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云州醫院。
劉晴從手術出來之后，躺在病床上疼得呻吟。
蔣震沒有斷過肋骨，卻也知道斷骨之痛。而旁邊的張子豪和冷西峰，那當真不止一次斷過骨頭，深知斷了肋骨之后那種呼吸都痛的疼啊。
而劉晴斷了七根肋骨，小臂和大腿則是骨裂。
值得慶幸的是，劉晴沒有遭受侵犯，只是被折磨和毆打。
看著劉晴頭上被撕扯下來露著頭皮的地方，看著劉晴淤青的手指和烏黑的指甲，看著另一只被包裹嚴實的骨折的手，蔣震甚至在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那些劉晴為了守住秘密而遭受毆打和折磨的畫面。
如果換了其他女人，面對那種凌辱或許早已經屈服。
可是劉晴不會，或許拿死亡去威脅她，她都不會出賣蔣震，都不會搞出對蔣震有負面影響的事情來。
“他媽的……”冷西峰對劉晴是非常有感情的，看著痛得想叫又無力去叫的劉晴，他雙目通紅：“老大，你一句話，我他媽的栽了付國安那個王八蛋！！”
張子豪是非常喜歡劉晴的……
但是，張子豪也知道自己的輕重，從來沒有表現出那種喜歡和愛意來，只是默默守候著劉晴。
此刻張子豪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也擔心自己一說話就失去理智，坐在一邊，一個勁兒地抖腳，眼睛紅紅的，仿佛劉晴的痛都傳到了他身上似的。
蔣震煙癮上來，轉身掏出煙后，一步步走了出去。
“哥……”劉晴忽然喊住他，低聲說：“別沖動。徐剛已經把事兒都交代了……我們圍獵的官員們都主動上交了所得…都主動去匯報了情況……包括，包括云州紀委書記高啟亮。高啟亮都不聯系我了。我，我被打之前給他打電話，他說，他說我不是個東西……”
“……”蔣震聽后，停住腳步，輕輕揉捏著手里的煙。
他知道，云州官場上的關系，已經全部“失守”了。
“我們現在這情況，不要…不要去跟他們作對了。”劉晴說：“這，這不是在四圖市……”
蔣震聽后，沒有說話，徑直走出了病房。
蔣震走到走廊盡頭的抽煙處，張子豪走上前去拉開窗。
已經慢慢入秋的夜風，微微有些涼。
張子豪掏出火機給蔣震點煙的時候，緊緊盯著他的眼神。
只要蔣震說話，張子豪絕對會把蔣震所說的事情執行到底！不管這個計劃的難度有多大！
不管這個計劃有多難！
冷西峰站在一邊，盯著窗邊的蔣震，心中糾結卻也不敢去惹蔣震。
他們都知道蔣震現在比誰都生氣，他們都了解蔣震當前遇到的難處，更知道當前的環境比之前的環境還要惡劣得多。
可是，哪怕如此，他們都想要報復！
狠狠地報復！！
“噠噠噠噠”的皮鞋快速踏地聲后，蔣震的司機小王匆忙跑上樓梯，而后直接跑到蔣震面前。
“查到了……”小王激動地壓低聲音說：“周國權！武強局長在云州扶植的力量，就是他帶人去抓了劉晴并將她打傷的！”
“周國權？”張子豪冷目說：“這個周國權我見過！云州最大的黑社會頭目，老大，辦吧！這個王八蛋，是武強的狗腿子！”
“老大？”冷西峰也閉不住氣地說：“你還猶豫什么？你不是說要離開云州嗎？咱們不能就這么離開云州啊！要走，也得把這個周國權弄死！他不是黑社會嗎？黑他媽了個比，老子去會會他！看看他媽的誰才是真正的黑！！”
“老大？”張子豪實在是憋不住了，激動地說：“今晚那個大佬不是也說了嗎？劉晴是你妹妹啊！如果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如果這個仇都不報的話，誰…誰瞧得起…瞧得起咱啊！”
“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擅自行動、主動攻擊……”蔣震說罷，轉身離開。
張子豪追上去剛要說什么的時候，蔣震轉過身，冷聲說：“好好在這兒守著劉晴。”
“你去哪兒？”張子豪問。
“我不需要你們管……”蔣震冷盯著冷西峰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會兒武強應該跟那個周國權在一起。如果周國權知道武強今天晚上的遭遇，肯定會想辦法給武強出氣。記住，不要被他們激怒，同時，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露面跟周國權對抗，絕對不能全都暴露到明面里。”
兩人聽后，當即都顯得有些懵逼。
“他們敢來？”冷西峰冷聲問：“他們不會是想死吧？這地兒如果他們敢來，老子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你是傻嗎？”蔣震冷盯著冷西峰說。
“我！我怎么了？他們真要敢來，老子弄死他們！！”冷西峰激動地說。
“告訴你，今晚只能防守，如果你跟他們對抗起來，你以后就別跟著我干了！”蔣震說著，轉頭看向張子豪說：“今晚老冷露面，你聯系轉院事宜！明天把劉晴送到四圖市，或者直接送去老家。”
“轉院？”張子豪一臉不解地說：“你這是要從長計議嗎？你真要走嗎？”
“今晚，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不準你們再對抗……”蔣震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們要是動手，你們今晚都得被抓進去！”
蔣震說罷，轉身便走了。
小王見冷西峰和張子豪一臉怒火，低聲說：“聽老大安排吧！老大現在比誰都急！”
話畢，馬上追上蔣震，去給蔣震開車去了。
——
蔣震的車剛開出醫院時，便看到一眾車隊快速往醫院駛來。
蔣震透過車窗冷盯了一眼之后，眼神之中就透出一股少見的“平淡”。
那種平淡，像極了徐老。
蔣震那刻的心情莫名地非常平靜，平靜到像是坐在安靜的湖邊。
任何的風吹，任何的落葉，任何的漣漪，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甚至都能感受湖底那些鯉魚魚鰓的起合……
“老大，他們來了。”小王提醒說。
“嗯……”蔣震輕輕應了一聲。
小王聽到蔣震那平淡的應聲，第一次感覺一個人的聲音竟然會讓人莫名地安穩下來。
透過后視鏡，他發現蔣震平淡眼神的時候，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敬畏感。
那是與之前崇拜感完全不同的敬畏感。
跟了蔣震如此長時間之后，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蔣震的這種轉變。
他不知道蔣震今晚到底經歷了什么，但是，他確認蔣震在劉晴受傷之后，再不是之前的蔣震了。
——
蔣震猜得沒錯。
武強今天晚上受了憋屈之后，心情相當之糟糕？
就是之前干公安局常務的時候，那都是云州的牛逼人物。
現在當了局長之后，便覺得這云州地盤上就沒有他武強辦不了的事情。
當他今晚回到辦公室之后，周國權已經在辦公室里面等著他了。
見他嘴角有血還腫脹著的時候，當即知道自己這靠山是受了屈辱啊？！
“武局長！他媽的，誰搞的啊！？”周國權當即問。
武強罵罵咧咧給周國權大致講了下經過之后，氣得坐到老板椅上捂著嘴巴說：“這個狗日的蔣震，他媽的竟然還搬來了那么大的領導，疼死老子了！”
“這仇咱得報啊！”周國權說：“什么吊幾把政委啊？他媽的，在云州還能讓他們泛起浪花來嗎？武局，這事兒你交給我！今晚他們不是把劉晴接走了嗎？他們知道劉晴挨了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他媽的就來個先下手為強！怎么樣……”
武強聽后，嘴角輕輕勾了起來，深意地盯了周國權一眼之后，直接沖著門口擺了一下頭。
周國權嘴角勾起惡心的笑容，“您，瞧好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