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根殘刃在祖境晦暗的光芒中泛著微光，那斷裂的刃口仿佛隨時都能斬斷一切。
青古神君的魂魄本能地向后飄退數尺。
那柄殘刃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他甚至不敢直視！
神帝戰陣也有相似的壓迫力，那毫無疑問這柄殘缺寶刃必然是某個文明的鎮寶重器！
“等等！”
他忽然開口，虛幻的面容上擠出一個堪稱卑微的表情。
“我已落敗，無論曾經擁有何等力量與權柄，如今都盡數歸于您的徒弟，不得不說名師出高徒，我甘拜下風。”
“如今我也只剩這道殘魂，害不了任何人……”
“所以呢？”
顧衡挑眉。
青古神君的聲音里帶上了懇求，“既然您都說大家無仇無怨，那我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顧衡看著他，忽然笑了。
然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青古神君的求生之意。
“我向來喜歡斬草除根，既然你能以這種詭異的方式重生，那你活著我就不可能安心。”
這青古神君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對死亡的恐懼，連這種干巴巴的求饒話語都說得出口，雖說至強者惜命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畢竟修行了那么久，無非就是越來越強，因此能夠有爽感嘛。
誰變強不是為了那點心氣傲意？
誰不是為了能夠像高高在上的神明那般，俯瞰自己身下的螻蟻們，享受這種實力帶來的無上權欲？
但青古神君這么討饒，顧衡還是沒想到。
按理說不該是引刀成一快，死個干凈利落，就當自己輸的體面么？
“等等，我有東西可以交換！”
眼見顧衡握著刀就朝他來，青古神君又是更加恐懼絕望，連聲音里帶上了懇求。
“我愿以所有秘辛相換，只要閣下放寡人一條生路。”
顧衡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能屈能伸。”
青古神君沒有接話，只是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殘刃，生怕那刀刃下一刻就斬過來。
“行啊。”
顧衡把仙根收了回去。
青古神君一愣，隨即狂喜。
但顧衡又開口了。
“不過我對你的所謂秘辛不感興趣，我最近知道的秘辛實在有點多，消化不良了。”
他也不是啥時候都愿意往腦子里猛猛塞八卦的。
首先絕大多數秘密他聽去了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會憑空給自己增添不少抓耳撓腮的不適感。
畢竟任何秘密背后都肯定藏著不少驚世駭俗的本質，以他這個性子，肯定耐不住想去深挖。
再者，挖了對自己也沒好處。
以前的他牽扯到了太多非常離譜恐怖的事端，與之相比，青古神君所掌握的那些“秘辛”，反而不太能入他的眼。
不過。
青古神君還是有點用的。
至少，顧衡的確有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這位敗落之君的身上！
“所以，說說那個幫你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青古神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人？”
“別裝了。”
顧衡淡淡道：“你剛才罵的那幾句我都聽見了，什么狗屁使者，什么底牌是陷阱……你背后明顯有人，而且那人肯定坑了你。”
他的腦子未必能轉那么快，可耳朵絕對是遠聽千里不帶錯的。
青古神君被小丫頭斬了，神祭失敗，結果這剛剛復活就開始猛罵，甚不體面，想來肯定是自以為勝券在握，拿下秦伊瑤不過舉手投足便可成功。
結果背后隊友看似超神，實則超鬼，給他坑得上條命都搭進去了。
要不然還能是怎樣？
能讓堂堂運朝之主，身居高位如此之久，按理說心性早該煉得爐火純青的青古神君如此失態？
他肯定覺得自己盡力局，全都是隊友不給力。
“你想活命，沒問題，告訴我那家伙的來頭。”
想活著？
完全可以啊。
顧衡也不吝嗇讓他活著。
反正已經任他拿捏，想要怎么活著，也都看他的意思來。
就算是無期徒刑，那也能好好的活著，不是嗎？
青古神君沉默了很久。
那虛幻的面容上閃過掙扎，怨毒與不甘，最終歸于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您想知道什么？”
“全部。”
顧衡摸了摸下巴：“你先說對方是什么來頭？”
“那人自稱使者，名諱我不曾知曉，只知道它來自一個名為‘永恒之手’的勢力。”
顧衡眉頭微蹙。
“這個勢力的來頭，我想你不知道吧？”
“您說的沒錯，我自以為見識廣大，卻查找不到任何關于永恒之手的記載。”
永恒之手。
這個名號他可才在運朝神帝那里聽過，剛才守株待兔的時候還不停地在思量呢。
如此名不見經傳的勢力，卻有著難以想象的大能耐，否則不至于連文明至高神都刻意提點了一番，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永恒之手，目前他所知道的，就是這個勢力在幫“它們”做事。
毫無疑問，這就是顧衡最需要關注的敵人。
其他的則一概不知。
敵暗我明啊。
“所以，永恒之手是打算幫你成神？”
“那位使者說它可以助寡人登臨神位，條件只有一個……”
“什么？”
“殺死您的高徒。”
顧衡的臉色立刻黑了。
好家伙，打算扶持青古神君成神，還順帶想要把他家小丫頭也給做掉？
一石二鳥的盤算啊。
如果說秦伊瑤都被永恒之手上了必殺名單的話，那有些事情顧衡心里也有了底。
永恒之手恐怕已經知曉了秦伊瑤和他的關系，否則這種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攪動諸天文明局勢的神秘勢力，犯不著針對一個許久以前都不算嶄露頭角的丫頭吧？
其次，他活著的事情，或許被這些老仇家知道了。
這第一條，顧衡覺得是板上釘釘。
至于他活著的事情，永恒之手未必就知道，很可能是秦伊瑤能夠繼承，也打算繼承運朝神帝神位，并不符合它們的利益，所以臨時找上青古神君，打算扶他上去。
當然，青古神君就得出力將競爭對手除掉。
“神祭的把戲，難不成就是永恒之手給你出的主意？”
“不錯，那位使者便告知我位格之秘，還有神祭之法，我便完全按照著這些法子去做。”
青古神君大方吐露。
如此一來，之前的某些疑問此刻就能解答了。
如果說神祭能夠成功，那青古神君早就做了，宜早不宜遲，遲了就是夜長夢多。
那么唯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了這種湮滅天理的狠招。
是因為秦伊瑤的崛起，才導致了永恒之手臨時抱佛腳似的選中了青古神君出來！