牧陽說。
費書記感覺李牧陽的腦子總算聰明了一回，揮揮手說：“趕緊打趕緊打！把他叫過來再說！”
——
老胡聽到市委書記要見他，十分鐘的時間就趕了過來。
來到費書記辦公室，聽到費書記等人說要讓他當間諜去向蔣震詐降的時候，老胡的腦子嗡嗡直響啊！
以前一直以為人家說得嗡嗡直響是假的，但是，今天一天的時間里，他已經徹徹底底經歷了兩回了啊！
今天上午見到蔣震一身警服出現的時候，大腦就嗡嗡作響！
此刻，聽到他們說出這個計劃來的時候，大腦更是嗡嗡作響！
可是，這刻的他要比上午時的表情鎮定很多……
不過，就老胡這么一副老實樣子，鎮定不鎮定的也差不多樣子。
“老胡！你想啥呢！書記問你話呢？你考慮好沒有？舉報誰？”李牧陽在旁邊問。
“我得…我得想想……”老胡說著，腦子慢慢開始轉起來。
費書記看到老胡那么認真思考的樣子，心情倒是稍有緩和。
殊不知，老胡壓根就沒考慮他們所謂的人選問題！
他哪還有工夫去考慮去舉報誰啊？
老胡現在想的是——到底要不要向蔣震坦白，要不要去投降啊！
如果投降，那么他要舉報的就是眼前他們這群人啊……
可眼前這群人竟然還提議讓我老胡去詐降！？
他們是真不知道蔣震有多聰明還是怎么回事兒？！
“你快想啊！”李牧陽著急地說：“這都幾點了你還磨磨蹭蹭的！？”
“你住嘴！”費書記冷瞪著李牧陽說：“我覺得老胡辦事兒可比你們穩！催什么你催？”
老胡聽到李牧陽的夸獎，心里那個不得勁兒啊……
如果費書記知道蔣震之前“招降”的那些話，怕是打死他們，他們也不會讓我老胡出主意啊！
老胡的腦子慢慢清醒過來，只是雙腿有點兒發軟，走到待客沙發前坐下，一臉憨厚老實的模樣抬起頭說：“咱們話都聊到這個地步了，說句實話，我身上是真不干凈啊。如果我去了，我擔心……”
“——你擔心啥啊你擔心！”李牧陽說：“我們讓你自己吐點臟東西，是為了讓蔣震降低疑心，不是讓你全吐了！如果全吐的話，天底下還有個好東西嗎！？都是人，誰他媽的不吃腥啊！”
“我……”老胡說：“……那你們找別人去不行？”
“你他媽的！”李牧陽直接站過去壓他說：“讓你辦點兒事兒怎么這么難啊！？說！舉報誰！”
“緝毒二隊的隊長吧？”老胡說：“他算是頂大膽、頂沒數的了……不僅收那些毒販的錢，還通過撈人換錢，這些…這些基本上都是毒販們人盡皆知的了。劉漢盛上次撈人，就是找的二隊隊長！”
“王利強是吧！我也聽說過！但是，我不建議搞他！”李牧陽眼神輕飄飄地看向別處說：“這…這人太狠，你要把他舉報了，他真能搞你全家！換個！”
“不換！”費書記當即拍板說：“你們他媽的，真是不經歷事兒，不知道你們這檔子人的猖狂！就是這個王利強！你今晚就去給蔣震說！”
“那我……”老胡說：“我…我帶什么去啊？”
此話一出，費書記等人皆是皺起了眉頭……
對啊，這賄賂的錢怎么出啊？
老胡轉頭看向白濤。
白濤故作視而不見，轉身看向別處。
老胡又轉頭看向李牧陽……
李牧陽一瞪眼說：“二十萬沒有嗎？你拿二十萬過去，到時候我跟費書記說一聲，不就給你報銷了嗎？真是的，多大點兒事兒！”
李牧陽這句話說出來后，老胡明顯鎮定了很多。
因為，就是這句話，斬斷了老胡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
因為費書記等人都還在辦公室等待結果，老胡也不敢怠慢。
從辦公室出來之后，就獨自開車去找蔣震。
來到賓館之后，老胡給蔣震打電話，得知蔣震并沒有在賓館，而是在承塘路的茶店。便直接開車去了。
來到茶店門口，老胡看了看四周后，走入胡同從后門上去。
敲了敲門，蔣震應聲之后，老胡便走了進去。
“蔣組長……”老胡閉上門后，輕喊了一聲。
“來了……”蔣震拿過一個茶碗，笑著說：“來，坐下喝茶，剛泡好的。”
話畢，轉頭看了一眼茶室的另一邊。
另一邊是一個鏤空的房間，此刻房間里面昏暗一片，在昏暗的房間里荀主任安靜地坐在板凳上，靜待蔣震的表演。
蔣震將小茶碗端到老胡面前，微笑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