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季成泡上一壺熱茶，像是有些嚴肅，但眼神中又帶著輕蔑。
直到泡好了茶，季成才看向那個規規矩矩站在對面的馮百川，才終于開口：“坐吧，別太拘謹。”
馮百川這才勉為其難的坐下，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半個屁股挨著沙發，不敢坐的太實。
這一刻，馮百川也已經擺正了自已的身份，也端正了態度。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已一敗涂地的事實。
一來是要讓季成高抬貴手，不要追究他挪用公款的事。
二來也是要讓季成開口，好讓安康、孟慶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要盯著自已的兒子不放。
因為馮百川的小辮子已經被季成牢牢的握在手上，只要他一聲令下，省里立刻會對她挪用公款的事展開調查。
只要他一聲令下，安康立刻會把劉福花的事搬出來，會把馮波送進監獄。
季成把一杯茶放在馮百川面前，不冷不熱的問道：“怎么不說話？”
畢竟是馮百川主動來找季成的，所以也應該他自已主動提出需求。
馮百川微微低頭，難為情的說道：“之前是我不識抬舉了，其實......我早應該主動把這個位置讓出來了......”
季成微微點頭，像是在認可馮百川的態度，可即便如此，季成還是好奇的問道：“你挪用公款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馮百川猛然一驚，抬起頭茫然的看了季成一眼。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自已也已經認慫了，難道季成還要咬著自已不放嗎？
馮百川不禁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隨后才為難的說道：“領導，我......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我真的坐不住了，要不......你幫幫忙，幫我找個別的位置吧......”
馮百川根本不敢直接回答，只能用這種委婉的方式繼續認慫。
因為他根本不敢直接承認，卻也不敢否認。
這樣回應，就相當于是在求季成放他一馬。
畢竟......只要季成幫他找了位置，就相當于既往不咎，不會利用挪用公款的事大做文章了。
而如果季成否認了他的想法，那就說明他可能連退居二線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既然季成能夠等到現在，既然還能見他，那就說明季成還想給他一條退路。
不出所料，季成只是稍加思索，隨后就開了口：“如果你主動想要退下來，我倒是可以幫你運作一下......”
又是一陣沉默，馮百川知道季成已經考慮好了，但季成還是裝作一副沉思的樣子，良久才再次開口：“省里人大那邊好像有個主任的位置，我幫你留意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話，就盡快讓你過來~”
聽到季成這樣說，馮百川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這一場博弈中，馮百川輸的一敗涂地。
季成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利用了一個安康而已，可他......卻用盡了全力，但還是牽連到了自已的兒子。
馮百川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唯一讓他覺得可惜的，就是當初沒能把安康收入麾下。
不過......就算安康真的向他靠攏，又怎么可能像對喬家一樣忠心？
更何況即便沒有安康，也還會有別人來幫季成辦這件事，只不過能讓季成少一個得力助手罷了。
這一晚，馮百川徹夜未眠。
即便心中無數次的寬慰自已，但真正放下權力的那一刻，馮百川還是難以釋懷。
好在如今保住了自已，既然季成沒有難為自已，自然也就不會難為馮波。
......
半個月后，馮百川“如愿以償”的調到了省里。
一切都來的那么快，就像是所有人都專門為他開了綠燈一樣。
而馮波也隨之徹底離開了東林市。
這個所謂的“第一公子”甚至沒有感受到一天的特權，便隨著父親一起來了省城，只求將來能夠在這里做一點小生意，不再與人爭斗。
這一天，安康和徐北、喬明杰又聚到了一起。
只因為徐北又借這個機會收購了馮波的采石場，生意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張。
三人碰杯，徐北紅光滿面，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牛，你這次給省里領導辦事，是不是又要升了？”
相比之下，安康和喬明杰卻沒有徐北這樣的樂觀。
喬明杰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卻在此時一言不發。
安康苦笑一聲，同樣端著酒杯：“這位領導可不是喬市長，哪有辦完事就要好處的？”
徐北明顯的頓了一下，轉而又露出了笑臉：“也好，總歸是接觸到上面的領導了，這對你、對咱們來說也都是好事~”
徐北說著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依然保持著好心情。
可喬明杰卻不容樂觀，甚至給徐北澆了一盆冷水：“徐北啊......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對咱們來說，還不知道是好事壞呢......”
徐北茫然的看了喬明杰一眼，有些不太理解：“季成可是常務副省長，多一個領導、多一份交情，怎么會是壞事呢？”
喬明杰耐心解釋：“你想想，季成為什么會突然插手東林市的事？”
徐北稍加思索：“是因為......是因為李正，因為軍正集團來了東林市。”
喬明杰點燃一根煙，擺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你再想想，他現在把馮百川趕出了東林市，又是為了什么？”
徐北又想了想：“是因為馮百川擋了軍正集團的路，所以要季成才會把馮百川視為眼中釘......”
說到這里，徐北突然反應過來，也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以后東林市的資源都會向軍正集團傾斜？”
喬明杰笑道：“這就對了~”
“不過......礙于你岳父的面子，礙于我爸的面子，他們應該也不會做的太過分，應該還是會給咱們留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