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歡發現安然走路的節奏還是亂了，先是放慢，然后停下來向他道：“你先去。”

    張合歡點點頭，沒有馬上走。

    安然道：“快去啊，別耽誤了直播。”

    張合歡這才超過她往前走，安然轉身不緊不慢地走，突然腳步開始加快了，然后就一路小跑，身后響起張合歡體貼的聲音：“你要紙不？”

    安然的臉紅了，這貨咋知道的？轉身狠狠瞪了張合歡一眼。

    張合歡扔給她一包東西，安然接住一看，居然是一包濕巾，是該說他體貼呢還是該罵他流氓？這貨真不是個好東西。

    安然從洗手間出來的洗手時候遇到了一位氣質不錯的女士，對方朝她笑了笑，安然也報以一笑，能來29樓的不是主播就是領導，就算是本臺閑雜人等也不允許入內，只是她好像沒見過對方。

    安然來到直播間外，張合歡做完直播已經出來了，向她笑道：“這么久啊？”

    安然真想沖上去邦邦給他兩拳，卻見張合歡笑得陽光燦爛，心說自己什么地方值得他笑得這么厲害，卻見張合歡大步向自己沖了過來，安然下意識地雙手護胸：“你想干嘛？”

    張合歡已經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羅姐，您什么時候來的？”

    張合歡可不是沖著她，而是沖著她身后的羅培紅，安然過敏了，主要是這貨讓人不得不防。

    羅培紅笑道：“今天第一天報到，沒有提前聯系你，就想著給你一個意外。”

    張合歡笑道：“羅姐您動作可真快。”

    安然有些懵，原來這兩人認識，她該不是張合歡的女朋友吧？思維有點混亂，這都想哪兒去了。

    張合歡道：“安老師，我來朋友了，請會兒假。”

    安然點了點頭，提醒他別忘了下午的直播。

    張合歡帶著羅培紅來到了頂層的員工休息廳，這里有免費手磨咖啡和甜點提供，因為是工作時間，所以休息廳內基本沒人。

    羅培紅告訴張合歡，她本來的計劃是年底過來，可因為一些特殊情況，所以提前了。

    張合歡也沒細問，他個人非常歡迎羅培紅到來，聽說羅培紅剛來到就被任命為《午夜劇場》的主管，馬上明白羅培紅的意思了。

    《午夜劇場》屬于雞肋欄目，過去的欄目主管因為個人原因，調去了浙廣電臺，為羅培紅的提前登陸創造了條件。

    羅培紅雖然來得時間不長，已經將欄目組的情況摸清楚了，欄目組目前有七名成員，除了一名導播孫興宇之外，其他人都是近三年畢業的大學生，這六人中有四位碩士，兩位本科，一大半來自于中傳。

    負責劇場主播的有三人，三人全都是播音專業碩士學歷，但是《午夜劇場》基本上播出的都不是原創，而是一些熱門電影電視劇的改編版本，說簡單一點就是加上旁白的再加工，當然前提是購買版權之后的改編。

    羅培紅在接手這個欄目之后，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張合歡。

    張合歡過去在鵬城電臺的時候，就因為《壞小孩》一飛沖天，后來又憑借著《射雕英雄傳》穩固了在鵬城地區有聲小說屆的地位，羅培紅認為如果在《午夜劇場》中引入張合歡的小說連播，肯定會吸引到不少的聽眾。

    張合歡首先感謝了羅培紅對自己的信任，為羅培紅出力肯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他并不認為《射雕英雄傳》這種小說在午夜時段播出，能夠起到轟動性的效果，而且《午夜劇場》和《小說連播》還是有區別的，前者更像是多人參予的有聲舞臺劇，后者則更傾向于傳統說書。

    羅培紅聽懂了張合歡的意思：“你是想做原創？”

    張合歡喝了口咖啡道：“姐，我一直都在做原創啊。”

    “說說你的想法。”

    張合歡道：“我大概有了個輪廓，只不過這件事還得需要一些配合。”

    羅培紅道：“我會盡力配合你，不過你也知道，我現在也是初來乍到，手里的資源有限，恐怕能指揮動得也只有本欄目的幾個人。”這還是說得比較樂觀的，羅培紅感覺這個開局并不順利，但是她對張合歡有信心。

    張合歡笑道：“我說得配合當然不是您，現在我還不能確定，羅姐，晚上我來給您接個風，我好好考慮考慮咱們再談這件事。”

    羅培紅道：“飯要吃，可晚上得我來，我已經訂好了南江飯店，我這邊有三位老同學，也都是做媒體的，你那邊看著邀請，剛才那位美女是你領導嗎？請她一起過來唄。”

    張合歡笑道：“我問問。”

    回到《天氣預報》欄目組，看到辦公室里只有安然自己，正對著鏡子研究她嘴上的小水泡。

    張合歡悄悄走了過去，掏出手機，安然覺得有些異樣，轉頭一看，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捂住嘴，可惜已經遲了，張合歡喀嚓連拍了幾張。

    氣得安然指著他威脅：“張合歡，信不信我能殺了你？手機給我！”

    “拍張照片不至于殺了我吧，這不挺好的，水泡不大啊。”

    安然指著嘴角：“都是你害得，非要吃什么麻辣燙，可折磨死我了。”

    張合歡道：“得嘞，我將功贖罪，今晚請你吃頓好的。”

    安然擺了擺手：“我謝謝您，您的飯我吃不起。”肚子又不舒服了，拉開抽屜去拿紙，可又想起什么，悄悄拿了張合歡剛才給她的濕巾，還剩半包沒用完呢。

    眼角瞥了一下張合歡，威脅道：“我出去辦點事，刪了，你趕緊給我刪了，不然我回來非殺了你不可。”

    “濕巾用著舒服吧？”

    已經走過去的安然背對著張合歡，難為情地閉上了眼睛，這混蛋玩意兒，眼怎么這么尖。

    張合歡看了下自己剛才抓拍的照片，要說安然嘴上的泡也不嚴重，不過對于向來注重形象的她來說，這樣的瑕疵已經是讓她無法忍受了。

    張合歡搖了搖頭，估計安然這狀態也沒辦法去吃飯，手機APP推送了一條消息給他，最新上架一消靈，專治嘴唇上火起泡，咽喉腫痛，里急后重。

    張合歡感覺很神奇，怎么想什么來什么，不知道這一消靈是外用還是內服，打開百夫長APP積分商城，果然看到新貨上架。

    一消靈標價5000聲譽值積分，倒也不算貴，張合歡雖然暫時離開了鵬城電臺，但是他的節目并未中斷播出，所以現在每天還有八到十萬不等的聲譽值增幅。

    電梯鼓掌之后，他現在養成了先看說明的習慣，一消靈的制作方法，需要先準備粘性介質，綜合他的體液，均勻混合之后，打開APP進行掃描。

    張合歡首先想歪了，可馬上考慮到最方便取材的是自己的唾沫，看到了桌上的護手霜，頓時來了主意，在白紙上擠出一點護手霜，然后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打開商城APP對準混合物掃描，APP馬上提示制作完成。

    張合歡心說這么快？該不是忽悠我玩得吧，他打開前置相機，臉上剛好還有幾道劃痕沒好，又是利用他新鮮制作完成的一消靈擦了擦，擦過之后，臉上的劃痕頓時消失了。

    真是神了噯！

    安然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廝正在擦臉呢，有些好奇道：“你抹什么呢？”

    “一消靈。”

    “什么一消靈？”安然湊了上來，女人的好奇心就是特別重。

    張合歡道：“我家祖傳的秘方，這個一消靈專門消除疤痕、青春痘、水泡，等等疑難雜癥，只要是這類的毛病，一抹就消，昨晚我嘴上也起了個大水泡，你看我現在好了吧。”

    “切，你就忽悠吧。”

    張合歡望著安然的黑口罩：“要不你試試，要是管用，你晚上陪我吃飯去。”

    “你少忽悠我，我半條命都快被你折騰沒了，你還想騙我，真當我傻？手機給我，把照片刪了。”

    張合歡當著她的面把照片刪了，勸道：“我覺得你還是試試，我家祖傳秘方特好用，我小時候臉上起痘，一抹就消，最多十五分鐘起效。”

    安然道：“邊兒玩去，你去幫我把快遞取來。”

    張合歡起身離開。

    安然等他走后，望著他桌上的那灘東西，湊近聞了聞，感覺味道挺香的，左右看看沒人，試一下又不會死，自己嘴上的水泡實在是太難看了。

    她去拿了棉簽，飛快蘸了點涂在嘴唇上，的確非常清涼啊，抹上去疼痛就減輕了許多，干脆多抹點。

    安然涂好之后，趕緊把口罩戴上，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

    抬頭看到了墻角的監控，安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全都被監控記錄下來了，不過他們辦公室的監控并沒有和集團并網，來到薛光明的工位，進入電腦，打算把這段監控刪除。

    點擊回放，無意中看到了張合歡制作一消靈的過程，他居然用護膚霜？這混小子忽悠我……哎呦，天哪，他往里面吐口水，這個死變態，哎呦，我要吐了，我剛剛在嘴上擦了他的口水。

    安然猛地站起來往外沖去，張合歡抱著快遞剛進門，被她一把給推開：“滾開！”

    張合歡樂了：“這么野蠻？”

    張合歡把快遞放下，想起安然剛剛沖出去的情景，循著她的行動軌跡，找到了薛光明的電腦，監控已經被刪除了。

    張合歡心說就你有監控？他把辦公桌上的錄像筆抽了出來，安然剛剛偷抹一消靈的舉動全部記錄下來。

    安然跑到洗手間，摘下口罩趕緊洗臉，洗了好幾遍，望著鏡子咬牙切齒道：“張合歡，我饒不了你！”

    說完她才發現鏡中的自己有些不同，她唇角的水泡消了，完全消了，而且一點痕跡都沒有。

    安然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看了看，真消失了，太神奇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無法相信這都是真的。

    安然帶著復雜的心情回到了辦公室，張合歡給她泡了杯菊花茶：“安老師，我給你泡了杯菊花茶，去火，對菊花……對身體有好處。”

    安然滿臉通紅，這貨是個流氓，肯定不是說禿嚕嘴了，他泡得茶，我可不敢喝。

    坐下之后，掏出手機用前置攝像頭看了看嘴，的確好了。

    張合歡腳在地上一蹬，人跟著轉椅哧溜一聲來到了安然的身后：“安老師，您放心喝茶，絕沒有任何問題。”

    安然干咳了一聲道：“你祖傳的一消靈，是用什么配制的？”

    “天機不可泄露，對了，你剛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

    “我答應你什么了？”

    “你嘴上水泡都消了，晚上陪我吃飯去啊。”

    安然道：“我憑什么陪你啊？我這么忙……呵呵，哪有時間陪你一個進修生吃飯。”

    張合歡抓起她的茶杯，把里面的菊花茶全都給倒廢水桶里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在她面前。

    安然道：“你什么態度？你就這樣對待你的導師？”

    張合歡道：“導師導師，你導啥了？說話不算話，我來進修這么多天，你不是讓我換水就是讓我拿快遞，再就是讓我給你頂班，大姐，你別覺著自己長得漂亮所有男人就該圍著你轉，我還就不伺候你了，我最煩出爾反爾的人。”

    安然怒道：“反了你了，我出爾反爾怎么了？我憑什么要對你說話算數？你偷偷往一抹靈里吐口水，你以為我真沒看見？你個死變態。”

    張合歡道：“我自己的東西我吐口水怎么著？我讓你往嘴上抹了？”

    “你……”安然指著張合歡的鼻子。

    謝麗娜這會兒從外面走了進來：“怎么了這是？我才剛出去一會兒你們怎么就吵上了？”

    張合歡道：“沒事，我走了，下午播音你自己來。”

    安然氣得咳嗽起來：“張合歡，信不信我這就把你退回去？”

    “你愛退不退！”張合歡已經出門了，對女人不能始終慣著，深諳此道的張合歡太清楚什么時候該敲打她一下了。

    謝麗娜一臉懵逼：“怎么了這是？我剛出去的時候你們還好好的，突然就翻臉了。”

    “他就是個死變態！”

    謝麗娜湊過來：“小安，他……他是不是對你……做啥過份的事了？”

    安然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想哪兒去了，借他一個膽。”

    坐下抓起茶杯想喝水，發現菊花茶被張合歡給清空了，氣得把杯子狠狠扔在了地上，還好是不銹鋼的。

    謝麗娜知道她也不是個好脾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時候李超走進來了，手里還拎著一盒東西，來到安然身邊，笑容可掬道：“安然！”

    安然抬起頭。

    李超道：“聽說你感冒了，嗓子不好，所以我特地給你帶了點營養品，對你康復有好處。”

    “別煩我！”

    李超看出她情緒不對：“那好，我改天再來，東西放這兒了。”

    “拿走！”

    李超笑道：“我走了。”

    安然看了一眼那包東西，抓起來直接給扔廢紙簍里去了。

    謝麗娜道：“小安，還有一個小時就直播了，要不，我讓那小子回來？”

    安然道：“他又不是正式工，怎么著？你喜歡他啊？要不他來我走？”

    謝麗娜背著她翻了個白眼，我又沒得罪你，憑啥對我陰陽怪氣的。一邊整理演播稿一邊道：“要不我給人力資源部反應反應，把他給送回去。”

    安然道：“干你什么事啊？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我……”

    安然又咳嗽起來。

    這時候張合歡從外面走進來了，躬身把地上的杯子撿起，洗了洗杯子，重新泡了杯菊花茶，來到安然旁邊將茶杯放下。

    安然其實早就發現了，眼角偷偷瞥著他，等張合歡走過來，眼睛趕緊盯著電腦屏，這小子知道害怕了吧？

    張合歡也沒搭理她，從廢紙簍里撿起那包東西，里面有梨膏糖，有蜜煉枇杷膏，居然還有德芙巧克力，張合歡帶著那盒巧克力來到謝麗娜身邊，把巧克力給了她。

    安然眼角的余光追蹤著這廝，太不要臉了，這明明是人家送我的東西，他居然拿來送人情。

    謝麗娜低聲道：“去給你安老師道個歉。”

    “謝姐，您去忙其他事情吧，下午文本我來做。”張合歡朝她使了個眼色，謝麗娜得了他的巧克力，拿人家的手軟，以為他是臉皮薄，知趣地起身走了。

    安然電腦上響起提示音，看到張合歡的頭像再閃動。

    安然移動鼠標在上面晃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點開了，看到得居然是自己的照片，嘴上還生著幾個大泡。

    安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敲了一行字：“欺師滅祖的逆徒！”

    敲完半天沒等到張合歡的回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張合歡就站在自己身后，嚇得安然尖叫一聲，捂著胸口：“嚇死我了，張合歡你是不是想死啊！咳咳咳……”

    張合歡道：“別激動，你要是咳死在這里，我還真說不清楚。”端起安然的茶杯遞了過去：“安老師請喝茶，消消氣，火氣太大容易起泡。”

    安然瞪了他一眼，感覺自己再不依不饒就沒勁了，人家都給她臺階了趕緊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你以后再敢這個樣子，我真把你退回去。”

    “菊花好喝嗎？”

    安然總覺得這貨憋著壞：“你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