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應明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嘴唇顫抖著,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幾乎嵌進了木頭里。他看看莊星遙,又看看李寒鋒,最后看向周客——那個坐在最高處、俯瞰著一切、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的身影。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寒鋒撓了撓頭,聲音里帶著一種不情愿的坦誠。
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但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尷尬。
“沒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已接受這個事實:
“其實……還真讓你猜中了。我的確在獵手游戲里,一個獵物都沒能拿下。”
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急于辯解的急切:
“但這可不是因為我菜,或者我躺平擺爛什么的!我李寒鋒,什么時候慫過?”
他的目光落在周客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
是感激?是敬佩?還是某種連他自已都說不清的嘆息:
“我沒能殺死第一個獵物,是因為——周客干擾了我。”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李寒鋒沒有理會,繼續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
“我當時還不明白,為什么周客突然出現,不讓我擊殺那個獵物。他當時還說,只是為了最大程度上,不讓我升級而已。我當時還真相信了。”
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但現在看來——想必周客早就預見了你的陰謀!他刻意阻撓我,其實是在救我!”
話音落下,大廳里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客身上,落在那張依舊平靜如水的面孔上。那些目光里,有敬佩,有驚嘆,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折服。
六號喃喃道:“原來……原來周客學長從一開始,就在見招拆招……”
五號也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他不僅自已活了下來,還救了莊學姐和李學長……一個人,破了劉應明學長所有的局……”
四號那輕柔神秘的笑聲輕輕響起,這一次,那笑聲里沒有了玩味,只有一種真誠的贊嘆:“恐怖。真的是恐怖。”
七號那懶洋洋的姿態徹底放松下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就在這時——系統冰冷的聲音終于響起。
那聲音不再猶豫,不再遲疑,而是帶著一種莊嚴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古老的鐘聲在大廳中回蕩:
“刺客技能有效性——檢測完畢。”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技能效果——無效。”
“刺客,刺殺失敗。”
劉應明的臉徹底白了。那是一種沒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嵌進了木頭里,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怎么會……”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怎么會這樣……”
沒有人回答他。
系統的聲音繼續在大廳中回蕩,那聲音變得更加莊重,更加悠遠,帶著一種古老的、仿佛來自歲月深處的力量:
“一號大人,成功登基為王。”
光幕上,金色的文字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行一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請坐上——屬于你的黃金王座。”
話音落下,大廳深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那黃金王座——那個從比賽開始就一直空懸著的、純金鑄造的、鑲嵌著無數寶石的至高之座——緩緩向前移動。
它從圓桌的首座滑出,沿著螺旋階梯的頂端,一寸一寸,向著大廳中央最耀眼的位置駛去。
所過之處,金色的光芒從王座的每一寸表面流淌而出,如同融化的黃金,匯聚成一條璀璨的光河。
那些光芒在空氣中彌漫、擴散,將整個大廳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穹頂上的壁畫在金光中變得栩栩如生,那些戰爭、加冕、宴會、狩獵的場景,仿佛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的光暈,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場盛大的、只為一個加冕者舉行的交響樂。
黃金王座停在了大廳中央,那個最高處、最耀眼的位置。
它比所有人都高,比所有人都亮。
它俯瞰著圓桌旁那些或站或坐、或震驚或敬佩的身影,俯瞰著整個大廳,俯瞰著這場持續了無數個回合的權力游戲。
周客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所有人留出時間記住這一刻。
他沿著螺旋階梯緩緩走下,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金色的光芒上,每一步都踏出無聲的回響。
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觸及大廳的穹頂。
他走到黃金王座前。
那王座高聳入云,椅背頂端那個精致的王冠圖案,此刻正散發著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召喚它的主人。
王座前方的圓桌上,那頂璀璨的黃金王冠正在緩緩上升。它從桌面上浮起,懸在半空中,旋轉著,散發著比王座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像一顆小型的太陽,正在為它的主人加冕。
周客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王座冰涼的扶手。
那觸感溫潤而堅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抬起頭,看向那頂正在緩緩下降的王冠。它正朝著他的頭頂而來,一寸,一寸。
他心中發出一聲嘲弄的輕笑。
他還以為劉應明能掀起什么風浪。
他還特意準備好了后手——
那后手,理論上能化解任何危機,能應對任何突發狀況,能讓他在最絕望的時刻翻盤。
但現在——似乎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