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老朗聲宣布了眼前玄衣少年‘無始天宮圣子’的身份，正想順勢介紹一下這位圣子的名諱，以顯鄭重，但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這才恍然驚覺，自己與這位圣子殿下兩次相遇，一次沖突一次恭敬，卻竟從未問過姓名，對方也從未主動提及。
這讓他如何介紹？總不能胡亂編造一個。
無奈之下，他只能含糊地維持著‘殿下’這個尊稱，將那份尷尬悄然掩下。
然而‘無始天宮圣子’這六個字本身，就已足夠石破天驚，足以將這個小小的細節遮掩過去。
“嘶——”
“他……他就是那位無始天宮圣子??？”
“我的天！竟然是他！”
“難怪郭長老會是那般態度！”
“……”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與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圍觀的武者，無論之前是否聽說過黃域的傳聞，此刻都徹底明白了眼前玄衣少年所代表的份量。
那些消息靈通之人，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將自己聽來的的經過迫不及待地分享出來。
“聽說這位圣子殿下實力通天，在黃域時，單槍匹馬挑翻了整個魚龍宗的年輕一輩！”
“何止！打斗的過程中，甚至就連魚龍宗的長老也出手，依舊敗在那位無始天宮圣子手中，據說打到最后，連魚龍宗的一位道主級別前輩出手，都被他正面擊敗，甚至……甚至打得道心破碎?！?/p>
“竟有此事？！怪不得郭長老如此恭敬，這簡直是碾壓級的實力和背景啊！”
“如此傳奇人物，竟然就在我們眼前！？”
“郭長老也真是大度？”
“呵，郭長老大度？是那位圣子殿下大度吧，郭長老敢得罪那位圣子？”
“……”
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如同潮水般涌向青劍宗眾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心口。
青劍宗道主、四位堂主以及所有弟子，此刻如同被無形的驚雷劈中，徹底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憤怒、疑惑，在此刻全都化為了無邊的恐懼與冰寒，尤其是宋連山，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臉色由之前的漲紅迅速褪成慘白。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衣衫貼在他的后背上，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他……他剛才做了什么？
他不僅對這個少年厲聲呵斥，還一口一個‘小畜生’地辱罵，甚至想要動手將其擒殺。
無始天宮！
那可是只存在于傳說和中州地域的巨擘級勢力，其底蘊和實力，根本就不是他們清流域所謂的一流宗門能夠想象的。
別說無始天宮本宗，就算是中州隨便來一個有點身份的使者，比如之前那位僅僅露面就震懾全場的言小姐，都足以讓他們青劍宗上下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怠慢。
得罪了這等存在的圣子……
那已經不是個人生死的問題了，這簡直可能會給整個青劍宗帶來滅頂之災?。。?/p>
怪不得！
怪不得郭起龍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們，甚至不惜當場翻臉呵斥他宋連山。
在這位無始天宮圣子面前，他們青劍宗算什么東西？
也配要面子？！
就在青劍宗眾人被無邊的恐懼淹沒，心神劇顫之際，寧凡再次開口了。
他目光平淡地掃過面前臉色慘白的青劍宗眾人，嘴角依舊噙著那抹令人心頭發寒的玩味弧度，語氣悠然地問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諸位，現在可還想對本殿動手？”
寧凡又開始模仿起葉紅蓮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和語氣。
別說。
將這群不久前還對自己喊打喊殺，逼得自己狼狽逃竄的家伙，如今卻嚇得面無人色。
這種角色轉換帶來的感覺，讓他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
還挺爽。
寧凡的話語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宋連山的心理防線。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與惶恐交織的笑容，那變臉的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他甚至還抬起手，象征性地在自己臉上輕輕拍打了一下，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懊悔與討好。
“殿下，圣子殿下，是在下有眼無珠，是在下豬油蒙了心，不識殿下真身，竟敢口出狂言，冒犯殿下威嚴，實在罪該萬死！”
“還請圣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萬萬別怪罪在下的無知啊！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嘛！”
“……”
周圍眾人看到宋連山這前倨后恭，毫無一流宗門頂尖高手風骨的姿態，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鄙夷。
但下一刻，他們設身處地的一想，若換做是自己，得罪了這等根本無法抗衡的龐然大物，恐怕變臉變得比宋連山還要快，姿態還要卑微！
畢竟在絕對的勢力和實力差距面前，所謂的尊嚴和臉面，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無始天宮圣子是真不能得罪啊！
寧凡看著宋連山那副諂媚討好的樣子，嘴角咧起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微微頷首，用一種仿佛真的毫不在意的平淡語氣說道：
“嗯，確實，不知者無罪。”
此言一出，宋連山以及他身后所有青劍宗之人，緊繃的心弦猛地一松，臉上瞬間流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色。
宋連山更是差點腿一軟癱坐下去，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搬開了一塊壓在心口的巨石。
“呼——”
看來，這位無始天宮圣子，也并不近人情，還是講道理的，果然不愧是上古大教的傳承者，氣度非凡！
就連一直面色凝重的玄劍道主，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暗暗慶幸對方沒有深究。
可站在寧凡身側的郭長老，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浮現起一抹強烈的遲疑和疑惑。
不對?。?/p>
根據他之前在黃域與這位圣子殿下短暫卻印象深刻的接觸來看，這位無始天宮圣子行事霸道果決，絕非什么寬宏大量，易于相處之人。
甚至可以說是睚眥必報。
自己魚龍宗可是被從小打到大，最終他郭長老賠出自己身價才將事情揭過，如今宋連山等人可是直接辱罵，甚至要動手，如此冒犯，他這么輕輕一句話就完事了？
這完全不符合這位圣子殿下給他留下的印象。
總不能這圣子對他們魚龍宗就睚眥必報，對于眼前這青劍宗，就輕輕接過，那行事風格也太沒譜了。
果然！
郭長老的思索沒錯。
就在青劍宗眾人臉上剛剛露出放松神情，心中大石將落未落之際，寧凡忽然再次開口。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略顯疑惑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心血來潮，想要請教一個問題，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諸位，本殿可否問你們一件事？”
宋連山此刻心情大好，只覺得這位圣子殿下越看越順眼，聞言立刻搶著回答，語氣充滿了巴結和討好，拍著胸脯保證道。
“殿下您太客氣了，您請問，莫說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只要我等知曉，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但凡殿下有任何差遣，哪怕赴湯蹈火，我青劍宗也絕無推脫，必定傾全宗之力，為殿下效勞！”
“……”
他這番表忠心的話說得鏗鏘有力，試圖最大限度地在圣子面前挽回印象，爭取好感。
寧凡對他的表態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用一種仿佛真的只是在詢問的平淡口吻，緩緩地問出一句話。
然而就是這看似平淡無奇的問題，卻如同九天驚雷，再次轟然炸響在青劍宗所有人的頭頂，讓他們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劇變。
寧凡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青劍宗道主、四位堂主以及他們身后那一眾弟子，一字一句地清晰問道。
“諸位?！?/p>
“即見本圣子，為何不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